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56、巨大的隐患 天枢不

　　天枢不顾损耗地送一批又一批的人进鬼域，完全不对‘员工’的素质做筛查，连老弱病残都送，难不成是指望着他们都能解决掉鬼主执念吗？

　　实际上，天枢就是送他们去死的。

　　死在鬼域里，用干净的灵魂给鬼主吞噬，就像往一滴墨中掺入清水，掺得多了，就算是靠磨，也能把鬼主的执念磨掉一些。

　　如果非要挑一挑，选择心思细腻共情力强的人最好，这样的人灵魂重量多一些。但她们觉得此类人不该被大量作为耗材使用。应该将她们留给未来，一个美好的未来需要很多这样的人。

　　所以她们没同意这种看似‘利益最大化’的决定，依旧随机挑选，无论选到谁，皆生死由命。

　　若不是现今的人口实在经不起清洗六星以上大型鬼域的消耗，也许…他们也会去做的。

　　天枢自冠以最高监察院之名，这个看似洁白神圣的组织内部，没有一个人手上是干干净净的。

　　他们十个核心，更是恶贯满盈。

　　燕光端正地坐着，笑得亲切而和善。胸前锁骨中央，金色的太阳徽记牢牢固定在白袍之上，在灯光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南长庚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上面，一时间头晕目眩，面色发白。

　　“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太累了吗？”燕光关切地看着她，“在鬼域没怎么休息吧，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

　　她轻摇了下头，滚滚喉咙，压抑不适感，“营养液就好。”

　　“…好。”燕光微蹙了下眉，索性起身自己去给她拿了两袋回来。

　　看着女人用有些艰难地状态喝下了一袋营养液，她神情依旧未松懈，温声劝道：“虽然我相信以李首席的能力，怎么也不至于让你的身体亏损甚至生病，但你还是该好好保养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然被你的恋人看到，她会很难过吧。”

　　南长庚微怔，鼻腔溢出轻哼，接近一个笑，“我也没什么办法，她害了我，就让她去受着吧。”

　　她直视着燕光说出这句话。她意指究竟是谁害了她？燕光觉得存疑，听着像指桑骂槐呢。

　　营养液补充了一些体力，南长庚身体的不适有所减轻，微微低下头，手指撑着太阳穴，按压着那个装置，不断思考。

　　“在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东西拥有这样的能力……”

　　无论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这样的东西都太骇人听闻了，科幻片里都写不出来，应该归属到玄幻的范畴了。

　　“如果这些年习得的常识还没有彻底崩塌重构的话，是……高维？”

　　加之异灵体这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被物质世界攻击到的状况，也有种脱离本维度的意味。

　　她抬眼，看到燕光笑了笑，没说话，大抵是默认了。

　　“你们就这么信赖系统？既然它能满足所有愿望，难道你们的敌人不会用它来对付你们？记忆清除能用在濒死时，就也能用在平时，不是吗？”

　　燕光挑了下眉，“你是指岳山他们吗？不用担心，核心是受到完整的保护的，无论是清除记忆，还是攻击手段，都对我们十人全部无效。”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系统寄生是在他们十人体内，自然有保护他们不受侵害的手段。

　　南长庚眸色暗沉，她没心情去关心他们哪个人会不会遭受麻烦，因为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重点在于：“那我呢？你们是不是随时有能力清除我的记忆？”

　　燕光摇头，“主动发起记忆清除，要过半的核心投票同意才行，你放心，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这种结果她们也不能接受。看似是能将人完全掌控在手里不必担心背叛，但她与001的联系很有可能因为记忆全失遭到破坏，甚至彻底激怒对方造成巨大的麻烦。

　　她们不会赌，也赌不起。

　　南长庚却毫不掩饰地发出讥笑，“你觉得，这话可信吗？”

　　她一丝一毫都无法忍受，有人随时可能清除自己的记忆。

　　燕光无可奈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不提了吧，我解答了你这么多问题，能不能请你也如实地回答我几个问题？”

　　南长庚收敛呼吸，将情绪波动压下去，“你想问什么？”

　　“唔…你对男性有什么看法？”

　　燕光抛出一个让她感到迷惑的问题。

　　“我该有什么看法吗？”她蹙眉反问。

　　燕光轻嘶了一声，纠结片刻，还是不想和她绕弯子了，直白道：“比如，你能不能接受一个男性全部消失的世界？”

　　南长庚瞳孔微缩，精神一振，像抓到一个关键信息，开口就问：“你们想把男性全部杀光？”

　　燕光被惊得呛了口水，一阵咳嗽，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你真敢想啊你…”

　　“那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南长庚眼里依旧带着怀疑。

　　燕光催促：“我就随便问问，你直接回答就好。”

　　“能接受。”南长庚面无表情，“我的男性亲属都死光了，也没有男性朋友。”

　　对方咧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行。你是利己主义？”

　　南长庚死气沉沉地瞥了她一眼，“我只是不觉得自己还有能力去关心其他不相干者的利益。”

　　燕光挠了挠头，整个人的行为举止看起来都轻快了，“哦，你精神状态有点问题…没事，不重要。

　　“下一个问题，岳山派那几个人和我们，相较起来你更愿意支持我们，对吧？”她语气还挺自信的。

　　“如果非要二择其一的话，是的。”南长庚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也加了前提条件。在她眼里，这几个女人也不像什么好东西。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燕光思索着，“哦对了，还有一个。”

　　她抬眼直视着南长庚，目光清明而真诚：“如果有一天，你掌握着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会想杀死我们吗？”

　　南长庚陡而怔住，迟疑了两秒没有回答。

　　“好了你不用说了。”燕光干脆地摆摆手，面上奇异的笑容让南长庚有些看不懂。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你朋友还在食堂吃饭，等她回来你也可以找她聊聊天。回到新星之后有任何需求，可以联系我们四个，或者找李见微也行。”

　　她起身离开了。

　　南长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微蹙的眉迟迟未松。

　　最后一个问题，太古怪了。燕光的态度也太古怪了。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仔细回忆着对方说过的每句话，试图提炼出更多信息，连对方提到文伊，在她看来都似乎饶有深意。难道文伊对她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之前希格利德确实说过对她感兴趣，还说江揽星也会对她感兴趣……

　　还有，关于余长安的任务，也有个疑点，鬼域的麻烦这么迫在眉睫，天枢却表现得并不急切，一次都没有催促过余长安尽快做任务，缓解这个星球的负担。他们是在等待什么？更多成功的002、003吗？

　　南长庚微微俯身，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触着太阳穴。

　　但比起这些，最麻烦的是她的记忆受他们所掌控。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

　　再次从那个阴暗的水泥小房间内醒来，余长安已经熟悉了这个流程。

　　从地上爬起来，看也没看周围人一眼，打开门出去，走上那条通往安全区的路。

　　刚走出没多远，后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余长安感觉到一丝熟悉，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熟人。

　　凌越一身运动服脏兮兮的狼狈，诧异地与她四目相对，“果然是你…”

　　这次没能和余长安匹配到一起，安全没了保障，她十分惋惜，上一场任务还倒霉地匹配到三星鬼域，过得不可谓不艰难。没想到出来的时间却这么巧和她碰上了。

　　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又是浑身沾满干涸的血迹。

　　“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吞鬼固定流程？”

　　余长安摇摇头，“没有吞掉，那是个好鬼。”

　　“？？”凌越听到了一个陌生词汇，卡壳了两秒，强行让自己不要大惊小怪，点头：“噢…那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见到她了。”余长安忧郁地垂眸。

　　“谁…”刚开口，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眸微眯，“是，你要找的那位神？”

　　余长安默默点头。

　　凌越目光微烁，心知自己的猜测大概没错。她不急着探究对方的身份，“那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发生什么了？”

　　“我见到她了，我很高兴。”余长安机械般的念诵，眸光失神，“但她很痛苦，她很痛苦…我感受得到，她很痛苦……”

　　那股熟悉的瘆人感又朝凌越袭来，她嘴角微微抽搐，浑身紧绷着后退了半步，“你还好吗？她到底怎么了，难道受伤了？”

　　余长安摇头，忽地又点头，她没有能力解答，低头咳嗽起来。

　　从低声的隐忍，到克制不住的撕心裂肺，最后兀而呕出一大口血来。

　　这次凌越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你！？”

　　“头痛…”

　　她说着头痛，用手捂住脑袋，却在大口地往外吐血，像要将全身的血都呕尽。那血里逐渐掺杂了块状物，从她胸前淌下去，仿佛内脏都在外涌。

　　凌越看得表情扭曲，内心从未如此崩溃，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天枢啊，是不是该检修一下了？”

　　刚说完，精神蓦而有一瞬恍惚，好像看见对方发丝遮掩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朝她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但眼一眨，余长安分明还低着头专心呕血。

　　凌越揉了揉太阳穴，嘶了一口凉气，怀疑要么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要么是这只鬼要从身体里漏出来了！

　　大麻烦啊，这鬼能控制得住自己不乱杀人吗？！

　　她绕开她，远离开好几步，“我…要不我先回去给你找天枢的人来吧。”

　　余长安这次切实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巴紧闭上，摇头。

　　她感觉得到这具身体在衰弱，让她的意识倾泻出来，变得更强盛，更容易处理消化好那些横冲直撞的痛苦。

　　此刻她大概已经平静下来了。

　　新得的一百积分，变成修复液被她喝了下去。

　　她感到抱歉，这本该是给长庚换强化剂的积分。但在脱离长庚的视线之后，她实在难以继续忍耐下去。

　　在凌越惊魂未定的目光中，她说：“没事了，回去吧。”

　　一路沉默无言。

　　凌越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但一时半会她可不敢再问了。

　　回到住所，二人分开。

　　余长安径直进浴室洗澡，连衣服一起在水流下冲刷。

　　大量血水流进下水道，她低头看着，伫立在花洒下愣神。

　　好像又想起来一点什么。她抬手抹了抹鼻子下方，指上只有掺了丝缕红色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