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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有情饮水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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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三个日夜颠倒后向挽提前完成了初稿,宋陶接到电子版的一刻看了一眼窗外,确定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而一向恨不得在最后截止时间交稿的向挽居然勤勉的像春耕地里的勤恳老牛。
宋陶的输入框内文字删了又打,最终发送了一条:姐妹,你勤快的让我感觉你姓田,叫田螺
【向挽:都是假象】
发完这一条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昏睡不醒。
和时俭约定的看舞台剧的时间是晚上6点,她打开衣柜,找出白色荡领t恤和黑色的鱼尾裙,熨烫后再搭配披肩呢子外套。
她向来都是提前到,剧院门口一滑板少年经过,身后一男生陪同,带动的风迫使她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就听见周围人大喊,随即附近的人都一拥上前。
向挽挤上前,发现刚才的少年人已经头部出血陷入昏厥,本能的脱下外套利落的折了折,“帮忙叫下救护车,头部出血可能会产生脑震荡,再联系一下他家人。”
陪同的男生配合向挽放下少年,向挽从路人手里借过围巾包裹在头上,“你帮我摁着。”
剧院门口,时俭看着约定好的时间却见不到人,打了一个有一个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时俭目光看了过去,脚步自然而然也走上前。
护士调下车询问伤情,向挽言简意赅地说:“他跳起来摔到头部,中度昏迷状态,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止血。
患者被抬上了担架,向挽也跟着前往医院做了简单登记。
人群散开,时俭看到了向挽扒着救护车车门跟着一起上了车。
当下时俭的反应则是再次发动车辆跟在救护车后。
登记的手续不算复杂,时俭坐在的等候区,小臂上还搭着她的外套。
向挽的掌心里血液已经干涸了。
她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抢救室,电梯向下,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时俭。
“不好意思啊,舞台剧被我搞砸了。”
向挽说话的时候特意背过手。
“没事,下次再听吧。”时俭还没来得及收起满脸欣慰,便把外套披回她身上,近乎是搂着把人带上车,“我送你回家。”
向挽想躲,“我手上有血。”
时俭替她打开了车门,扣上了安全带的卡扣,“你不嫌弃我车一个月没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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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办公室。”时俭回复完消息后交代完周五医讲课的内容,电话又打了进来,“大家先去工作吧。”
护士导台的小护士也在呼唤:“时主任,这个需要您签字。”
时俭手指着电话,“稍等,我先接个电话。”
“喂,时啊,咱们那个同学会上次不取消了嘛。“电话另一边曲乾正在浇花,“挪到这周五了。”
时俭捂着话筒,嘴上念着‘周五,周五’,“咱们医讲课一般几点?”
实习医生回答:“下班以后开始,一般是六点到七点。”
时俭也是有心无力,“乾啊,我这时间有点冲突,我就不去了。”
曲乾发出了奇怪叫声,冷静后一再说明,“你不来是吧,你不来我可告诉小挽说你不来了啊,反正我是先通知的小挽。人小挽本来也是有约的,要替老向应酬,人家都说推就——”
时俭环视周围一圈,稍加无奈点头。
至于后面曲乾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问你话呢,你来不来?”
“我去,我去,行了吧。”
护士拿过来签字文件,时俭一边挂下电话,一边签上字,紧急撤离八卦场地。
护士台内其余护士招手,“过来过来,听到什么了?”
“我觉得主任最近心情可好了。”小护士说起八卦来音调都轻快了。
“我听到了,好像是说什么聚会吃饭,本来主任是不打算去的,但是电话里那人说有人会去,然后主任就说他也去。”
“主任应该再买个耳机,要不然这点事都让你知道了。”
“我真好奇,我是真好奇。”
忙完一圈的护士长在每一个小护士脑袋上敲了一下,“还八卦呢,上班了。”
颜妍手上托着陶瓷碗里的青提,“你想好穿哪件了吗?”
“他一个吃饭聚餐,也不用我提前一个晚上决定出来穿什么吧。”向挽手里拿着游戏手柄,“你和曲乾,我最近怎么没听到新消息了。”
话音未落,向挽余光就瞥见颜妍一头倒在沙发毛毯上,“你别提了。”
向挽反倒来了兴致,“咋?”
颜妍的声音随着她的姿态越扎越深,“我俩那天去看首饰了。”
电视里游戏人物判定为死亡,向挽向左移动,手往陶瓷碗里伸,“怎么个事?”
“就,看了看,没买。”颜妍突然一起身,陶瓷碗里的青提蹦出来滚到地上,“倒是有几个合适的,哎呀再说吧。”
向挽这个时候也不困了,“所以?”
颜妍把掉地的青提重新涮了涮,“还没有所以,感觉进程还没你和时俭快。”
向挽一下子就嗑巴上了,“那....那能一样吗?”
颜妍手托着脸,歪头看她,“决定好了吗明天穿哪一件?”
向挽往她身上一栽,头插在沙发靠背和颜妍腿中间的缝隙,“呃,有,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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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包厢。
女生在最外侧玩着手机,“时俭怎么还不来,不会有放鸽子吧。”
其次的是曲乾,“不能,时俭答应的事一般不会,再等等。”
向挽手机解锁键按了又按,“曲乾,我去趟卫生间。”
曲乾仰头,“你知道在哪吧,就出门左转。”
出了门向挽不假思索直接右转,到了一楼大堂公共休息区,再漫无目的的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水晶吊灯。
刚在一起的时候为了等时俭,她自己一个人也会在喷泉旁边玩的不亦乐乎。
下课铃一响时俭提着包就走,脚步也快,跑到喷泉的时候止不住的喘。
“是上次一起逛商场买的那一套吗?”时俭说着把围巾取下,挂在向挽脖子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好看是好看,感冒的时候可别赖在床上说我起不来。”
向挽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太厚了。”
时俭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好看。”
“真假?”向挽主动跑过去,牵住了他的,“我们哪天再出门去那家逛一逛吧。”
时俭就像是看自家小猫一样,让向挽站定自己围着她转了一圈,更是爱不释手。
“别看了。”
“好看,还不让我多看两眼了?”
......
她喜欢把五指并拢,再伸开。
这样一来带给自己的永远都是惊喜大于未知。
时俭理了理西服和呢子外套,悄声走近,“想什么呢?”
向挽回过神来,从沙发上坐正,仰头看他,眉眼像小鹿一样,亮亮的,“没想什么。”
时俭半蹲下来,衣摆堆在地上,“那怎么不进去?”
向挽双手叠在膝盖上,“里面闷,就想着在外面坐坐。”
时俭起身,绕了一步窝坐在她旁边,左手揉着脖颈。
向挽:“今天上什么课?”
时俭没点名道姓但眼睛已经出卖了他,“纯理论知识课,有些人一听了就恨不得倒头就睡。”
“我没有,我成绩很好的。”向挽梗着脖子说,“而且以我毕业成绩和水平来讲,我能上的明白。”
时俭一语戳破,“那么请问向挽同学,成绩有我好吗?”
向挽当下第一反应是想给时俭一个敲打,但转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眼里尽是一些幼稚趣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俭食指和拇指掐着太阳穴,明明极力控制的笑意也是无处藏。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不是我说你俩。”时俭和向挽同时抬头,曲乾单手插兜垂眼,对两个人指指点点,“当代医学工作者和畅销书作家在这里玩这种桥段,今天是同学聚会一起吃饭聊天沟通感情,不是让你俩在这约会探讨什么时候订婚!”
时俭无语,时俭站起,时俭不想多说一句。
向挽叹气,向挽摇头,向挽想告诉颜妍你男人话怎么这么多。
曲乾跟在他俩身后唠叨:“有情饮水饱,但你俩也被喝的太饱成吗?”
“来个莲藕排骨汤,给我们时大主任补一补,最近太辛苦。”
“不要胡椒。”
曲乾:“你现在,还给研究院上课么?”
“上。”时俭点头,“汇心传统,每个住院医每年都要参加讲座,院里着重讲每年不得少于25节。”
曲乾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点,“你当时不就是给杨教授做助手,然后也代他开展这种理论知识讲座吗?”
说着说着他眼神看向向挽。
向挽端着茶盏,探着脖子,“我?我吗?“
曲乾哽住,“那是我吗?”
向挽即刻展示变脸,“啊对对对,他说专业词汇的时候还快,我坐在后面还听不大清,刚站起来说还被他给点名批评。”
时俭坐在一旁尴尬笑了笑。
外侧的同学应和:“确实,这事当年大家都有听说。”
向挽抿了抿茶水,“时主任现在上课还像以前那么凶吗?”
时俭给自己添了杯茶水,“嗯,在台上一想到你当时的表情,就想着还是算了吧,都不容易。”
说着说着他又倒了个手,给向挽空出半杯的茶盏里添了热茶。
“毛毛今天没来吗?”
“你们不是一个医院的吗?”
“我们医院很大啊。”
曲乾闭眼再睁开,“时大主任多少还是有点分心了。”
餐厅包厢也是热闹,你一句我一句的。
不过在场也都算正常,没有刻意炫耀自己过得怎么样。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和我的祖国——”
“嘘!”
“我先走了兄弟姐妹,下次,下次再聚哈。”曲乾挥舞着双手,“一刻也不能分割!”
时俭双手插进外套兜内,“颜妍,受得了吗?”
向挽耸肩,“送上祝福。”
时俭嗤笑,又清了清嗓,“刚才说的那个数码相机——”
“在我这。”向挽答。
时俭看了看表,“太晚了。”
向挽眨眼,“我家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乱。”
时俭转了个身,倒着走,“我可没说。”
向挽知道瞒不过他,自觉交代,“颜妍不在。”
值得庆幸的是,时俭在包厢里全程喝的茶水,此刻坐在驾驶位上,向挽自然而然的坐在副驾驶位。
她试探性的问着:“相机,你也没有想过我会留到现在吧。”
时俭没做过多犹豫,“没有。”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把相机借给你——”
向挽不语,只是看着他。
对视的那二三秒里,一如当年向挽突然在他的研讨课上举手。
那年心跳空掉的一节拍。
在三年后的今天,拼图一般得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