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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剑池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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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聚集的天空,细雨从檐上翘脚聚多而滴落,他们跌落下来,打在地面的小坑洼里,溅起一小点水花,碎了、散了、又聚了。于是不多时,檐上的天和檐下的地都被笼罩起来,似乎笼络了整个世界。
远方的天际微微泛白,青石道路的尽头处伫立着一对石狮,锋利爪牙象征着主人家的威严不容侵犯。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四个大字‘铸剑山庄’。此刻紧闭的大门缓缓大开,却见一人身穿白色长衫缓步走出大门,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哎~~~这鬼天气出来巡逻,整个人浑身都不舒服。”
烟雨迷蒙中一道凄厉的马鸣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马背上的人影逐渐映入执剑弟子的那宛如深渊的眼眸中,武者本能察觉到一丝危机,一道寒光恍如流星一般稍纵即逝,腰间的那把三尺青锋剑已然出鞘。“来着何人?此乃铸剑山庄,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得罪铸剑山庄尔等吃罪不起。”
却见来者从容的脸庞上漏出一丝怒意,旋即轻身一跃,辗转腾挪之间已然避开来剑,与此同时左手手掌,在这位执剑弟子的腹部轻轻一按,顿时一股浑厚的掌劲席卷全身。不及多想,武者本能以自身所有的劲力,试图化解这外来的掌劲,奈何这股掌劲太过霸道,其自身的劲力宛如出阳之雪迅速消融,体内的五脏六腑在没有如何防御的情况下足足受到九次冲击。瞬间一口精血喷涌而出,几乎昏死过去。
这轻轻的一掌就让他差点归西,就算再愚蠢的人也明白了,眼前的人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起的。而且对方随意一掌就有九重劲力,这可是‘极道宗师’的境界啊!就算是他们山庄的庄主欧冶浩天也不过是‘武道宗师’的境界。想到此处便收起手中的长剑,双手抱拳执弟子礼恭敬的说道:“晚辈铸剑山庄执剑弟子—孔星渊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本山人行不跟名坐不改姓——贾闲。”而后看了一眼身前的孔星源说道:“小子,方才那一掌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记住以后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切莫以貌取人以免在不经意间得罪高人,届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知道吗?”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一定铭记在心。”
“恩,孺子可教也,快快去通知你们庄主,就说本山人来此问询,让他速速出来见我。”说完悄悄的瞥了一眼转过身的孔星渊,嘴角微微翘起漏出一丝冷笑,随即紧跟着眼前的身影没入铸剑山庄之内。
铸剑山庄议事大殿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不发一语,眼神中流漏出浓浓的担忧。此时但见一道身影破门而入,踉踉跄跄的来到议事大殿的中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道严厉的呵斥声宛若天雷炸响一般传来:“哪来的执剑弟子?如此不懂规矩,不知道议事大殿不是可以随便乱闯的吗?”
此时此刻正要说些什么的孔星渊再也压抑不住自身的内伤,一口鲜血夺口而出。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的起身来,到孔星源的身边,伸出右手食指一个错身,便已经在他周身几大要穴点了一遍,占时遏制住内伤进一步恶化。随即眼神一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窗边说道:“阁下既然已经来到铸剑山庄,那又何必学那江湖宵小偷听墙根,不妨现身一见。也好让我欧冶浩天尽点地主之谊。”
语甫落,但见一道磅礴剑气朝着窗边激射而去。然而这道足以让世人都动容的剑气,此刻却是如泥牛入海消散天地。定睛再看却见却见门口一人身穿蓑衣,在雨后出阳的照耀下宛如战神临世。不紧不慢的步伐好似每走一步都踏在他们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就在欧冶浩天愣神之际,一旁身穿黑衣的欧冶浩荡暗中蓄势,就在来人脱下蓑衣的那一霎间大喝一声:“哪里来的丑鬼,也敢来我们铸剑山庄放肆?”说罢拔起腰间的秋水剑,朝着对方的心脏的位置刺去。看似非常普通的平刺却蕴含着七重劲力,通过与空气的摩擦可以产生无形的气流,让人避无可避防不胜防,是正真意义上的杀招。
欧冶浩荡见来人一动不动站立在原地,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但很快那一抹笑意渐渐地凝固在他的脸上。只见对方只是轻轻的抬起了两根手指将他的秋水剑夹住,而后秋水剑身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而后彻底化为碎片散落在地上。
“激射剑气?七重剑劲?想来两位就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以及二庄主吧。”淡淡的询问中透露出一丝不容拒绝威严。此刻欧冶浩天见对方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随即说道:“在下正是这铸剑山庄的庄主欧冶浩天以及二弟欧冶浩荡,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贾~闲是也。”站立在门口的贾闲,轻轻的拂去身上的尘埃,不动神色的询问道:“二位庄主可否知晓,威远镖局被劫同时整个镖局上下,一百三十余口尽数被人灭口。”说完便暗自运气与掌心,若是对方不能给出一个解释,便寻找机会将眼前两人击毙于掌下,之后再乘乱逃离铸剑山庄也算是帮好友报了仇。
可是眼前的欧冶浩天,并未有自己想象中的流出慌乱恐惧的神情,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自思索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欧冶浩天好似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没落的神情好似一下子老了数十年。
此时此刻,身穿黑衣的欧冶浩荡,不知何时,已然来到欧冶浩天的身边,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眼前之人开口说:“阁下仗着自身武力硬闯我们铸剑山庄,可是欺我铸剑山庄无人吗?若是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就是拼死也不会让阁下好受。”
“就凭你们俩外加那些几个烂番薯臭鸟蛋,即使拼死也不见得能奈何得了我。”话语落音,随即一道掌风,扫向从后方意欲偷袭的执剑弟子孔星渊,以及赶来支援的几位师兄,一声惨叫之后地上一片哀嚎。看着眼前不断呻吟的执剑弟子,欧冶浩荡嘴角一阵抽搐,看向贾闲的眼神也越发的阴冷。面对欧冶浩荡那怨毒阴冷的眼神,贾闲不以为意,反而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欧冶浩天。
遍地的哀嚎声,也将陷入沉思的欧冶浩天拉回了现实,深吸一口气,缓缓的从靠椅上站起来,恍如一柄经历了时间洗涤的宝剑,再度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踏足,便有一股无形的气势蔓延开来,与先前贾闲所展现的气势隐隐有分庭抗礼的趋势。来到贾闲一尺之地倏尔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这是武者的本能。随即开口说道:“阁下的实力令人叹服,但是却向那些后学晚辈出手,难道就不怕被武林同道耻笑吗?”
贾闲不以为意淡然一笑说道:“耻笑?吾又有何惧?威远镖局灭门惨案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以告慰我义兄百里云涛在天之灵。所以还望庄主将这次所托之物告诉我,以便我继续追查。”
“哼~,你让我们说我们就说?这我们颜面何存?再者说我们这一行需要为雇主保密所需之物,一旦让人得知我等泄密你让我们铸剑山庄如何立足?”一旁的欧冶浩荡越说越激动,一连串的发问似是在宣泄宝剑被毁的不满。
“呦~呵~!二庄主,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就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了。”贾闲瞥了一眼欧冶浩荡冷冷的说道。
“你~~~”正当欧冶浩荡想要冲上去之际,却被欧冶浩天拦下,说道:“二弟,别冲动。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那是四万余支精铁箭矢。我分别托付四家镖局运往目的地。现今威远镖局的货被劫同时被灭口,我想其他三家镖局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一旦我们无法按时交到雇主手上,那么我们铸剑山庄也就将要面临一场祸事。”
欧冶浩天缓步来到贾闲面前抱拳行了一礼,恭谨的说道:“阁下竟然要追查威远镖局灭门真凶,那么如果有什么进展不妨告知我们铸剑山庄,因为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我们。阁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两兄弟帮忙的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好既然庄主如此盛情,在下也就却之不恭了。在来的路上我救下了威远镖局唯一幸存下单来的弟子,希望你们好好照料他。”贾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庄主,咋们在合作之前,还有一笔账得算一下。救人用的药100两,汗血宝马两匹一共200两,中途又就了他一次就是200两,共计白银500两。若是查到幕后真凶则需要另外再加500两。
“什~么?一个消息要1000两,你怎么不去抢啊?”欧冶浩荡好似炸了毛的猫,立刻跳了起来。
“二弟,相对于铸剑山庄的安危,这一千两银子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显然欧冶浩天对于自己兄弟这火爆也是非常清楚,只能耐心解释道。随后便吩咐执剑弟子将一千两白银取来,再将昏迷中的柳随风接到铸剑山庄修养。
铸剑山庄自从建庄以来,一直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将断剑或者无法修复的剑集中在一起,一同葬在一水池中,于是便有了葬剑池。葬剑池说它是池,可是它的规模和普通的池塘不一样,相传此地乃是天上陨石落地撞击而成,铸剑山庄先祖就看中此地,而后便有了铸剑山庄。
当年铸剑山庄先祖逝世前便将自己的随身配剑葬进此地,而后立下一则规矩‘但凡铸剑山庄弟子其佩剑若是损坏便将其葬入剑池中’。随着葬剑池内所葬的宝剑越来越多,渐渐的一则关于葬剑池的传言,悄悄的在铸剑山庄内悄悄的流传开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当铸剑山庄被云雾笼罩之际,那些被葬在剑池内的残剑便化为万千剑魂在剑池上徘徊,因此这葬剑池从此成为铸剑山庄的禁地。
葬剑池边一约莫五六岁的少年,宛如一座雕像静静飘荡在葬剑池的中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倏尔一位老者踏入了葬剑湖中,平静的池面泛起了一丝涟漪,向水池中心荡漾而去。此时一丝丝乳白色的雾气,不知从哪里升腾而出,宛如一只洪荒异兽一步步朝着池边的少年逼近,最后将其完全吞噬。
欧冶浩荡此刻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这的禁忌之地。缓缓的推动这个尘封已久的大门,累积在门上的尘埃也顺势飘落而下。欧冶浩荡捂住自己的口鼻,而后轻轻的将那些尘埃拂去。顺着大门的缝隙往里看,只是白蒙蒙的一片,那些白色雾气顺着门缝慢慢的向欧冶浩荡逼近。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关于禁忌之地的流言,此刻恍若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但随即便激起的他的好胜心,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的将浊气呼出,大声喝道:“我倒要看看,区区残剑有何能耐?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说罢便用力将门一推,年久失修的门板应声而倒,扬起大片的尘土。在那白蒙蒙的雾气中渐行渐远。
欧冶浩荡小心翼翼的在雾气中行走,倏儿雾气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浓密,视野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沿着脚下的青石路来到了葬剑池,惊见一老者倒在葬剑池边上,他早已经没有了呼吸,额头上还留有摔伤的痕迹,但奇怪的是伤口处没有一丝血迹,仿佛他全身的鲜血都被抽离了似的。在看老者面容有几分的熟悉。这时候脑海中一个痴呆少年面容一闪而过失声叫到:“福~伯”。
此刻欧冶浩荡的心情,变得紧张而又沉重。因为那名脑海中痴呆的少年,正是他们三弟欧冶浩旸唯一的子嗣。而这个死去的福伯就负责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如今福伯已死,那个痴呆的侄子怎么可能幸免?而他作为二伯的焉能不急吗?不让又如何对得起他三弟的托付?
欧冶浩荡环顾四周,在葬剑池的水面上有一到人影,随着水波时隐时现。当人影再次浮现时,欧冶浩荡一个剑步,一股磅礴的劲力,自丹田由上而下直涌泉穴喷射而出,在葬剑池边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而此刻的欧冶浩荡宛如一颗炮弹向人影的方向飞窜而去。
随着欧冶浩荡逐渐逼近,池面上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位约莫有五六岁的孩童,此刻这躺在葬剑池的水面上仿佛睡着了一般。随后一个燕子抄水将少年抱起,霎时在池面上,出现九道身影交替前行,这正是欧冶浩荡的成名绝技——九宫剑步。
当他们来到葬剑池边的青石板上,便将怀中的少年放下,看清楚少年的容貌,虽然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出入,但还是可以辨别出来这就是他的侄子——欧冶旭日。
欧冶浩荡看着眼前的少年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当年那婴儿也不知不觉间成长了许多,只是这个孩童天生痴傻。只怕这孩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怜的三弟。哎~”,而后转身离去。
数日之后,葬剑池内微风不起水面宛如镜子一般,不起一丝波澜。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风划开了平静的湖面,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见一人持剑而立,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氤氲的光辉,此人正是铸剑山庄执剑弟子—孔星渊。
自此福伯出事之后,孔星渊被庄主安排入住这里,负责以前福伯的工作。一开始对于这传闻中闹鬼的剑池忌惮万分,可是进过这几天来,对于此地诸多试探,挑起了池面波澜皆是无果。原来敬畏的心也渐渐的放下了。孔星渊每日练剑至午时,这是他常年习武养成的习惯。
虽然是春分时节但午时的太阳还是很炎热的。孔星渊从衣袖中拿出一块丝巾擦干了额头上的汗珠转身会到剑池边不远的小茅屋内。走进这间茅屋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虽然来到此地数日,但还是受不了那刺鼻的中药味。在这间屋子的四周到处挂着药草,光线也受了障碍;在茅屋的西南角有一个药桶,那是专门为了给当年三庄主留下的孩童——欧冶旭日,准备的药浴。看着药桶里几乎泡烂的药渣便开始换药,做完这一切之后,便拿起放在中央的方桌上水壶大口大口的磕了起来。
就在这时,紧挨着药桶的一张单人床上,一个人正幽幽的醒了过来,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正要下床之际,忽感双腿使不上劲,一时瘫坐在床边。孔星渊见状将他扶起说道:“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如今你的武脉被废形同废人,一个废人又能做什么?”
“没错,我是一个废人,一个废物,我靠着师父和同门是兄弟拼死杀出来的血路才能苟活至今,靠着前辈这一路上的护持才能前行,我本想一死了之,但是如果我真那么做如何对得起师父?将来到九泉之下,我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我的同门师兄弟?现在我还活着,至少要将师父托付给我的东西交給欧冶庄主,这样我在大家面前也算是有个交代了。”柳随风扶着床边站起来,动作缓慢而又坚定,可是因为受伤沉重再度陷入昏迷。
孔星渊望着眼前的柳随风,不论他的身份背景,就单单是他的这份执着就足以赢得他人的尊重,将他搀扶起来让他平躺在床上。回头看了一眼在药桶中的着的欧冶旭日,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一尊雕像没什么区别,而后便取下了他手中的书信,悄悄的离开了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