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59、断供 在那二

　　在那二人急得马上要使用物理疗法的时候，南长庚终于转了下眼珠，缓缓拉扯回意识，目光在房间内聚焦。

　　回归现世再次被各类感官填充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烦躁，微蹙了蹙眉，“怎么了？”

　　文伊缓了一口气，狠狠翻了个白眼，“我还想问你呢，刚刚什么情况？那什么总观效应有这么大威力？”

　　“我不知道……”南长庚用力按上眉心。

　　在方才的某一个刹那，她仿佛感受到有什么被粉碎了，所有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爱恨情仇……一切属于人类的纷杂感情，全部离她远去，只余下一道最冰冷纯粹的意识，穿透万事万物，望向某一等待已久的归处。

　　在她骤然回神的瞬间，似有一层实质的隔膜出现，转瞬又隐没，将她牢牢安放回这具躯体。

　　这令她不由感到一丝遗憾，却又为此生出隐隐的恐惧…她竟有些向往那种如同已脱离人类意识的状态。

　　希格利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着近在咫尺的新星才感到一丝安慰，“算了算了，马上就要落地了，回去找李见微给你查查。”

　　星际快艇直接降落在了天枢内部的停机场。

　　这次由于在主控室内，南长庚得以透过窗亲眼看见大片的地貌，整个天枢占据了大片平原，附近只有这一片建筑群，此外全是无人烟的旷野，仿佛与世隔绝。

　　而且，这片建筑群上方似乎还笼罩着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在阳光下隐隐能瞧见一点反射的痕迹。

　　文伊也看见了，她直接就问了，伸手指着：“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连保护罩都研究出来了？”

　　希格利德点头，“嗯，不止保护作用，还能调节天气，防雨防雷防寒放热，内部常年保持在舒适温度，不错吧？”

　　“哇…那多没意思。”文伊惊叹之余只觉无趣，“少了意境啊，一点不亲近自然，气氛肯定冷冰冰的。”

　　对方无奈轻笑，“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大人多是在乎出行方便和温度舒适，很少有谁还在乎什么自然体验感了。实在想体验，休假出去玩不就好了。

　　文伊本想反驳，但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忽地想起什么：

　　“话说，你多大年龄了？”

　　“我生于LEAP743年。”

　　“啊，那不是44岁了？比我还大两岁呢，你们怎么看着都冻龄了啊…”文伊一把抓住南长庚的胳膊，“不行，长庚你回去就帮我要基因药吧，我感觉自己老得不行了，骨质疏松了。”

　　南长庚平静地点头。

　　快艇落地了，几人往外走。

　　希格利德忍不住吐槽：“你看起来明明比二十几岁的孩子都精力充沛。”

　　文伊随后回：“那是因为现在二十几岁的孩子比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精力不济。”

　　“……”

　　希格利德竟叹了口气，有些感伤似的：

　　“真可怜，本该是吃喝玩乐挥霍青春的年纪呢。”

　　“呦，你们居然…”文伊惊奇地望向她，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居然还有人性啊。

　　“怎么了？”希格利德不解。

　　“没，没什么。”先前被威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文伊从心地改了口：“我是想说，你们这边的年轻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还好吧，如果不被家长逼着往那些高档工作岗位里挤，心态放得平的话，这个年纪从学校毕业基本上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咯。领补助在家当网瘾青年，或者随便学点感兴趣的知识，再或者有点上进心的，还能去富人那打打工，满足他们一些莫名其妙的需求，比如陪聊陪玩什么的，也能赚到不少钱。”

　　反正不管做什么总不至于活不下去，只要不在乎所谓社会地位，又没有什么难以达成的欲望和野心的话，还是比较自由的。

　　文伊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蓝星那些没进鬼域的人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们的基本生活补助没有他们的份吧？”

　　“未成年和学生是有的，成人会被分配工作。”希格利德瞥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挺起胸膛，“我们对下派的职员有严格监管，治安官会按规则办事，也不会对苦弱与暴力视而不见。

　　“我可以自信地说，如果排除鬼域降临的威胁，有极大一部分人能比在之前的社会活得更好。”

　　文伊心情有些复杂，“那你们可真矛盾。”

　　“不矛盾。”开口的竟是南长庚，“消耗人命是为了解决鬼域，而让普通人过得更好，也是为了减少鬼域的诞生。”

　　文伊表情更复杂了，“原来如此…”

　　这还真是个救世组织…也不对，准确地说，是个救球组织。

　　希格利德笑了笑，却未表明南长庚讲得对是不对，垂眸时眼底滑过一丝麻木与疲惫。

　　燕光总是比她们更快一步，都已经下了快艇将飞行器开来了。

　　“上来吧，先送南女士回实验中心。”

　　才到地方，就看见大门口围着一群明显不是研究员的人。

　　“诶？”希格利德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那不是后勤保障部的人吗？怎么跑到研究部来了。”

　　“我没收到紧急消息，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燕光将飞行器降落，“去看看。”

　　几人下了飞行器走到门口，燕光直接问：“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那一群人转过头来，顶着如出一辙的苦瓜脸，其中的领头人开口：“是燕处长啊，我们是物贸处的……”

　　刚说完一句，突然嚎了起来：“姐啊，你们帮忙劝劝李首席吧，下一批货马上要交了，但李首席一直不给批，马上要超时了啊！违约赔偿款老高了！”

　　对方泫然欲泣，眼看着要哭了。

　　几人一脑门子问号，燕光道：“不是…你们说清楚，到底咋回事，李见微无缘无故不批你们货？”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那人小眼神往希格利德那瞥了一眼，“听说是执行部那边…削减了对研究部的药剂供给，然后李首席很不满，把对外出售的自研药全停了。”

　　“…有这事？”希格利德下意识看了眼手腕，空空如也，才反应过来通讯器已经送出去了，怪不得一点消息没收到。

　　“谁下的令啊，脑残吧，那个蠢货斯特林肯定见我没通讯器，自己偷偷摸摸越俎代庖了。”

　　执行部是他们两个人在管，下方通知也得双方同意才行，但如果某一方长时间无回应，会被默认同意。为了越过她，维克多居然还难得长了脑子，没用系统做媒介。

　　“嚯。”燕光憋不住笑，“看来这次是真把他们气到了，斯特林被001虐得很惨吗？”

　　“是挺惨的，差点就死了。”希格利德想起来就想笑，随即又无语地抓了抓头发，对那群人道：“没事，你们怕啥，谁干的你就找谁赔偿去，总不能让你们担这个责。”

　　南长庚和文伊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戏。刚到天枢就吃了一嘴瓜，文伊还挺兴奋的。

　　对方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姐，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不过……那资金链如果断了，应该也算不到我们头上吧？”

　　燕光嘴角抽搐，“资金链能因为这一批货断了？？”

　　“就因为这一次倒是不会，但万一院长一直不肯收回命令，李首席再也不肯供货了呢…”对方讪讪苦笑，“您也知道，天枢百分之八十的资金来源都靠着研究部产出的药。”

　　两人一顿，面面相觑。

　　“…那倒是。”

　　但凡坐在那个位置、有着这样非凡智商的人不是立场中立的李见微，而是她们派系的任何一个人，都非得让岳山那一派寝食难安，宁愿忍痛割舍如此庞大的利益，也必须要把人给拉下来不可。

　　但毕竟李见微是中立派，让他们即使再犯疑心病，也舍不得放弃这份利益。

　　甚至由于李见微地位太过特殊，几乎没人能威胁得了她，她要是想威胁别人倒是轻而易举，在整个研究部堪称说一不二，连想往她身边安插人手都费劲。

　　当初把她那个哥哥李启涛塞进去，不知废了他们多大的力气。

　　燕光摸了摸下巴，“居然是岳山下的令……他是觉得001有些超出掌控了吧，所以才对李见微把人培育到这种程度很有意见，连供给都要削掉。”

　　希格利德无不讥讽地嗤笑一声，“那就看看这次他们能撑多久吧。”

　　天枢耗资最大的部门除了后勤物资采购，就是执行部的武器和锻炼器材购入，和实验中心的各种实验器具和材料。

　　但李见微大可以绕过天枢拿自己私人制的药，直接去和外面换购资源，反正别人也奈何不了她。

　　到时候麻烦的就是天枢其它部门该如何运转了。

　　堵在实验中心门口的一群人得了赦免令，自觉离开了。

　　燕光对南长庚道：“你自己进去吧，然后直接跟李见微说让她给你体个检，着重查查脑子，我们送文伊去后勤部做个登记。”

　　她们几乎不会踏入实验中心内部，因为里面没有接入外部网的监控。上次是因为知道李启涛在，她才会无所顾忌地走进去。

　　该死的伊万……

　　南长庚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直接进去了。

　　倒是文伊还有意见：

　　“啊？那之后你们可得再给我送过来啊，我要来取我的延寿药。”

　　“……行。”

　　重新上了飞行器。

　　希格利德：“先送我回执行部吧，你要把她登记入职到哪个部门？”

　　“她啊…”燕光思索了片刻，“送去外联部宣传处比较合适吧，以前干经纪人的，专业对口。”

　　文伊坐直身体，“你们不用问我意见的吗？”

　　希格利德转头，“那你想去哪儿？”

　　文伊靠回了椅背，嘿嘿一笑，“我觉得这个安排挺好。”

　　她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意见会不会得到重视。

　　“……”

　　希格利德白了她一眼，转对燕光道：“金尚宇可能觉得这个安排不好。”

　　燕光：“我看过她资料，挺有能力的，没准儿能商量一下。”

　　她撇嘴，“你看他像那种能商量的人吗，神经兮兮的。”

　　“那也倒是。”

　　文伊听得还挺好奇，到底是怎么个神经兮兮法儿。

　　先将希格利德送回了执行部。

　　继续行驶几分钟，几个眼花缭乱的弯儿拐过去，到地方之后可算见识到了。

　　好骚包一男的，银白色头发一看就是染的，脸煞白煞白不知道糊了多少层粉，涂着粉红色的口红，眼皮眼角还有银亮的眼影。五官看起来很秀气，有些接近女性了，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但比起余长安，他这隐约就带了点不自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