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抱着骨头狂啃》画烧青

9、第 9 章 先前不

　　先前不知道，哑神居所居然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段。

　　古迹在山上，白瑾等人爬了好半天的土坡子才到山顶，村里没有开发这片土坡，自然也没有建造台阶，遇到些坡子大的地方，只能手脚并用的爬。

　　这一趟下来，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不少泥巴，脏兮兮的。

　　最要命的是因为山坡难爬，他们光在爬坡上面就耗了不少时间，等到地方太阳都快下山了，天色变得暗沉，山坡上没有灯，四周围又昏又暗。

　　太阳下山后温度也跟着降下来，王阿福搓了搓胳膊，“天都快黑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杨妮淡淡瞥了他一眼，曹强立刻像是得到指令的狗，竖起一根指头指向王阿福的鼻子嚷嚷：“那么大个人也忒胆小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但告诉你，要是敢走，以后别说认识我们，认识妮姐！”

　　王阿福连忙摆摆手，“没没没……说说而已。”

　　曹强呸了一声，“怂蛋。”

　　很快，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高九尺，半个身子镶嵌在山里，被土埋了不知多久，显得灰扑扑的，但仍然遮掩不住宏伟壮丽的气质，气势磅礴，就像金銮大殿。顶上的大青石字碑从右往左依次刻着哑神堂几个大字，清晰可见，屋檐上方站有数只石头刻成的小兽，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怒目瞪圆，嘴巴微张，露出里侧尖锐的犬齿。

　　吴小伟率先走上前，使劲一推门。只听吱呀一声，门被向内推开了，扑面而来的霉灰味令人不由自主地捂住咳嗽。

　　曹强肺都要咳出来了，“呛死了，都没人打扫吗？”

　　古迹里面相较于外面更加昏暗，可以用漆黑来形容。吴小伟在里面转了一圈，朝外面几人招招手。

　　曹强走前面，王阿福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杨妮和白瑾在中间。

　　进去后，吴小伟问：“谁有打火机？我看到这有蜡烛。”

　　“接着！”曹强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只掉了漆的打火机扔过去。

　　吴小伟伸手接住，顺带比了个大拇指。

　　他依次点燃蜡烛，很快古迹里变得亮堂起来，所有人随之倒吸一口凉气。

　　在堂屋尽头站着一座巨型神像，因为常年无人打扫，神像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这神像的模样特殊，不同于大众印象里的怒目金刚或者慈眉善目，相反，神像脸上带有面具，看不出神色。面具也很奇怪，眼睛和嘴都是用红色颜料涂抹出来的，嘴巴像是被用线缝合一般，诡异至极。

　　王阿福打了个哆嗦。

　　曹强和吴小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翻箱倒柜，他们找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法器，其中一件上面挂满了青铜色的铃铛，晃起来时叮铃铃的，格外好听。

　　“这都是些什么，长的也太奇怪了。”曹强拿着法器走到白瑾面前，“你认识吗？”

　　白瑾摇摇头。

　　曹强把法器扔到一边，又继续搜刮去了。过了一会，吴小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罐线香，因为被放在陶瓷罐里保存的很好，没有受潮。

　　“我知道这怎么用。”曹强兴冲冲地跑过去，拿起三根线香，指挥吴小伟点上。

　　吴小伟按动打火机，火苗在线香的顶端烧了一会，袅袅白烟飘起，清新淡雅的沉香掩盖住堂内难闻霉灰味。

　　曹强双手捏住线香底端，往神像前供奉台上样式古朴的香台里一插，紧接着他竟然准备行礼祭拜？！

　　白瑾赶忙出声制止：“不能拜！”

　　堂内霎时变得安静如寂，白瑾听到身后的杨妮噗嗤一声笑了，腿窝忽然被人狠狠踹了一下，白瑾站不稳当，身子向前扑通跪倒，膝盖骨狠狠砸在青石地面，她疼得直抽气，浑身都蜷缩起来了。

　　腰刚弯下去，又被硬生生扯着头发拽起来，她看到曹强站在供台边，用嘲讽的眼神看她，吴小伟则双手叉腰，事不关己。

　　她朝上看，杨妮居高临下，嘴角扯起一抹笑，“你知道吗，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白瑾疑惑不已，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突然……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杨妮狠狠一扯她的头发。

　　白瑾疼得发抖，抬起胳膊企图抓揪着自己头发的手。

　　杨妮这才露出一副舒心的表情，右手往后撤，白瑾摸了个空，“整天装出一副清高样给谁看？怎么，天天跟跳大神的呆在一块，所以觉得我们都是凡人，不配和你交流？”

　　白瑾想摇头，可一摇头皮就被扯的更疼了，只能哽着嗓子说：“没有……”

　　“还说没有，整天独来独往，别人不搭理就不主动和人说话，不是装模作样那是什么。”曹强在她面前蹲下，用揶揄地语气说道：“怎么，是我误解了？”

　　头发又被狠狠一扯，白瑾只能抬高脑袋，因为疼痛额头与脖颈爆出一根根青筋。

　　曹强的眼神忽然变化，像是一抹融化的猪油流动而过，油腻又恶心，他咧嘴笑道：“长的倒是好看，结果一点也不讨喜……”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脑袋撞到金属供台上，疼得嗷嗷直叫：“谁？！”

　　等看着杨妮往回收右腿的动作，他把即将破口而出的骂人话咽回去，唇缝间挤出质问：“妮姐，你这是在干嘛呢？”

　　“你管我干什么。”杨妮笑容冷冰冰的，“别忘了你那残废的爸和怀孕的妈还在我家厂里干活，饭菜吃腻了，想喝西北风？”

　　曹强脸色发青，却一句话也不敢讲。

　　趁着他们争吵的间隙，白瑾好不容易缓口气，身体稍稍放松就被摁住后脑猛地向下按，脑门重重的磕在青石地面，顿时头晕目眩。

　　“你不是说神像里面有孤魂野鬼，不能拜吗，我怎么没看到孤魂野鬼呢，是不是在骗我们啊？”杨妮挑了挑眉毛，“或者，你先示范一下，让我们瞧瞧会有什么后果。”

　　曹强又起了性子，仿佛刚才杨妮的威胁只是过往云烟，“顺便许个愿呗，就许……让我家财万贯！”

　　几人爆发出尖锐的大笑声，刺激着白瑾的耳膜。吴小伟笑得肚子疼，给了曹强一巴掌，“想的可真美。”

　　白瑾被扯着头发拽起来时还是昏的，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清明。

　　她脑袋被迫上仰，将神像尽收眼底。神像诡异的面具上两只用红色颜料画出眼睛好似真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礼三叩，一次都不能少。”杨妮按着她的脑袋，逼迫她再次弯腰磕头。

　　叮——

　　腕间的铃铛撞击到青石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再次被扯着头发抬起头来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看到无数只样貌扭曲的小鬼环绕在神像周围，这些小鬼们像猴子似的，蹦蹦跳跳，有一只趴在曹强的背后，桀桀桀地奸笑，腐烂的脑袋里流出恶臭的脑浆，顺着曹强的头一路向下流淌，滴滴啦啦落了一地。

　　曹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背着只小鬼，他摊开手，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求我也没用，咱这儿妮姐做主。”

　　白瑾嘴唇微微颤抖。

　　一只浑身灰黑色的小鬼尖笑者攀上烛台，鼓起腮帮子吹气，烛光倾斜，白烟缓缓飘过，蜡烛忽的灭了。

　　堂内陷入黑暗，在场的几人全都慌张起来，只听曹强大吼：“谁吹的灯？！吴小伟！”

　　吴小伟气急败坏，“不是我！”

　　“啊……啊啊啊呜呜……妈妈啊啊——！”

　　曹强咒骂：“他奶奶的王阿福叫什么叫，瘆人死了！”

　　白瑾却不受黑暗的影响。失去光线后，无数只小鬼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兴奋地手舞足蹈，吱哇乱叫，一齐朝堂内屈指可数的大活人扑去。

　　“什么东西……别碰我！救命啊——”曹强趴在地上又哭又喊，其余几人也不好受，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的当场吓尿了，空气间蔓延着难闻的气味。

　　四周围都是肆虐的妖鬼，白瑾被围在中间。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座巨大的神像似乎动了，坚硬地身躯变得柔软，石刻的长袍竟然随风飘动起来。

　　神像微微俯身，白瑾身体忽然变得极为轻盈，且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神像伸出手……

　　门被猛地推开，掀起地面大片灰尘，月光照进堂内。

　　白瑾浑身一颤，倏然被拉回神。她还跪在原地，膝盖骨生疼。那些肆虐的小鬼们消失不见，神像也好好的站在原地，身上挂满大大小小的蜘蛛网，一派死气沉沉。

　　李幽阶质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救命！有鬼啊！”王阿福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李幽阶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大哭，正准备诉苦，结果一抬头看见李幽阶冷冰冰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当即惨叫一声，两手撑地接连后退好几步，连滚带爬地逃出哑神堂。

　　其他几人也都接二连三地逃窜，独留白瑾一个人虚弱的跪在地上。

　　李幽阶冰冷冷的视线从那几个逃难似的身影移开，落向呆跪在原地的白瑾，他皱了皱眉，迈开腿走过去。

　　白瑾神志恍惚，隐约感觉身前站了个人，便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李幽阶。

　　“幽叔……”白瑾在发抖，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瞳孔甚至有些涣散，“好多鬼。”

　　李幽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后语气柔和许多，朝白瑾伸出手，“跟我回家。”

　　白瑾握住他的手，刚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她的腿一直在发抖，根本站不住。

　　“让我歇一会……”白瑾颤着声音，“一会就好，麻烦幽叔等等。”

　　李幽阶弯下腰，胳膊穿过双腿，轻轻松松将白瑾抱了起来。白瑾惊呼一声，紧张地浑身都绷住了，等走动起来时发现其实很稳当，不由得放松下来。

　　天上没有乌云，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向大地，尽管如此夜晚的山坡仍然昏暗无比，仅凭肉眼难以看清前方的路段。

　　李幽阶却丝毫不受影响似的，步速很快，遇到稍低的树枝时，便会轻轻按压白瑾的脑袋，示意她低头避让。

　　“为什么去那里？”李幽阶忽然问道。

　　白瑾被他抱着，两人贴的很近，能清晰看到李幽阶任何细微的表情。

　　李幽阶深刻贯彻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含着笑，偶尔遇到些不讲规矩的才会稍稍挂脸，但不会持续太久。

　　此刻李幽阶却眉头拧在一起，低低的压在眼睛上，嘴角紧绷没有一丝弧度。

　　显然他的心情坏到极致，他快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