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抱着骨头狂啃》画烧青

8、第 8 章 哑神。

　　哑神。

　　白瑾只从话本子里听过他的名号，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可耍把戏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令她有些动摇。

　　崭新的木床被搬进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难闻味道，用来粘和的胶水不断散发着甲醛，刺鼻无比。

　　“村支书说这新床刚到家得散散味，有毒。”窗户也重新装好了，玻璃又透又亮，奶奶将窗户开到最大，任由冷风吹进来，“散半个月呢，这段时间得和我一块睡了。”

　　白瑾嗯了一声，她脑子里还想刚才的事。耍把戏建议她去找哑神，可她现在对生活没什么不满，虽然拮据一些，至少不缺吃不缺喝，奶奶和幽叔也伴在左右，白瑾觉得挺开心。
　　若要说她有什么非许不可的愿望……希望俩人能一直陪着她，永远不要离开。

　　生老病死，世事轮回，奶奶年纪大了，总有离去的一天。哑神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违背天道。

　　至于幽叔，白瑾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天大地大，想他这样怀揣着一身本事，不会永远拘泥于这个小村庄里。

　　“丫头？”

　　白瑾被轻轻推了推，连忙问道：“怎么了？”

　　“出神那么久，想什么呢。”奶奶和蔼地笑着，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

　　白瑾咧开嘴角，露出微笑，“就是觉得，这新床还真宽敞。”

　　奶奶弯曲的背都挺起来了，“那可不，我特意找咱们村最好的木匠做的，结实耐用，等到你出嫁那天都不会坏！”

　　昨晚一觉都没睡，今天又收拾了一趟屋子，搬进又搬出，白瑾累到不行，一头倒在奶奶的床上。

　　她抱住枕头，把脸埋进去，身下垫着厚实的被褥，正好缓解奶奶这张床硬到硌人骨头的困扰。

　　“跑床上去做什么？”奶奶问。

　　白瑾累的不想动，头都不抬，声音困在枕头里闷闷地，“我想睡一会。”

　　“瞧这天煞亮的，怎么就睡觉了呢？现在睡了，小心等到晚上精神头好……”

　　奶奶似乎在埋怨，但白瑾已经听不清楚了，困涩的眼睛紧紧闭着，只感觉到声音逐渐飘远，意识被睡意吞没。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向昏暗，白瑾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小毯子从肩上滑落，堆在腹部的位置，脑袋又昏又涨，肺部好像被什么嘛东西堵住了似得，怎么呼吸都不够。

　　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感觉稍微好些。

　　鼻间闻到菜香味，她迷迷糊糊走出房间，之间奶奶站在灶台前抡锅铲。

　　“醒啦。”奶奶笑着说：“看你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喊你，正好菜快烧好了，去拿碗吧。”

　　白瑾掀开锅盖，用木饭勺在香喷喷的米饭里搅了几下，让米饭变得松散，然后才盛进碗里。

　　吃饭时，白瑾问奶奶，“您听说过哑神吗？”

　　“哑神啊……”奶奶低头吐出一块菜梗，她年纪大了牙齿也不好，许多东西都嚼不动，就连米饭也得用汤泡软了才入得了口，“听说过，我小时候有人供，据说灵验得很，红票子是滚滚来。”

　　突然她脸一横，“你不能沾啊，那玩意所说灵验，实际邪门的很。”

　　白瑾惊讶：“邪门？”

　　奶奶给白瑾夹了一筷子韭黄炒鸡蛋，示意她多吃点，白瑾低头往嘴里塞进一大口，边咀嚼边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事啊，咱们村没几个人知道了。知道的要么搬走，要么……”奶奶压低声音，“死啦！”

　　白瑾睁大眼睛。

　　“那些人确实发了横财，整天在村里炫耀，但结局都惨的很。向哑神许愿是要用东西换的，价值越高越灵验。”奶奶抓着筷子的手往后指了指，“村东的李毛他们家以前可风光了，李毛他爸跟着一伙外村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座叫哑神的小神像天天供着，别人都许愿只要能灵验拿什么换都行，李毛他爸猴精，许愿拿自己的最小的丫头换，后来除他以外的人要么失踪要么死的离奇。”

　　白瑾确实听村里人说李毛以前有个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又开始否认这一说法，害的她以为是自己记岔了，“所以李叔他妹妹是被哑神收了？”

　　奶奶昂了一声，“掉河里淹死了，没过多久李毛他爸命根子在修房子时被突然掉下来的横梁砸断了，从此以后就只有李毛一个独苗苗，知情的人都说是李毛他爸给的东西不够，本来要他命的，但哑神谅他有一家老小要养，只拿命根子换了。”

　　白瑾低着头若有所思。

　　哑神竟然是这样危险，为什么那耍把戏的建议她去拜一拜？白瑾不禁怀疑他到底何居心。

　　.

　　寒假结束，白瑾刚踏进教室，课桌就被围住了，一群人躲着她叽叽喳喳。

　　她花了好几秒才弄清楚，原来是同学们听说了她被“狗熊”袭击的事，纷纷表示关心。

　　有人提出自家藏有土枪，可以接她防身。

　　“谢谢，我没事。”白瑾笑着婉拒，猴狗熊毕竟不是真狗熊，再说已经被耍把戏的牵走，构不成威胁了。她也不方便直说，毕竟精怪一般只存在于图画本里，没人会信，反倒觉得她被狗熊吓得得癔症了。

　　“别啊，你要知道狗熊阴坏的很，万一又摸到你家来怎么办？”提出借枪给她的同学一本正经地说。

　　白瑾笑着摆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真的没事，村支书已经派人重点关注我们家周围了。”

　　她一听村支书插手，放心的点点头，没再推荐自家土枪。

　　等人渐渐散去，白瑾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同学们的关心令她感到温暖，但无奈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更何况同时面对那么多人，简直累坏了。

　　她翻开课本，提前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你被狗熊袭击了？听上去好危险啊。”杨妮跨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两手托着脸，肘腕抵在她的桌面上，笑眯眯的。

　　白瑾握着笔的手悬在空中，她点点头，“是挺危险，好在村里面派人介入了，日后会安全很多。”

　　杨妮向前倾斜，直接占据了白瑾干个桌子，把课本都压住了，“那个跳大……”

　　跳大神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杨妮见着白瑾忽然沉下去的脸，连忙变了称呼，“你那位叔叔那么厉害，应该有什么东西能驱赶狗熊的吧？”

　　她两根手指贴在一起又分开，在空中画了一个长方形，“比如什么驱赶猛兽的符咒？”

　　白瑾说：“没有那种东西，驱赶野兽只能用火，当然火药最好。”

　　杨妮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兴奋地说：“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咱们村前段时间挖出来一座庙……”

　　“不是庙！”旁边一个与杨妮玩得好的男生扯着嗓子嚷嚷着，“我大伯当时还帮忙一块挖土来着，听村里请来的专家说既不是观也不是庙，从没见过的秘密宗教！”

　　杨妮转头大骂：“叫什么叫啊吴小伟？！好好说话不行？！”

　　男生顿时蔫了，嘴里嘟嘟囔囔：“你讲错了嘛……”

　　白瑾脑袋里警铃大作，非常怀疑眼前这几个平日里在学校上蹿下跳的同学们找到新乐子了，可他们不知道这个乐子会要了他们的命。

　　杨妮扭回头来，语气温和了不少，与刚才破口大骂的形象判若两人，“你经常接触些神神鬼鬼的，知不知道里面供奉的谁啊？”

　　白瑾：“不知道，我没进去过。”

　　杨妮遗憾地撇撇嘴，但很快振作起来，她一拍桌子，“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吴小伟也兴奋地说：“真的？好啊好啊，而且我听大伯讲，里面供的玩意特别灵验！”

　　杨妮斜睨他：“怎么，你知道供的是谁？”

　　吴小伟连连摆手，“不知道不知道，但我大伯以前去外村打拼的时候见人供过，和古迹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据说特别灵验，拜了准发财！”

　　话音刚落班里传出一声不屑的啧嘴声，班长坐在白瑾左手边的班长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未开化猿猴的眼神看着他，“天下又不会掉馅饼，再说村里面宣传了多久破迷信，别在班上宣传这种毒思想好吗，小心我告老师。”

　　班上人纷纷附和，附和了一半不约而同地悄悄观察白瑾，都不说话了。

　　“班长啊，这你就不懂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曹强咋舌，晃了晃食指，结果被对方赏了个白眼。

　　曹强没当回事，笑嘻嘻地招呼杨妮，“你说呢，妮姐？”

　　杨妮没说话，只是朝某一处看，白瑾感觉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没忍住回望过去，没想到与她对视上了。

　　杨妮弯起嘴角微微一笑，白瑾愣了愣，说：“最好不要去，天上掉馅饼的事不会有，而且……”她抿了抿唇：“观里供奉的神像常年无人问津，可能会被孤魂野鬼占据，不安全。”

　　“好吧。”杨妮站起身，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你既然没想去的意思，就算了吧。”

　　虽然她这么说，白瑾总觉得她不会轻易死心。

　　果不其然，放学时白瑾跨出校门，只见杨妮一伙人聚集在一起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聊着聊着迸发出大笑，引得路过的同学侧目。

　　白瑾从他们的对话里依稀听到“道观”两个字。

　　但凡拜过哑神非死必惨，这几人要是在哑神面前说了不该说了，许下过于庞大的愿望，白瑾不敢想象他们未来死的会有多么凄惨，家里人会有多难过。

　　这么想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见她来，这几人都不说话了。杨妮双手环胸，头向一旁看风景，曹强倒是笑眯眯的，但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白瑾一阵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劝道：“你们不要去，真的不安全。”

　　曹强笑眯眯地说：“你又不和我们一起去，管那么宽做什么？”

　　“对啊。”有人嬉笑着附和，“神像怎么可能被孤魂野鬼占据呢，迷信不可取，村里面宣传了多久破迷信，别宣传这种毒思想，小心我告老师哦。”

　　白瑾：“……”

　　这些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勾肩搭背的走了。

　　他们没把她当回事。没办法，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接触神神鬼鬼的玩意，肯定不会信。

　　毕竟是同村，还是同学，认识了这么多年，白瑾真的做不到视野不见，必须要阻止他们干傻事。

　　“我跟你一起去。”

　　此话一出，几人全都停下脚步。杨妮笑着走了过来，亲昵的揽住她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白瑾说：“事先强调一下，绝对不能随便拜里面的神像。”

　　“哎呀知道，因为神像无人问津里面会有孤魂野鬼……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杨妮笑着摸了摸白瑾的头发，拽着她走了。

　　余光里，白瑾看到不远处徐小错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