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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这个家在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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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晨光并不刺眼,透过双层遮光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米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顾珩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身边的位置早就凉透了,指尖探过去,只摸到平整熨帖的床单,连一丝余温都没剩下,显然人已经起来很久了。
顾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坐起来,黑色半框眼镜被池晏睡前规规矩矩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还压着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便签。
他伸手拿起来,指尖摩挲着纸面上浅浅的笔痕,眼底瞬间漫开温柔的笑意。
【阿珩,早餐在蒸箱里温着,都是你爱吃的,醒了记得趁热吃。不许空腹喝咖啡,热水在恒温壶里,45 度。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秒接。】
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旁边点了颗小小的痣,活脱脱是池晏眼底那颗标志性的痣的模样,笨拙又可爱。
顾珩捏着便签纸,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却记不清池晏是几点回来的,只依稀记得临睡前,那人抱着他,声音低沉又温柔,一遍遍地哄他别刷网上的闲言碎语,反复呢喃“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后来他迷迷糊糊睡着了,竟半点没察觉到这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踩着拖鞋下床,刚走到卧室门口,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便顺着风飘了进来,混着蒸饺的鲜香,勾得胃里微微发暖。
厨房的蒸箱里温着水晶虾饺和奶香小馒头,保温锅里是炖得软烂的山药小米粥,旁边的小碟子里盛着切好的水果,都去了核,摆得整整齐齐。
吃过早饭,顾珩拿起手机给向沐晚发了条信息,替自己申请了一周的年假。信息发出去没两秒,向沐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总,年假我帮你申请好提交到系统里了。”她早就看到了热搜,昨天顾珩没去公司,就已经猜到了原因,“苏亚这边您完全不用担心。”
向沐晚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一字一句地跟他汇报着,“和南图的合作目前一点都没受影响,对接流程都在正常走。您好好休息,放松放松,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绝对不会耽误的。”
顾珩靠在餐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清浅,“好,辛苦你了。我不在公司这几天,部门就辛苦你多盯着点。”
“顾总,您跟我客气什么。”向沐晚笑了笑,“顾总,网上那些话您真别放在心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一群不明真相的人瞎起哄而已,过两天就散了。咱们部门,您也不用担心,大家就算知道,也不会议论的。”
顾珩心里一暖,刚想说话,向沐晚又道,语气里满是真诚,“对了顾总,还有句话想跟您说。感情的事是您自己的私事,和旁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您只管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我们都站在您这边。加油!”
挂了电话,顾珩坐在原地,心里像揣了个暖手宝,热烘烘的。
他打开办公软件,将手头几件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按照优先级重新分配给了对应的负责人,又在工作群里交代了几句,明确了年假期间各项事务的对接流程,不过十几分钟,就把所有公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刚退出软件,门口就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伴随着蒋一舟精神头十足的喊声,隔着门板都挡不住,“阿珩!开门开门!我来啦!”
顾珩笑着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裹得像个粉色糯米团子的蒋一舟就蹦了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和奶茶。
“阿珩!我给你带了热奶茶!无糖脱脂奶,你喜欢的那款!”蒋一舟把奶茶塞到他手里,麻溜地换了鞋。
一抬头,整个人就愣在了玄关处,眼睛瞪得圆圆的,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顾珩被他的反应逗笑,“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不是,顾珩哥,你这房子……”蒋一舟围着玄关转了一圈,手指点了点墙面,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也就半年前吧?怎么感觉跟换了个房子似的?”
他说着,也不等顾珩回话,就跟个小雷达似的,挨个屋子溜达了个遍。
从客厅到厨房,从书房到阳台,连客卧都扒着门框看了一眼,最后才“噔噔噔”跑回来,四仰八叉地瘫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阿珩啊,不是我夸张,以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这房子我真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蒋一舟坐起身,吸了一口奶茶,晃着腿感慨,“再看看现在,和池总同居后,啧啧,完全是焕然一新啊。”
顾珩挑了挑眉,给自己也倒了杯温水,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哪有那么夸张,家具摆件都是原来的,厨房用品也没添几样。”
“哎呀,不是东西多少!”蒋一舟摆了摆手,恨铁不成钢地说,“是少了烟火气儿!以前你这房子跟个样板间似的,什么都规规整整一尘不染,可就是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没有。你看现在!”
手指点过每个角落,一件一件地数给顾珩听。
“你看这冰箱!”蒋一舟拉着顾珩走到厨房,拉开双开门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蔬菜水果、各种肉类海鲜、还有满满一抽屉的酸奶和牛奶,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以前冰箱里除了面包就是咖啡和鸡蛋,蔬菜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现在都快被池总塞满了!”
顾珩看着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食材,愣了一下。他平时很少开冰箱,大多是池晏在打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空荡荡的冰箱,已经被填得这么满了。
“还有还有!”蒋一舟又拉着他回到客厅,指着电视柜、餐边柜、玄关柜上贴的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你看这些小纸条!全是池总给你写的吧?‘出门记得带钥匙’,‘胃药在第一个抽屉里,不舒服记得吃’,‘冰咖啡,饭前别喝’,妈呀,你俩也太甜了吧!”
顾珩的指尖轻轻拂过冰箱门上的便利贴,纸边已经被摸得有些卷边。
池晏总爱写这些小纸条,有时候是出门前的叮嘱,有时候是不放心的留言,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也很爱你”,贴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早就习惯了睁眼就能看到这些字迹,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被蒋一舟点破,耳尖忍不住微微泛红。
“最绝的在这儿呢!”蒋一舟蹦到玄关处,指着一整面墙的照片,眼睛亮晶晶的,“以前这面墙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全是你们俩的照片!”
照片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拍立得,有两人在崖城旅游时的同框,有他加班时的睡颜,有在健身房的抓拍,有在家做饭时的合照,还有初雪时,两人在小巷里拍的合影……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池晏用马克笔写的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当时的小事,洋洋洒洒,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还有每个房间的鲜花!”蒋一舟继续盘点,“客厅的向日葵,书房的洋桔梗,卧室的白玫瑰,阳台的小雏菊,连卫生间都摆了一小束满天星。阿珩,你以前虽然也喜欢花花草草,可最多也就三两盆,现在呢,家里跟个小花园似的!”
他说着,又往沙发上一瘫,半是感慨半是欣慰,“这个房子终于有了家的感觉,暖融融的。不像以前,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破坏了你这“样板间”的氛围。”
顾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蒋一舟不说,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变化。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就是这些细节凑在一起,让这个家在潜移默化中,变了样。
他只知道每天回家,屋里永远是暖的,灯永远是亮的,餐桌上永远有热乎的饭菜。只知道池晏会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会记住他所有习惯,却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曾经被他当作睡觉的地方,正在被池晏一点点用温柔和爱意,填满了烟火气,变成了真正的家。
“确实,他把这里打理得很好。”顾珩坐回沙发上,嘴角弯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蒋一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池总看着玩世不恭,实则就是个顶级恋爱脑,满心满眼全是你。一会去商场,你也给池总挑个礼物嘛!要不现在就走吧,一会儿人该多了。”
蒋一舟说风就是雨,顾珩早就习惯了。
出门前,蒋一舟对着镜子捯饬半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扭头问,“阿珩,你要不要也戴个口罩?以防万一,省得惹麻烦。”
顾珩听从他的建议,也拿了个黑色口罩戴上。
商场离顾珩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工作日的上午,商场里人不多,正好适合慢慢逛。
可没一会儿,蒋一舟就垮起了脸,“选礼物好难啊!我想破头,也就手表、袖扣、领带这几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顾珩笑着问他,“昨天不是说买领带吗?又改主意了?”
“嗯,还是手表吧。”蒋一舟拉着顾珩往腕表区走,狡黠一笑,“手表能经常看,说不定一看时间就想起我了。”
两人一路逛到高端腕表区,路过一家奢侈品首饰店时,顾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橱窗里暖光灯下,摆着一对设计简约的戒指,银白的戒身绕成一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下就抓住了顾珩的目光。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阿珩?走啊!看手表去!”蒋一舟拉了他一把,没注意到他落在橱窗上的目光,叽叽喳喳地拽着人进了旁边的腕表店。
店里的柜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蒋一舟一头扎进柜台,左挑右选,眉头皱成一团。一会儿觉得这款太张扬,不适合司寒的风格,一会儿又觉得那款太老气,配不上他家司总。
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眼前一亮,指着柜台里一块全黑色的腕表,让柜姐拿出来看看。
腕表设计得极简低调,通体哑光黑,表盘上没有多余装饰,看着沉稳又大气,很符合司寒平日里冷硬的风格。
唯一的遗憾,背透的表盘里是一圈小巧的粉色齿轮,在光线下透着一点软乎乎的甜,和外表的冷硬形成极致反差,有一点违和。
顾珩以为蒋一舟不会买,没想到他眼睛更亮了,立刻拍板,“就这个了!帮我包起来,谢谢!”
等柜姐打包的时候,顾珩低声问蒋一舟,“你不是说司总低调吗?怎么选了个带粉色齿轮的?”
蒋一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凑到顾珩耳边,神神秘秘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嘿嘿,司总喜欢粉色!是薇薇偷偷告诉我的。”
顾珩一怔,这还真是……没想到。
他实在没法把那个平日里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像挤牙膏,周身低气压能冻死人的冰山总裁,和软乎乎的粉色联系在一起。
“震惊吧?我当时下巴都快惊掉了!”蒋一舟笑得眉眼弯弯,“这个秘密现在就四个人知道!你,我,司寒本人,还有薇薇,就连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池晏都不知道!”
顾珩不禁失笑,“司总藏得也太深了,池晏知道了怕是要伤心死了。”
“那可不,你也得继续保密哦!”
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两人再次路过刚才那家奢侈品首饰店。
这一次,顾珩的脚步停得格外坚定,目光落在那对莫比乌斯环上,再也挪不开眼。
“嗯?阿珩,怎么了?”蒋一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橱窗里的戒指,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我靠!阿珩!你不会是想要求婚吧?!”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旁边路过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顾珩的脸瞬间红了,一把捂住蒋一舟的嘴,“你小声点!想让全商场的人都听见是吧?”
蒋一舟连忙点头,顾珩松开手,蒋一舟眼里的兴奋已经快溢出来了,抓着顾珩的胳膊晃来晃去,难掩激动地问,“我说中了对不对?你真的要跟池总求婚!”
顾珩被他晃得没办法,耳尖依旧泛着红,却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从昨天决定给池晏挑礼物开始,这个念头就一直在心里打转,直到看到这对戒指的那一刻,念头彻底落了地。
“我的天!我磕的CP要成真了!走走走,快进去看看!”蒋一舟比他还激动,二话不说拉着顾珩就进了首饰店。
柜姐礼貌地迎上来,顾珩指了指橱窗里那对莫比乌斯环的戒指,“你好,麻烦把橱窗里那对戒指拿给我看一下。”
柜姐很快把戒指拿了出来,放在丝绒托盘上。
戒指比在橱窗里看着更精致,男款和女款都是经典的莫比乌斯环设计,线条流畅。唯一的不同,是女款的戒身上镶嵌了一颗小巧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顾珩拿起那枚女戒,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戒身,微微皱了皱眉。
柜姐极有眼色,飞快地扫了一眼顾珩和蒋一舟,又看了看顾珩盯着男戒的目光,瞬间了然,立刻笑着开口,“先生,这对是我们的经典情侣款,寓意着‘起点是你,终点也是你’,同系列我们还有一对中性款,也是莫比乌斯环的设计理念,两枚戒指款式几乎一致,没有性别区分,需要我拿给您二位看看吗?”
顾珩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麻烦你了。”
柜姐很快把那对中性款的戒指拿了过来,还贴心地拿了指圈测量环。
两枚戒指一模一样,没有多余装饰,只在戒身内侧,各自刻了半句法文,合在一起,是“永无止境的爱”。
顾珩拿起一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银白的戒身贴合着他的指节,简约又精致,衬得手指愈发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蒋一舟小声凑过来问,“顾珩哥,你知道池总的指圈尺码吗?要不我现在给司总发个信息,问问他知不知道。”
“不用。”顾珩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之前偷偷给他测过,知道他的尺码。”
那是两人在崖城旅游时,两人约好下午去游泳,结果池晏前一晚处理公事到凌晨,累得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看着池晏骨节分明的手,鬼使神差地朝前台要了软尺,偷偷量了指围。当时,他们还没挑破那层窗户纸,更没想过求婚,只是下意识地,想记住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他精准地报出了池晏的指圈号,让柜姐拿了对应的尺码。
顾珩抬眼看向柜姐,笑着说道,“麻烦帮我包起来。另外,能不能在两枚戒指的内侧,再分别加刻两个字母?”
“当然可以先生!”柜姐笑得格外热情,“我们这边可以免费帮您现场刻制,二十分钟就好!”
顾珩指了指属于自己的那枚,“这个刻Y。”又指了指属于池晏的那枚,“这个刻H。”
Y是池晏的晏,H是顾珩的珩,正好和池晏送的手表合得上。
从此,我的无名指上刻着你的名字,你的无名指上也留着我的印记。
蒋一舟在旁边看得热泪盈眶,太甜了!池总看到不得哭死!
二十分钟后,顾珩接过包装精美的戒指盒,放进外套口袋里,指尖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小小的盒子的轮廓,心跳很快。
两人走出首饰店,柜姐站在门口,笑得一脸心满意足,挥着手送他们出门,眼里明晃晃写着“磕到了”。
顾珩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跟蒋一舟说去吃点东西,口袋里的手机就“铃铃铃”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池晏”两个字,后面还跟着一颗红色爱心,是他特意设置的备注。
“阿珩,在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池晏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酥酥麻麻的,扫过他的耳畔,“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别跟以前似的,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正和一舟在逛街,帮他选礼物,一会儿就去吃饭。”顾珩靠在商场的栏杆上,垂眸看了看大衣口袋。
“哦?选礼物啊。”池晏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笑着逗他,“那顾总,有没有给你的男朋友,也准备一份礼物啊?”
顾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有。”
电话那头的池晏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明显愉悦的声音,“真的?阿珩,给我准备什么了?”
顾珩低低地笑了,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等你晚上回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