33、坏人 你不教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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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净拽着许安颂一直走出了酒吧，走到了人少的街上才松开。
还未等许安颂开口，他便开始质问：“不是说回S市再说？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裴净蹙着眉，好像心里压抑着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许安颂吓坏了。
“对不起，我、我是想找你坦白一件事——”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非要今天说？”裴净有些醉了，被他这温吞的语调惹得更加恼火，“许安颂你怎么像个姑娘一样？昨天晚上一点儿破事儿至于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我吗？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脑子有毛病……他不能这么说的。
裴净意识到，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闭上嘴，看许安颂的反应，但许安颂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白长快一米九的个子，只会傻子一样地杵着，像只被主人责骂后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大狗。
裴净抱臂沉默片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扭头走开，却看见一滴泪从许安颂的鼻尖低落。
泪反射了路灯的光，像烙铁一样烙在裴净的视网膜上，他身体一僵，再也动不了。
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他的酒也醒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冲许安颂发火分明就是迁怒，裴净后悔了，但他现在说不出口道歉的话。
那样也太傻逼了。
“靠！”裴净内心焦躁无比，甚至去摸兜里的烟，过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戒了。
许安颂的泪越来越多，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这好像还是裴净第一次见他哭，他从来不知道许安颂这么容易哭。
他给他递了个台阶，也放轻了声音：“你不是有话想对我说么？现在说吧。”
许安颂用袖子擦了擦泪，声音还有些哽咽：“你、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没有不想见到你，”裴净开始解释，“只是今天这个场合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他们不都是你的同学吗？”许安颂又拿袖子擦了下眼睛，终于抬起头来看裴净，“我以前都见过的。”
许安颂的眼圈泛红，湿漉漉的，看着可怜的紧。
裴净移开了目光：“是有原因的，你不懂。”
“昨天你也说我不懂，可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呀，你不教我我怎么会懂？”许安颂上前两步，抓住了裴净的胳膊，鼓起勇气低声道，“就像、就像上次那个吻一样。”
许安颂的呼吸抚在裴净的耳边，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后撤一步，无奈道：“因为高中的时候，有人造谣我被你妈堵是因为骚扰你，你可能不知道，但是那时候在高三传的很开，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你再产生什么无端的联想。”
许安颂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他怔了一会儿，鼻头酸涩，眼圈又红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去向他们解释。”
“算了，刚才是我反应过度了，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裴净看向许安颂，见他脸上还有泪痕，伸手替他擦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许安颂也很不好意思，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完全忘了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对裴净笑了笑：“那你回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我都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裴净问许安颂，“你吃饭了吗？”
许安颂摇了摇头，裴净说：“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抬脚在前面走，许安颂立刻跟上，瓮声瓮气地问：“你不怕他们说闲话吗？”
裴净拿手机导航去附近的餐厅：“说就说呗，被人说又不掉块肉。”
许安颂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裴净转过身来看他：“干什么？”
许安颂道：“我不想你被人说，我们回去吧，我会向他们解释的。”
裴净抿了抿唇：“那你要先去洗把脸，你的眼睛还红着。”
*
看见许安颂和裴净一起回来，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宋衾生赶紧挪屁股给他们让位置，因为谢明刚才已经离开了，他俩勉强还能坐得下。
裴净大声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许安颂！”
许安颂也微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应该认识我！我上高中的时候见过你们！”
很多人都已经喝醉了，嘴上便没有把门的，一个叫周凯的更是醉醺醺的开起黏腻的玩笑:“裴净！都这么多年了，还没玩腻啊！”
很多人开始起哄，许安颂攥紧拳头，他站起身，一板一眼啊道：“裴净哥从小就把我当弟弟看待！后来因为我妈双相发作，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感觉很难受，而且那些捏造的都不是事实，希望你们以后可以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周凯见许安颂站起来，也站了起来，可是比之许安颂矮了近一个头，旁边的女生都在笑，他觉得很没有面子，伸手戳许安颂的肩膀。
“你算老几，老子爱说什么说什么，裴净他老子当年管我们管的跟孙子一样，我逗他几句怎么了，用你在这逞能？”
裴净也蹙眉站起来，他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甩开，把许安颂挡在身后。
“一码归一码，老周，你心里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不必用造谣这种下三滥的方式耍手段，”他低头扫过周凯身边的一圈人，接着抬起头定在他身上。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对在网上造谣的人完全没头绪么？那时候就快高考了，我没报警是看在我们是同学的面子上，我劝你们适可而止，当时网上留的信息还在，造谣诽谤可是入刑的。”
周凯听完艹了一声，撸起袖子朝裴净逼近，宋衾生和梁可可都站了起来。
宋衾生说：“我老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怎么，想打架？”
眼见周凯就要冲上去，旁边的人都开始拉他的胳膊让他冷静。
周凯被众人摁在沙发上，嘴里大骂着：“裴净你给我等着！”
裴净不再和他对峙，转头看向了陈佳：“抱歉，今天的聚会被我搞砸了。”
陈佳和彭越对视一眼，彭越去买单，陈佳有些低落地对裴净说：“没事，是我搞砸了，这个聚会根本就不该有。”
他瞥了眼周凯他们，又对许安颂小声道：“等有机会我们几个再小聚一下。”
裴净点头，聚会戛然而止，剩下的人也都不想惹事，匆匆离开了。
裴净、许安颂、梁可可和宋衾生一行四人出了酒吧。
他们走了一阵，裴净却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他笑个不停，跑到了前面，倒着走路。
他对着宋衾生和梁可可模仿许安颂：“‘裴净哥从小就把我当弟弟看待！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在开这种玩笑了’哈哈哈哈哈，许安颂，怎么这么乖宝宝。”
许安颂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只会那样说。”
宋衾生对裴净说：“我倒是觉得他很勇敢，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在许安颂嘴里听过最长的一段话了！”
裴净点点头，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道：“好爽啊，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把这口恶气出了！”
“我早就让你去报警，”梁可可白他，“就算不在高考前报警，高考后也要报警啊，不然不用等到今天。”
裴净笑了笑：“那时候不是年级小嘛！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许安颂、宋衾生和梁可可的脸色全都变了。
而他们的目光正定在自己的身后。
宋衾生大喊："小心！"
裴净下意识回头，只见周凯手里举着什么，面目狰狞地朝他扑了过来。
裴净条件反射闭眼抱头，“砰！”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
他睁开眼睛，只见许安颂挡在自己面前，他闭着眼睛表情痛苦。
一道刺眼的鲜红的血从他的额角蜿蜒留下，划过脸颊的小痣，一直淌到下巴。
许安颂脚步虚浮，像是要跌倒，裴净立刻上前扶住了他，伸手像拭泪一样擦他脸上的血，可越擦越脏。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宋衾生已经控制住了醉鬼周凯，他抽了他两耳光，扭头对裴净说：“裴净别擦了，快带他去医院，可可打110报警，这混蛋必须蹲局子！”
“对、对、去医院去医院。”裴净手依旧在抖，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揉成一团摁在许安颂的头上，拽着他走到路边。
已经过了堵车高峰，很快就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坐上去，裴净脸色煞白，满手是血。
许安颂抓住了他颤抖的手：“没事，我只是有点晕。”
裴净反握住他的手，一个劲儿地催促司机快点。
……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给许安颂清理了伤口，又拍了脑部CT。
还好除了皮外伤就只是有些脑震荡，但还是需要观察一晚。
许安颂很幸运地住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他躺在床上，裴净坐在床边看着他头上被包扎的伤口，他有点难受，问许安颂：“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又不饿了。”许安颂看着他，“你刚才很紧张吗？”
裴净终于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这样一点儿也不帅。"
可许安颂根本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你刚才手都在抖，你很担心我吧？”
“废话，”裴净没有和他对视，拿着桌子上的药研究起来，“你是替我受伤的，我怎么能不担心。”
许安颂直直盯着许安颂，继续说："可是你刚才看起来都要吓哭了，其实你也很关心我吧。"
裴净蹙眉：“你烦不烦？你要没事，我就走了。”
许安颂却拉住了他的手，他心跳的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才分明感受到了裴净对他的在意。
他觉得现在就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现在他替他受了伤，就算裴净会生气，但他这么温柔，肯定不会丢下他。
他觉得自己很坏，利用了裴净善良，但没关系，他愿意为裴净做一个坏人。
“裴净，”他紧张到喉结滚动了下，“其实你没有失忆。”
裴净不解的看着他。
许安颂又说：“因为那封拒绝情书的回信，是我写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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