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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   结果晏予川只用了十三分钟就到了酒吧。据明饶保守估计,他至少触犯了三条交规。

      明饶坐在机车后座上,夜风呼啦啦地往他脸上吹,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刚才他是不是……哭了?

      靠。

      真丢人。

      ……晏予川能不能假装没听到,求求了。

      身边的夜景不断倒退,十分钟后,他的眼前出现一个拱形大门,被各种卡通形象雕塑簇拥在中间。大门正上方是一个五彩缤纷的霓虹灯牌,显示着四个大字:“童话小镇”。

      明饶听说过这座游乐园,和大多数定址市郊的游乐园不同,“童话小镇”另辟蹊径,专门修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面积自然是大幅缩水,却胜在近水楼台,博得了一大片都市上班族的欢心,因而自开业以来生意就无比火爆,每天晚上人流如织。

      不过,今天的游乐园里却无人问津,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照着亮。售票口上方的LED灯管拼出几个红字:“闭园检修”。

      晏予川将车停在公路边,直接走向侧方一个标注着“闲人勿入”的出入口,掏出钥匙一转,铁门就开了。

      进了游乐园,明饶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一个人影。

      “这是你打工的游乐园?”他想起来晏予川之前跟他提过一嘴。

      晏予川应了声“嗯”。

      “所以你还真去打工了啊,”明饶尾音拔高,若有所思地道,旋即又鼓起眼睛,开始兴师问罪起来,“那你干嘛骗我是去酒吧?你知道我去找人找不到多尴尬吗?”

      “我的错,”晏予川侧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道,“不哭了好吗?”

      “……”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谁哭了?”明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

      晏予川轻轻笑了一声。很快,他们走到了摩天轮的检票口,晏予川掏出又一把钥匙,打开了门,让他在原地稍等。没一会儿,他从工作间里出来,领着他走进一个轿厢。

      厢顶悬挂着星星形状的彩灯,散发着昏暗的淡黄色光芒;在正对着轿厢门的位置,几个珠光色泽的条形气球拼成“生日快乐”的大字;玻璃窗间的金属部分用五颜六色的气球加以装点。

      轿厢底部紧靠地面的位置贴了一圈的花束,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玫瑰花、栀子花、向日葵,看得人眼花缭乱……

      明饶脚底轻飘飘的,错愕地看向晏予川。晏予川双手插着兜,对上他的目光时,嘴角拂过一丝浅淡的笑,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

      轿厢正中央是一张矮矮的白色圆桌,两个坐垫并排放在地上;桌上有一个蛋糕,晏予川将蜡烛一一点亮。一共有十九支。

      落座后,轿厢很快就动了起来。晏予川一直看着玻璃窗外,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饶努力做了一阵表情管理,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你这么穷,哪来的钱弄这些?”

      晏予川看向他,挑眉:“真的要问?”

      “当然要。”

      晏予川缓缓开口:“气球是黄金周卖剩下的,花是有的游客出了园就随手扔掉,就捡回来放水里泡着了。”

      明饶转溜着眼珠子,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结论:“所以全是捡垃圾捡来的?

      晏予川耸肩,说得很是理所当然:“穷啊。”

      明饶嘁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两厢沉默间,轿厢升至了最高点。晏予川推了下他的胳膊:“看。”

      天空中燃放着烟花,明饶看得聚精会神,微微张开了嘴。

      晏予川趁机偷偷凝视他的侧脸,头顶的彩灯和蜡烛的火苗交相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扑簌簌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

      晏予川不敢多看,只能低头去看表,用很轻的声音说:“零点十七分,你出生的时刻。生日快乐。”

      明饶眼眶酸涩,却硬是咬牙将泪意憋了回去。他才不要一天之内在晏予川面前哭两次呢!那样也太丢人了!

      于是他别扭地将头转到一边,忍着哽咽,冷着嗓子问:“这个又是哪里来的?”

      见晏予川一脸秘而不宣的样子,明饶翻了个白眼,嗔道:“干嘛?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谁稀罕。”

      “可以告诉你,”晏予川嘴角微扬道,“但你要答应,这是你今天最后一次问‘哪里来的’这个问题。”

      明饶思索片刻,大度地道:“行吧,我答应你。”

      “上周有个富豪来求婚,做了好几种烟花方案,最后只用了一种,剩下的他没带走,我就留下了。”

      “你还挺鸡贼,”明饶哼哧了一声,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正色道,“晏予川,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认真的吗,”晏予川露出一脸看傻子的神情,“你的房门密码,你的电脑密码,你的小地瓜资料,你应该问,怎么才能不知道。”

      “好吧,”明饶嘴一撇,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些东西,不是一两天准备得好的吧。”

      晏予川静静看向前方:“从你给我打电话开始。”

      自然不是一两天就能准备好的。首先光是掐秒表算时刻他就排练了好几遍,还使了些手段,将检修时间从惯例的周五改到了周一,收买了三两个同事在指定的时间点为他放烟花。

      创意来自于明饶给他发过的一个小地瓜热门帖,不过,从明饶表情看来,他八成早就不记得了。

      至于为什么要准备这些……晏予川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就是正好要和明饶一起去舞会,而第二天恰好就是明饶的生日;可能就是明饶正好给他发过一个游乐园生日惊喜的热门帖,而他恰好又在游乐园做场工……

      可能就是……

      此时此刻,明饶正闭着眼许愿,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晏予川放任自己多看了两眼。

      可能就是……想看他像这样笑吧。

      切好了蛋糕,明饶端起一个纸盘,舀了一勺正要往嘴里送,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欲言又止,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想问又不敢问。

      晏予川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心,不是捡的。”

      “那就好。”

      明饶安下了心,蛋糕是海盐芝士口味的,咸甜交织,层次感很丰富,他满意地啧了一声。

      默默吃了大半块后,明饶突然回过味——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几分出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吧?!”

      晏予川歪着头打量他,“你猜呢。”

      明饶瞪大了眼:“我妈跟你说的是不是?”

      晏予川笑而不答,明饶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我就说你们怎么聊这么欢呢,那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计划了?她居然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小时候比现在黑。”

      一怒之下,明饶将蛋糕拍回了桌上,“她给你看了我小时候的照片?你、你又骗我,你这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明饶的嘴唇分分合合,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晏予川却什么也听不见,只盯着他嘴角沾上的那一点点芝士,然后,凑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嘴。

      芝士浓郁的味道在他的唇间化开,混杂着海盐的咸味,甜而不腻,回味无穷。

      晏予川的头脑异常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违背了明饶的意愿,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侵犯他,可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只要看不见明饶的表情,他就能假装这是一个两情相悦的吻。

      不过他再是擅长自欺欺人,眼看着对方无动于衷,他一个人单方面沉溺也不是个办法,没多久便识趣地停下了。

      明饶脸色果然很差,嘴角没有笑意,眼眶也红了一圈,眉头紧锁着,一副被非礼了的可怜样子。

      晏予川叹了口气,讪讪地坐直了身子:果然,又搞砸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明饶的脸,自暴自弃地问:“是不是要告我骚扰了?”

      告就告吧,他暗自想着。反正是亲到了,值了,判个无期也算便宜他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明饶突然整个人扑了过来,跨坐在他的身上。他用手肘撑住地面,才勉力保持住了平衡。

      紧接着,一个个亲吻像是雨滴,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额头、眉骨、鼻尖、脸颊,最后是他的嘴唇。明饶吻得很轻很浅,时不时加以啮咬,像是一只不安又急切的小动物。

      松鼠?对,他一直觉得明饶很像一只松鼠。

      晏予川堪堪稳住心神,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明饶又顺势去亲他的手,低垂的眉睫毛扫着他的掌心。他的眼神飘飘忽忽的,脸颊红得像是喝醉了酒。晏予川将他的下巴抬起来,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摩天轮缓缓下行,他们在轿厢里热切地拥吻。很快,晏予川抬起眼,吃惊地看着明饶。

      明饶自己也发现了异样,下意识想要挣脱:“我——”

      晏予川揽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耳朵说:“去休息室,没有其他人。”

      休息室很简陋,只有一张靠墙的铁架子床,好在是一人一间,还配了独立浴室。他们一路亲吻着滚到了床上,才发现一个紧急的问题。

      “没准备东西,”晏予川扶着额道,“我去买,后门有个711,你等等我。”

      “你这样怎么骑车……”明饶拉住他的胳膊,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亲他下巴,“别管了……”

      最后只能凑合他放在淋浴间里的沐浴露,是他趁着打折促销买的不知名品牌,晏予川思前想后,还是不想把这种可疑的东西用在明饶身上,“要不我还是去……”

      明饶不耐烦地道了一句:“你烦不烦?”

      “对你身体不好。”

      “你给我弄干净不就行了,还是说你不愿意啊?”

      “当然不是。”

      在明饶的连声催促下,晏予川只能屈从。

      晏予川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再加上还是不想害他生病,犹豫道:“要不我先出来。”

      “不行,”明饶颐指气使道。

      铁架床嘎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他难以想象,明饶从小娇生惯养,什么时候来过这么破烂的地方。

      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好像此时此刻,除了讨好晏予川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能够让他在意。

      晏予川再也受不了撩拨,潮湿的休息室里,两个人肩并着肩,躺在狭窄的床上,静静地喘气。

      过了好一阵,晏予川起身,伸手去抱明饶,“我给你洗澡。”

      明饶推开他的手,目光很快躲开了。

      晏予川急忙问:“怎么了?”

      他凑上前去,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发现明饶眼圈又是红的,眉头轻轻拧着,看起来有些失神。

      晏予川的心脏重重一沉,“还是不舒服吗?”

      “……”

      “对不起,”见明饶还是垂着眼睛不说话,晏予川越发手足无措起来,“是我不好,以后不这样了。”

      “……”

      这样闷声不吭终究不是办法,晏予川轻声开口:“让我看看好不好,是不是伤着了?”

      说着,他再次对明饶伸出了手,却被明饶握住了食指。

      这下他终于能看清明饶的脸。同样是事后不说话,明饶的神色却隐约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说不上来。

      “到底怎么了?”

      明饶两颊绯红,缓缓抬起水汽氤氲的双眸,含糊不清地吐露了一句话。

      晏予川没听清,“什么?”

      明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还想要。”

      “……”

      晏予川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砰地一声突然断裂,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就只有明饶那双朦胧如雾的眼睛。

      他将明饶抱起来,默默给他想要的,除了偶尔泄出的一两声低沉的闷哼,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在内心深处,他却疯狂地呐喊了无数次——

      可以。

      都可以。

      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是这个,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可是——

      当他的心跳加速至巅峰时,与灭顶的欢愉一同袭来的,竟是一股彻骨的绝望。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啊。

      他什么都没有。

      他还能给明饶什么?

      明饶腿软得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晏予川蹲下身来,严严实实将他抱住,感受到他那真切的体温,鲜活而炽热,足以在这个触手可及的当下,短暂地驱散心中的绝望。

      于是他任由自己沉沦,再次堕入深不见底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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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被空降成上司的前任针对了》存稿中,10月开更,年下拽哥攻x温柔人妻受,破镜重圆都市文,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