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创天》月下松露

2、第2章 世路崎岖

　　小河边篝火旁，两道人影互相对视着，一位裹着单薄外衣瑟瑟发抖的柳随风，瞥了一眼眼前这位长相违和的男子，冷冷的说道：“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就不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但见那名相貌违和的男子叹了一口，说道：“既然你一意寻死，我贾闲也拦不住你，因为我救不了一个心死之人。只是可惜~~~可惜啊~~~。”

　　篝火旁身子蜷缩着的柳随风默不作声，无神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升腾而起的火焰。贾闲见他这种样子心中了然，他明白如果不能激起他的求生欲只怕终究免不了自寻灭亡。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急不缓的解下腰间的悬挂的葫芦，仰起头喝了一口葫芦内的美酒说道，“可惜百里云涛一世英明但是临死却救了一个窝囊废的徒弟，当真是苍天无眼，老哥我替你不值。这酒敬你有眼无珠，所托非人。”说罢高高的举起手中的葫芦，内中的美酒随着葫芦的倾斜缓缓流出，伴随着月光的映射宛若是世间难得的玉珠，以此来祭奠已去的故人最适合不过。

　　此刻柳随风那晦暗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丝的波澜，微微颤抖的身躯似是痛苦又似是抵抗着夜间的寒冷。此刻相貌违和的男子心中明白自己要是想不到其他办法唤醒他的求生欲，那威远镖局这最后的独苗也就夭折了。那日他救下眼前的少年便翻阅了他怀中的书信，推测威远镖局已经被人灭门了，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他。

　　曾经他是云雾山的大当家，与威远镖局相距不过十里地。这云雾山是蓟州的一道门户但凡要出入蓟州都要经过此山，此山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当地官府多次经行围剿皆未尽得全功，所以他在云雾山的日子也是十分的滋润。

　　有一天他的山寨迎来了一位少年，他一人一枪缓步来到他的山寨并扬言要剿灭他们，可每次都身负重创而败逃，可是无论伤势多重第二天依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久而久之他与这位少年成为了朋友，这个少年就是百里云涛。想到昔日好友那不屈的身姿，贾闲又是一阵叹息。

　　望着眼前这瘦小的身影，与昔日记忆中的那道雄姿相差何止万千，不过既然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自当不能让他就此沉沦。缓步来到柳随风身边，拔起插在地上的亮银枪，而后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枪身对着眼前的亮银枪说道：“亮银枪啊，亮银枪想当初你跟着百里兄到云雾山找我贾闲之时，那一身不屈的傲骨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可惜现在的你跟着这么一个窝囊废，委屈你了。”

　　与此同时，一道皎洁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处穿过，照射在亮银枪上刹那间豪光大作，宛若神器降世，散发着只属于它自己的光辉，似是回应了贾闲的那一番话。柳随风望着散发着豪光中的亮银枪，眼瞳中的晦暗亦被这豪光刺破一缕，而此时正在擦拭亮银枪的贾闲与他师父的身影渐渐的合二为一了。

　　忽而一阵风起，吹散了柳随风脑海中的幻想，凝视前方的那道舞动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竟是他最熟悉的枪法--卷云枪法第一式‘风云骤起’。柳随风恍惚间似又见到了自己的师父在威远镖局练舞的场景，昔日师父的谆谆教诲犹自在耳边响起。但是随着一声暴喝将他拉回现实。

　　“小子，发什么愣?接下来这一招你用心记着。撼~天~一~击。”话语落音但见贾闲沉声呐喝之际，便将枪尖直指向天上明月，数个呼吸之后，他披在肩膀上的头发竟然一根根的竖起，恢弘的气劲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漂浮在明月四周的乌云瞬间被这股气势所冲散。

　　明月挣脱了乌云的束缚，顿时豪光大作似是要将累积了数万年的光芒都迸发出来，只为那道身影增添一丝的光彩。此时的贾闲正沐浴在浩荡的月光中，一丝丝冰凉的寒意随着呼吸进入五脏六腑，多年闯荡留下的暗伤瞬间就有了恢复的迹象。这让他无比兴奋，随即盘腿席地而坐便心无旁骛的运功调息。

　　　隐藏在竹林中的两人，看着在月光中盘腿而坐的贾闲心中一惊，差点失声惊叫，此刻他们严格近乎残忍的训练发挥了作用，让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两人同感一股莫名的寒意席上心头，同时冒出一个想法‘对方莫非是先天强者！’。

　　有关于先天强者的传闻他们比一般人知道的更为详细。在传闻中先天强者可以吸收天地之力，而今月华集聚，想来对方已然打通体内的天地之桥，才能造成此等异象。鬼鹰遥望着盘坐在月光的身影有了一丝的敬畏，这是对强者本能的敬畏。可是想到组织内的刑法，让鬼鹰目光一凌，一道静若寒蝉的无声之箭悄然飞射出去。

　　此刻瘟鬼一脸惊愕的看着鬼鹰说道：“我说，鬼鹰你明知道对方是先天高手，你还是招惹他？你难道不知道以前‘狱主’就警告过我们遇到先天高手能避就避吗？”

　　“我知道，一来我想试试先天高手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厉害？二来与任务失败的惩罚相比较起来，我宁可死在先天强者的手上！”鬼鹰望着瘟鬼说道。

　　瘟鬼听到鬼鹰的这番话，陷入了沉默，良久上前一步来到他面前说道：“鬼鹰，你知道吗？当年我刚加入暗狱时，差点因为完不成训练任务而被当成垃圾处理掉。那时只有你一个人伸出援手，那份恩情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而言就是救命之恩。所以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哪怕是黄泉路兄弟我一定奉陪到底.”

　　竹林里的暗箭悄然来到贾闲的身边，一道宏大的劲力使得贾闲内息一振，鲜血狂喷而出。原先笼罩在贾闲身边的，恢宏的月光也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突来的一幕令柳随风愣在当场，而后起身来到贾闲的身边一把扶起，任由鲜血滴落在自己的脸上、衣服上。而后略带哭腔的询问：“前辈，你怎么样了，是我，我是天煞孤星不祥之人,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贾闲此刻也回过神来，暗道一声‘可惜’。如果不是那一次战受到致命伤，现在说不定可以突破先天了，不过好在经过月华之力的洗礼实力依然恢复到以前并借此气机顺利进入‘极道宗师’境界。要是时间再长一点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突破先天。

　　此刻听到柳随风急切的呼喊，当下便决定假死来激励这个后生晚辈的斗志，随即惨然一笑对着柳随风说道：“小家伙你明白我的用意，也不枉我如此煞费苦心，我这么做是为了偿还你的师父百里云涛当年的救济之恩，至于值得不值得只有做了才知道不是吗？”

　　“小家伙以后重振威远镖局的名声就靠你了，也许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贾闲望着眼前的少年有气无力的说道，“小家伙莫要哭，男儿大丈夫当持戈跃马，马革裹尸。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最后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希望您牢牢记住。”

　　“前辈你说，晚辈一定牢记前辈的教诲。”柳随风抹去眼角的泪珠恭敬的回答道。

　　“自杀是一个人最软弱的表现，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的活着，只有坚强的活着，才会给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最致命的打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话语落音，贾闲便将自己手腕上的白色念珠递给柳随风说道：“这串念珠跟随我多年了，虽然不值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而后贾闲缓缓的阖上自己的双眼似是进入了梦乡，无比安详。

　　　　柳随风默默望着躺在地上的贾闲，回忆过往的一切，“你们这些人到底要将人逼到什么地步啊？”一声责问，是问为何世道如此残忍，又为何人世路如此难行。怒意狂意化作一团压抑的火冲破天际，同时也冲破道德的束缚，回想贾闲前辈所说的话，心中了然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只有活着才能为师父他们报仇。

　　　“既然世路崎岖难行，那么我柳随风就凭手中的亮银枪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有了无比的勇气，这远大的志向及抱负驱散了夜的寒冷，全身的鲜血犹如汽油被点燃一般，反手握起地上的亮银枪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向前方的竹林。

　　　河边篝火旁，一个静躺的身影，在柳随风进入竹林的那一刻起便缓缓起身，这个人便是贾闲，他远远的看着眼前那道略显稚嫩的身影与记忆中那道不屈的雄姿渐渐的合二为一了。虽然贾闲成功的唤醒了他的求生欲，可是刚才的那一箭也差不多要了他半条命，从这一箭的力道可以推测出对方是‘极道宗师’，绝非一个初入罡劲的小子可以应付的。

　　面对此等江湖高手，贾闲决定继续暗中护持，至少确保他活着到达铸剑山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一箭打断了他的机缘，一个可以步入先天之境的天大机缘，正所谓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而阻人成道那便是不死不休了。

　　　 静默的竹林，倏尔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那是遇到外力使竹子无法承受从内部开始破裂的声响，说明此刻的竹林内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大战，此刻正向竹林深处迈进的贾闲，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声，随即便是一股强劲的气劲迎面而来，逼得贾闲不得不已全身功力进行抵挡。

　　　　气劲过后周遭的竹林尽数摧毁，如此强劲的气劲唯有顶尖高手比拼内力或者是有人以自身内力为引，气聚丹田，不停地压缩而后一瞬间爆发出来，才有可能引发如此宏大的气劲，如此做法等同于和敌人同归于尽，即使侥天之大辛可以避过死厄，今后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贾闲目光一冷，前行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数分，辗转腾挪之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这里的土腥味，使得贾闲的胃部一阵翻涌几欲作呕，如此强烈的气味让贾闲几乎可以猜到柳随风现在的处境。

　　数十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贾闲，并没有一下子就冲到柳随风的身边。贾闲首先环顾四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当他的目光落在单膝跪倒在地的柳随风身上时，在他周边的斑斑血迹以及几块零散的黑色碎布条引起了贾闲的警惕。

　　　　地上的枪痕，被箭矢钉在地上的蛇以及杂乱的脚印，这一切说明与柳随风交手的并非只有一个人。由此可以判断出来应该是，一人先以某种特殊的手段，引来竹林内的蛇群缠住柳随风，另一人在竹林中进行射杀。不过那一伙人没有想到的眼前的人已然脱胎换骨，反而利用射来的箭矢来消耗蛇群的数量。无奈之下两人联手准备将其速杀，只是那些人万万没想到柳随风会使出如此决绝的招数。

　　　　贾闲来到柳随风的身边，发现他尚有一丝微弱的的气息。紧握枪身的手已经略显僵硬，点点血珠顺着枪刃滴落，似是为这位年轻的主人哭泣。此刻的柳随风武骨尽毁，迷离的眼眸中只剩下不甘。一道身影来到柳随风的身边，轻声的说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这熟悉的声音，却是最惊骇的结果，一个在眼前死去的人怎会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此刻的柳随风有好多的疑问想要问清楚，可是身上的伤势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加剧，最终眼前一片黑暗昏死过去。

　　　　贾闲看着他晕死过去，并未着急先去救人。因为他明白现在的柳随风伤势沉重，稍微移动都有可能使他的伤势恶化，另外从他的伤势来看，那一伙人是下了死手招招都是致人死地的要害位置，如今人未死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此处贾闲下意识的反握住插在地上的亮银枪。就在此时竹林深处三支利箭呈品字型迎面而来，贾闲将其扫落的瞬间一阵低沉的笛声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袭来，刹时内息为之一顿。这时候一道幽冷的白光自竹林中乍然而起，掠过贾闲的身躯，竟是利刃斩首。

　　贾闲瞬退分毫躲过致命一击，但是依旧受到重创。随即运转内息勉强使出撼天一击将偷袭者逼回竹林中，而后发出一声长啸，似乎是在呼叫外援。

　　竹林中，瘟鬼和鬼鹰经过刚才那一次交锋，心中明了来人与他们一样是‘极道宗师’的境界，那时候出现吸收月华的异象可能是巧合，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先天强者，他们以二敌一有绝对的胜算更何况地上还有一个将死之人？

　　同时他们也明白今日定要将那两人永远留在此地，毕竟一个可以吸纳月华之力的人，必定可以突破到先天境。先天境界的确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但一个还未达到先天境的半步先天还是可以应付的，他们决定眼前这个相貌迥异之人斩杀于此，以绝后患。

　　倏尔一声长啸声响起，瘟鬼和鬼鹰顿时脸色大变那是求援的信号，他们准备故技重施以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但是作为江湖老手的贾闲又岂会上第二次当，当笛声响起贾闲便使出了卷云枪法第八式‘云卷万里'，霎时烟尘骤起将两人的身影覆盖，随即便是一阵高亢嘹亮的马鸣声响起，当烟尘散开已不见踪影。

　　瘟鬼想要继续追击但却被身旁的鬼鹰拦下，“你干嘛拦着我。你没看到他们跑远了？再过一会连影子都快见不着了。回去之后，我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鬼鹰看着瘟鬼一眼，思索了一会，从衣服中拿出一封染血的信，说道：“上面的意思是拦截这封信，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那小子已经是个废人没什么危险，我估摸着上面要出手了，到时再将他解决不就行了？眼下也只能如实向上面汇报，我们走吧。”说完便一个转身渐渐的消失在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