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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我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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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开放式厨房，落在米白色的岩板料理台上，给锃亮的厨具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砂锅里的莲藕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裹挟着排骨的肉香和莲藕的清甜，一点点漫满了整个屋子。
顾珩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汤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汤面最上面那层浮沫。
他动作娴熟从容，眉眼低垂，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又温柔，和往日里坐在会议室里、冷静犀利的顾总判若两人。
撇干净浮沫，他舀起一小勺汤，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小口尝了尝味道。咸淡适中，肉香浓郁，炖得酥烂的排骨入口即化，连莲藕都吸饱了汤汁，甜丝丝的。
顾珩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关了最小火，盖上砂锅盖子，让汤继续在灶上焖着。
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短短三四天的功夫，他已经从一个对着菜谱手忙脚乱的厨房新手，变成了现在能不看菜谱，就稳稳炖出一锅好汤的程度。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厨艺这方面，多少是有点天分在身上的。
池晏每天忙着公司的事，还要应付池家那些上蹿下跳的牛鬼蛇神，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更别说像以前一样，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了。
于是，顾珩接过了做饭的重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坐在家里胡思乱想，担心池晏的处境，不如找点事做，等那人忙完一天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喝上一碗暖汤。
早上池晏出门的时候，还扒着门框跟他撒娇，抱着他蹭了好半天，说特别想喝他炖的莲藕排骨汤。
顾珩当时嘴上嫌弃地推开他，说他事多，转头等池晏一走，就拎着购物袋去了超市，挑了最新鲜的肋排和七孔莲藕，回来足足炖了三个多小时。
他靠在料理台上，看着满满当当的食材，还有旁边摆着的、准备晚上做的菜，心里软乎乎的。
工作几年，他还是第一次休息这么长时间。
从前的他，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工作几乎填满了他生活的全部。永远踩着精准的时间表生活，除了工作，他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觉得生活本就是一潭死水，没什么值得上心的。
可现在慢下来才发现，原来生活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照着菜谱研究一道新菜，看着食材从生到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锃亮，看着阳光洒进来；甚至只是擦干净灶台和料理台，这些琐碎又平凡的家务，竟然也格外治愈。
当然，最治愈的，还是池晏吃饭时的反应，眼睛亮得像星星，抱着他一顿猛亲，翻来覆去地说“我们阿珩怎么这么厉害”。
顾珩想着想着，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住了，连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甜意。
这时，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着，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对方是谁。本来想直接挂断，手指悬在屏幕上，突然有了新的打算。
沉默了两秒，还是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喂，哪位？”
苏文卿的声音和上次截然不同，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急切和戾气，哪怕极力克制，也依旧能听出声音里的歇斯底里，“顾珩，是我。”
顾珩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意外。
他靠在料理台上，目光落在灶上的砂锅上，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有事？”
顾珩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态度，显然刺激到了苏文卿，“顾珩，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池晏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吗？！”
顾珩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文卿冷笑一声，“池晏这段时间一直在暗地里收购苏家的散股，连带着珩信，他也一点没放过，往死里打压！”
这件事，顾珩是真的不知道。
这段时间在家休假，池晏让他别看网上的新闻，他就真的没看，公司那边也没什么急事找他，一切都风平浪静，除了热搜爆出来那天，他丝毫没再受到任何影响。
至于打压珩信，收购苏家股份，池晏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半个字。
顾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电话录音，“所以呢？苏文卿，你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苏文卿笑得更冷了，语气里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偏执，“我就是想跟你证明，男人都是一样的！什么情啊爱啊，嘴上说得再好听，在利益面前，根本一文不值！人都是自私的，池晏也不例外！”
“他现在对你百般讨好，不过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过了，等你影响到他池家继承人的身份，影响到他的前途，他第一个放弃的人，就是你！”
他情绪激动，仿佛说的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仿佛只要顾珩信了他的话，就会立刻和池晏分道扬镳。
顾珩听完，只觉得可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话传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苏文卿的心里。
“苏文卿，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一个失败者吗？”
“失败者？顾珩，你说我是失败者？！”苏文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气，“如果没有池晏，你应该跟我在一起！我们才是一路人！要不是他，你早就和我复合了！”
他的语气忽高忽低，前一秒还怒气冲冲地嘶吼，下一秒语气就陡然软了下来，近乎卑微，“阿珩，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不行吗？”
“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改，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池晏给不了你未来，池家也不可能接受你，只有我，只有我能跟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顾珩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无尽的漠然。
“恐怕不行。”顾珩淡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这个人，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他顿了顿，想起过往那些稀里糊涂的日子，语气平静道，“苏文卿，我最近想明白一件事。当年答应和你在一起试试，的确是我的错。”
苏文卿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阿珩……”
“毕竟，我那时候根本就不喜欢你，却因为一时的心软，同意和你在一起。”顾珩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耽误了你这么久，确实是我的不对。不过现在，都纠正过来了，以后就不必再联系了。”
这话一出，苏文卿彻底失控。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响，苏文卿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为什么？！顾珩，你告诉我为什么？！”
“池晏跟当年的我有什么不一样？！我当年和许欣夏本来就是假订婚，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的解释，不肯原谅我呢！圈子里谁不知道，池晏身边的伴一个接一个地换，风流韵事就没断过！你凭什么就那么相信他？！凭什么他就可以？！凭什么？”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不甘和嫉妒，全都喊出来。
顾珩的语气冷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地透过电话传过去，“就凭他，从来不会骗我。”
“他把过去坦坦荡荡地告诉我，没有半分隐瞒。他答应我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他说会护着我，就从来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可你呢？苏文卿，你一边跟我说着喜欢，一边跟别人暧昧不清，满口谎言，你拿什么跟他比？”
苏文卿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他不骗你？顾珩，你真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他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以为你又能在他身边待多久？你以为他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等他玩腻了，等池家逼他联姻，他第一个就会把你踢开！”
“你真可怜，苏文卿。”顾珩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语气是毫不留情的锐利，“你以为，偷偷曝光池晏和朋友吃饭的照片，断章取义地污蔑他私生活混乱，就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以为，联合对家伪造剧组演员的黑料，恶意带节奏，就能影响南图和司氏合作的项目，让池晏身败名裂？”
顾珩的话一句比一句重，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苏文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苏文卿，你也被人用伪造的黑料泼过脏水，被人恶意攻击过，那时候你是什么感受，你忘了吗？”顾珩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质问，“你明明知道被人诬陷、被人网暴是什么滋味，为什么还要变成这样一个，连你自己都厌恶的人？”
“你费尽心机地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伤害别人、毁掉别人的生活，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恶心？”苏文卿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声音尖锐得刺耳，“那又能怎么样？！就算我曝光的这些事情是假的，那又如何？！只要传出去，对池晏就会有影响！对池家就会有影响！”
“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唾手可得的未来和高高在上的地位！顾珩，你等着，池晏迟早会抛弃你的！你们迟早会散的！”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偏执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这些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顾珩听着他颠三倒四的嘶吼，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光了。
该问的话都问得差不多，录音也录得清清楚楚，跟这种没有理智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快到池晏午休的时间了，汤焖得刚刚好，再晚一点送过去，就该凉了。
顾珩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苏文卿还在继续的疯话，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甜蜜与炫耀，“苏先生，抱歉啊，没空听你在这儿发疯了。我煲的汤好了，要去给我老公送午饭了。”
“你……”苏文卿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顾珩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顺带着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