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爱》墨一铭

43、指点 这怎么可能

　　封阳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办公桌后的人抬眼，对他笑了下：“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封阳将手里的一张卡放到桌上，推过去：“上次你让我秘密解析的，这是模拟出的结果，但还需要跟科学院交叉验证。”

　　“还是你们快啊，科学院的机子太老了，估计还有一周才能跑出来结果，”那人接过卡片，对封阳抬了抬下巴，“谢啦。”

　　封阳对他点点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约了人打球。”

　　“嗯？打球？”那人挑眉，“我以为你会去星战馆。”

　　封阳不解：“去那里干什么？”

　　“今天有活动呀，你没看通知吗？”那人笑道，“奥罗拉给咱们新来的小同学组织的活动。”

　　随着这人的话，封阳想起了什么，他的眉头蹙起：“下三区的那个？”

　　“对呀，”那人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看着校园论坛，“下三区的星弈天才少年，说不定是未来联邦的军部精英。”

　　封阳脸上露出厌恶的模样：“少和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打交道吧，他们不偷奸耍滑就算人品高尚了，没别的事我走了。”

　　那人对他摆摆手，等门关上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唉，还是和以前一样……嗯？”

　　那人的手一顿，目光凝在了一个实时直播的帖子上。

　　“还是有点意思的。”

　　~

　　星战场安静得如同图书馆，紧接着一片哗然。

　　“四十秒？四十秒？四十秒？”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四十秒也就刚铺完阵型吧？”

　　“这……机器出故障了？”

　　“作弊了吧？我就说这是一场联邦为了政治作秀！不然四十秒怎么可能？！”

　　“官方给他造势啊？这个小孩真的是下三区的吗？别是哪个家族的私生子吧！”

　　“那罗也太可怜了，这是被做局了吧？”

　　喧哗、议论此起彼伏，无数恶意的猜测刺向主席台。

　　奥罗拉皱着眉头，只有他和他手下的人知道这场比赛并不是什么政治作秀，难道是机器出故障了？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宋墨身上，这小家伙低着头似乎在那个对弈模拟器旁边找着什么，应该是机器真的有问题，所以比赛突然结束，就连宋墨也知道这里面不对，可是……他的目光一转，为什么那罗呆呆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喊出：“这局不算，要重赛！”

　　设备有问题当然要重赛，奥罗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刚准备说什么，就听一声清脆的“找到啦”响起，随后宋墨面前的那个对弈模拟器缓缓落了下去，原先的演讲台回来了。

　　“喂喂，听得到吗？”

　　小孩有些生疏笨拙地再次试了试麦，奥罗拉一愣，他刚刚是找切换按钮去了？

　　场馆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宋墨身上，都想看看他到底向说什么。

　　宋墨听到声音小了下去，知道自己的这个演讲台扩音起作用了。

　　然后他转向另一边的那罗，脸上是轻松的神情：“刚才那场比赛，您在第一步‘下钉’的时候，钉子和钉子之间的距离卡的是能量连接的极限，以此初步占据地盘，按照一般星弈规则来说，第一步能占多少地盘尽量占多少地盘，这样后续得失都好操控，但是您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星域的频率波动变化频率要比一般星域强，那应该是下三区星域的波动域，经历过多次争夺战争的极不稳定区域，所以如果第一步步子迈得太大，会起反效果，但这个星域可以反向利用它频率变化大的特点，将自己的精神力和钉融进去，利用它快速变化的四维波动将能量域铺满，也将您铺好的整个能量网打碎，这是您落败的原因。”

　　他洋洋洒洒说完后，场馆内重回鸦雀无声，接着便是衣服摩挲的窸窣声响起，大家开始查看刚才对战资料，那些二维、三维数据的变化情况。

　　“原来如此……我说刚才怎么看着他的那些钉子那么快铺到空间的各个地方，我还以为要么是观赛系统出问题要么就是他作弊呢。”

　　“这数据变换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个地图……这个地方我知道，确实是重复争夺区，好像是去年联邦才勉强宣布稳定占有的。”

　　“天……要是我我也反应不过来，这没任何前情提要和情报的话，谁不是第一时间广下钉、铺大域啊！”

　　再也没有人喊着要“重赛”，就连那罗也反应了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宋墨，那个才十二岁的小孩站的台子和他所站的台子位于场馆中心的两侧，可如今却好像那里才是主席台一样。

　　被瞩目的宋墨挠了挠头，看向那罗：“需要重赛吗？换个常规的星图？”

　　那罗攥了攥手，刚才那场比试根本就没有发挥出他的水平，可这小孩展现出的能力，他不敢说换了常规星图还能不能打得过，虽然不甘心被这小孩当成立威的筏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拒绝能保留一个体面。

　　在罕见星图中落败还能说是他一时不查，但是在常规图里要是输得很难看，就面子难保了。

　　那罗没敢看奥罗拉的脸色，他摇了摇头：“后面有不少人等着上台，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奥罗拉听到那罗的选择，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唾弃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不过是一个特殊星图罢了，被那小子捡了漏而已，这就不敢了？

　　但他明面上不显，仍然擎着得体的笑意：“那罗同学说得对，虽然他遇到特殊星图大意了，没发挥出自己真实的水平，但是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刚才学生会也确认了设备并无问题，所以活动正常举行，那罗同学如果后续想向宋墨同学请教，可以私下联系。那宋墨同学，我们继续？”

　　宋墨侧过身对他点点头，按上了刚才那找到的转换按钮，重新将演讲台转换成了透明的星弈对弈模拟器。

　　奥罗拉示意下一个同学上台，他嘴角弯着，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前面的人都是他安排好的，基本都是三年级星弈专业前列，除了特殊星图之外，常规星图闭着眼睛都能绘制出来，他就不信，这个场馆的模拟器里能有几十张特殊星图。

　　“对局结束，蓝方胜。”

　　又是平静的机械音响起，奥罗拉再次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悬浮的虚拟屏幕，计分器已经变成了两百！用时只用了二十秒！

　　这怎么可能！

　　比刚才那个特殊星图的用时还少？！

　　比他更惊讶的就是场馆里的观众和宋墨的对手，那个三年级排名第三十的同学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无措地看向主席台，而那边宋墨已经按了转换按钮，清了清嗓子：“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时间仿佛在重复，刚刚结束的那幕再次上演，如果不是那个少年讲解刚才对手失误的原因和那罗那场不同，大家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正在某个出不去的恐怖循环中。

　　如果说第一场宋墨是因为特殊星图避免自己被怀疑而解释，那么作为经典常规图的第二场，宋墨依然给出了大家都做烂的星图的星弈手法的致命问题——就像老师讲课那样！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移动到那个计分牌上，看着那已经变成两百的数字，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孩在赛前说的“束脩”，是真正的指点费用！

　　得到指点的同学脸上恍然大悟，一脸若有所思心服口服地下了台。

　　第三个上台，这次时间稍微长了些，一分钟，仍然是宋墨生出，紧接着就是蓝方的模拟器下降，换成主席台，宋墨开始讲解这一次的对局问题。

　　第四个人上台，五十秒，那人的脸上已经没有前几个被打败时的僵硬，而是自然而然地打开了终端，认真地记录下了宋墨对这一局中他的星弈暴露出的问题。

　　观众席上攒动起来，原先那些并没有参加比赛的同学纷纷去学生会指定的地方开始报名，宋墨指出的点都是他们和老师们从来没提过的角度，这场比赛已经不亚于一场指点赛，甚至那些来这里看好戏的高年级星弈专业的人也想报名，但被学生会婉拒，说这个活动申报的时候参加者只有三年级以下有资格。

　　那句“对局结束，蓝方胜”的机械音不断响起，计分器的数字一个劲儿地往上涨，几乎每场对局都是一分钟内结束，宋墨点评指教的时间有时候都比对局时间长。

　　指出对方问题这件事对于宋墨来说并不难。

　　在下三区的时候，方沉老师为了训练他，专门给他弄来了一个特别全的星弈谱，宋墨不知道这个星弈谱出自谁手，但是几乎穷举了各种星域环境、波动情况以及当时星弈策略、优化的方向。

　　宋墨其实没有学多少联邦的基础星弈课程，而是一直用这套星弈谱进行练习，每一个星弈谱还设置了时间要求，如何在限定时间内更好更快通关，还能不能研究出更优的算谱策略，这些充斥着宋墨的整个童年。

　　所以，对于宋墨来说，比起精神力耗费和分析那些人星弈过程中的问题，他的嗓子才是主要能量消耗器官。

　　奥罗拉的脸色难看起来，这和他预想的背道而驰，本该是这个小子丢脸甚至伤及精神力再也无法进行星弈的局，竟然被他变成了单人秀场！

　　照这个速度，别说三年级了，就是一二三年级都加起来，恐怕都耗不了他一天！

　　眼看着那些原本的挑战者从轻蔑到佩服，观众都在讨论着宋墨的来历，再也无人提及什么“政治作秀”、“下三区渣滓”之类的词，而开始惊叹“鸡窝竟然真能飞凤凰”！

　　狗屁凤凰！

　　奥罗拉目露寒光，他伸手招了招手，一个学生会的人走了过来：“一会我也会上台跟他过招，到时候你代替我……”

　　“不用他。”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你去准备吧，我来替你主持。”

　　奥罗拉一愣，他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人：“会长……”

　　那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露出一个笑，然后径直往那正在指导对手的圆台走去。

　　宋墨又说了几句话，感觉喉咙发紧，他不由地偏过头去咳嗽了两声，突然，一瓶水放在了他的手边。

　　宋墨愣住，他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极其温柔的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