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


  •   嗯?怎么回事?

      我一时迷茫,活动活动松快许多的手臂,两蟹一青鱼放下手里的零嘴儿齐齐抱拳。

      “恭喜恭喜。”
      “恭喜青竹君新添功德!”
      “看来青竹君仙阶又当更进一层。”

      整得我愈发懵了。

      “什么功德?诸位认得那几个金点儿?”

      蟹兵鱼卒鼓起眼睛与我对视片刻,青鱼方才道:“青竹君此前……未曾在凡间修积过仙根?”

      我道:“我乃偶得机缘,因丹药化形,之后仍算是修丹道,炼丹养气飞升。”

      青鱼拱手:“那青竹君当真慧根深,仙缘重,福德高。寻常精灵如我等,想要升仙极其不易,好多都得到人间修善积功德。”

      我忽地明白过来。

      “可就是附身在凡间的庙宇神像上,听听凡人的愿望,帮他们实现一些,以此积功那种?”

      两只螃蟹的头点得捣蒜一般:“不错,不错。”

      原来是这个。此本是世人多有心愿,建庙塑神,日祷夜求。然受香火的神仙难以一并垂顾,就有各处地仙精灵附于庙中,假真神上仙之名,满足凡人一些小小的愿望,获得功德。

      我的旧友中,九心熊王狼王等都曾做过,往日里常听他们感概这份苦差,须得小心分辨凡人愿望,有时候明明满足了,还会挨骂。若不慎接下了卑鄙愿望,不单不会有功德,还要承受业报反噬惩罚。真真是不接不知道凡人千奇百怪的心思。感慨到末了,又会找补上一句——

      不过满足对了,攒仙功真的蛮快。北叶你要做么?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我心道听你们这么说我哪还敢,嘴上就婉拒,不了不了,我觉得炼炼丹,养养气,慢慢修着也蛮好的。

      想不到我居然在此时此地莫名其妙挣到了传说中的功德。

      三只海鲜不愧能在淮聆手下混饭,特别会看场面说话,又添道:“且,青竹君方才那几点功德是金功。如要获得,必须圆凡人所愿后,又得其真心感激。尤其不易。”

      “小的家表兄曾在凡间做了一段时日,鳞片都要忙秃了,也没得到多少金功。那地方的凡人还天天恐吓,要砸庙烧像,叉他去游街。他咬牙挺了三年,赶紧销籍回水府,说再不受那份罪了。”

      “青竹君福德深厚,随意行善,即获金功,佩服佩服。”

      原来这样珍贵?是哪个谢了我?

      我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正猜测,不远处飘来一声咳嗽,家丁打扮的淮聆踱了过来。

      螃蟹和青鱼们立刻跳起身,淮聆大摇大摆在我对面坐下,似笑非笑道:“尔等真是不拘泥,在这热热闹闹的凡人堆里嚷着成仙的事。要么干脆搭个台子唱两段?”

      两蟹一鱼缩着脑袋溜了。我不禁失落,刚被搓磨了一顿,我本想趁着跟他们聊天的机会,多捞几句奉承话,暖一暖心。

      “水君休要责备,原是我请教那三位何为功德。”

      淮聆一挑眉:“你问这个做甚,绝对与你没关系。你这样的祸害只配得上天诛地灭。”

      就在他灭字还没落音时,又一个金闪闪的光点凭空出现,绕着我飞了一圈,直奔我面门,我眉间额头处微微一麻。

      淮聆瞪着我,仿佛下一瞬就要口喷鲜血。

      我享受着元魄中融融的惬意与他对望,淮聆慢慢站起身,走向街角拐弯处,嗖嗖罡风起,天上闪起一道电光,炸开惊天巨雷。

      茶楼的伙计探身向天张望:“好端端的晴天怎么打雷?今年古怪天气真多。”

      我拈起一块山楂糕:“或是好兆头,有些什么行云布雨的神仙感于他人的品德,不禁涕零。”

      咔嚓又是一声电光雷响,茶棚哗啦塌了半边,幸亏我躲避即时,只闪了一下老腰。

      我未因淮聆的言行败了兴致,抻抻腰杆,将王根身上破皮的地方涂了药,收拾齐整仪表。傍晚,尚清出学堂时,我又是那个乐呵的老根叔了。

      尚清拉住我的手,瞧瞧我的手掌:“根叔的手怎了?”

      我道:“没留神,摔了一跤,加上中午去与人谈买卖,没能过来接少爷,望少爷谅解。”

      尚清的小脸皱了皱,我又道:“少爷猜,老奴的买卖谈成了没有?”

      待他眨了一下眼,我嘿地一笑:“自然是成了!挣了一大袋子钱!少爷晚上想吃什么?盈福楼的七宝燕饺,雪芋丸子,冰花糖水?吴记的百果酥酪,酿云羹?或是老奴回去给少爷做好菜?”

      尚清的睫毛再眨了眨:“今日先生刚教过,当以简朴为上,思之长久。若饮食过度,是否奢靡?”

      这是仙者的清正之气慢慢显露了。

      我正色:“自然不会。像淮聆少爷那般,一顿饭吃几十道菜的,才算奢侈。”轰隆隆,天空仅有的一朵云上,又响起两声闷雷。

      尚清抬眼看天,我扯回他的注意:“其实是老奴今天想吃顿好的。偶尔一次,当是少爷对老奴的赏赐?”

      尚清露出一丝困惑神色:“根叔挣的钱,为何要说是我的赏赐?”

      我道:“因为老奴是少爷的家仆啊。此乃老奴分内。”

      尚清认真思索了一下:“去盈福楼,好么?”

      我笑道:“好。”

      到了盈福楼,我大手笔点了个雅间,进了久违的清幽内室,小伙计要报菜名,我道:“这上面的字我家少爷都认得。”从小伙计手中接过菜单,翻到清淡的菜品及甜点处,摊在尚清面前。

      尚清看了看菜单,却向前翻。

      “我今天想吃咸的菜。这个,鸭掌和鸭翅,还要鸡脚和鸡翅,还有这道猪手煲……”

      他点了一堆平时根本不怎么碰的菜,末了才要了一份丸子,一碗糖水。

      待菜送上,他抓着筷子认真看了一圈,再抬眼看我:“这些菜,我忽然都不想吃了。根叔替我吃了吧。正好,我听泥鳅哥说,吃什么,补什么。”将碟子都向我推推,把丸子和糖水挪到自己面前,“我只吃这个就行。”

      或因王根的躯壳老迈易感,我又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将那几碟菜端到我让小伙计摆放在墙角留待我吃饭用的小桌上,清清沙哑的喉咙。

      “是,这叫做以形补形,少爷知道得真多。老奴多谢少爷。吃下这几盘菜,老奴肯定立刻精神抖擞,跑得比驿站的马还快。”

      尚清嗯了一声,笑起来。

      我悄悄吞了两颗消食丸,吃光了那几盘菜。夜晚,待尚清睡下,我张开法罩笼住院落,脱形到郊外,用了张传讯符,向太虞道君曰有事禀报。

      太虞道君不一会儿就翩然降临,我正行礼拜见,滋啦一道电光,淮聆冷着脸落到我身侧。太虞道君瞧瞧我与他,表情有些无奈。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本君这里刚刚调节了你们两个的口角,回去后茶还未喝完一盏,又得传信。如斯这般,不如你们自去尽情殴个痛快,本君亲自来养上清算了。”

      我连连道歉:“打扰道君,着实冒昧。然罪仙真有要事禀报。”

      淮聆随之暴躁咆哮:“这东西怎么还攒上功德了?!天理何在!!!”

      太虞道君丢出一个定神罩,将他定住。我尽量简略叙述,姿态谦逊,把意外收到功德的事说了。

      “……罪仙万恶不赦之身,真真没想到竟还能有此获。”

      太虞道君一副无需大惊小怪的神情:“哦,原来是这事。天道大公,不偏不倚,有过记过,有功记功。不因过而失功,亦不因功而消过。一切皆汝自为自受。有了功德,你收着就是。淮聆当要与北叶学学,你若也能在凡间做下功德,我跟天庭或你父王那里也好交代。”

      幸亏淮聆被定住了,不然,看他的目光神色,真不知此刻会做出什么事。

      我再恭敬地拱手:“其实罪仙禀报道君,是另有一请。我这般罪孽之身,只因……因为尚清才在这县中。说到底,这些功德本不该我得,能否将功德转与上清天君?”

      太虞道君一怔:“你……嗯,我明白你的心思了。只是上清现下以人身养魂,仙功于他补益不大,倒是你自挣自收,对你自己更好些。”

      我道:“小仙一直是炼丹养气,这些对我也没什么用。辅益不大,总还是有点帮助吧。只当道君给我个机会,让我更心安些。”

      太虞道君皱眉:“一向仙功均是自身修行因果,转予他仙者,本君还真不知要用什么方法。北叶啊北叶,你真是会找事……”

      我早已帮他想好了:“如果是暂把罪仙设成上清天君座下的什么差役呢?如护使夜叉之流?只当我是受上清天君的差遣行事。或是把天君设成此地的气使……道君好像正是管这个……”

      太虞道君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瞪着我。淮聆竟冲破了定神罩,再度咆哮:“贼棍子你又打什么歪脑筋?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趁机捆上我师父?!道君万不要上这妖棒的当!”

      我赶紧补充:“道君可将这差役的身份设出时限,待罪仙该做的都做完后立即解开。”

      太虞道君长长一叹:“你还真抬举本君的修为,觉得什么出奇飘渺的念头本君都能给你变现哪……”

      我送上恭维:“道君慈悲胸怀,法力无边,罪仙感激涕零。”

      太虞道君摆摆手:“罢了。若我不应下,你定无休无止。但你真的想好了?执意要如此?”

      我无比坚定道:“请道君成全罪仙。”

      太虞道君说了声“也罢”,抬指在我额头一点。我眼前一花,只觉一阵剧痛,几乎要崩成一堆竹屑,待四周恢复清明,见太虞道君招出一只小瓶,将指间夹着一抹绿光注入其中,再把瓶子丢给我。

      “此水中化了你的一丝神魂,回去给那孩子喝下,日后你得到的仙功便会转给他。”

      他再一瞥淮聆。

      “放心,不会令他借此捆住上清,待上清养好元神,他需离去时,自然解开。若有其他,你来找本君算账。”

      淮聆神色变了几变,重重哼了一声。

      太虞道君又转而瞧着我。

      “你今日所得已被你自行消化,给不得旁人了。若你有心替他积累功德,日后需多行善。但也要记得,天道恒定,不可违逆。我知你最近要做买卖,还医治了凡人,只是凡人阳寿运数自有命定,你若干扰更改,将有反噬。”

      淮聆顿时又喝:“他若做了坏事,不会反噬我师父吧!”

      太虞道君无奈一瞥他:“不会。反噬是北叶自受。你觉得本君是这么不仔细的仙么?你且放心,一切都不会损上清分毫……唉,我怎么就绑上了你们这一摊子事儿,真是几千年加起来都没现下这么心累。”

      我体贴地道:“都是道君善济众生,赠罪仙恩典。”

      太虞道君打断我的话头:“莫谄言奉承,本君不敢领你这话。你只少生些事,安分过活即可。另时刻记得天道命数,如你捣鼓那什么蚊子药,实际就被蚊王告了,说你干扰天运。”

      我惊诧:“不是吧,蚊子怎还对上天运了?”

      太虞道君道:“天育万物,自有其理。生蚊蝇,又有蜻蜓、蝙蝠等以蚊蝇为食者,环环相扣,循之往复。如你驱了这一方的蚊子,蚊子没得吃,以蚊为食者也要饿肚子。如斯串联,牵动甚多。幸你未铸成大错,尚不足以落下反噬。”

      我道:“多谢道君提点,罪仙回去就改改配方,只驱赶些许,不那么灵罢了。我打算做点小买卖,多挣些钱,让尚清能光明正大过好一些,无需被凡人怀疑钱财来历。如此不算违逆天理吧?”

      太虞道君总算给了我两个让我安心的字:“不算。你倒是挺能捣鼓,过活得越发滋润了。”

      我松了一口气,仍是谦逊地道:“道君过誉,罪仙也只是且随境遇,不负此生罢了。”

      太虞道君瞪着我一时无语,淮聆一脸很想劈死我的表情。

      我不介意他们的看法,开开心心回到小院。次日清晨,尚清起床,我将茶盏捧到他面前。他接过喝下,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看来此水并没有什么异味。

      我转身将茶盏放到案几上,尚清拉拉我衣襟:“根叔的伤好些了么?”

      我笑道:“已然康复,多谢少爷。”

      自此日之后,一切暂都顺了起来。

      芹家的人没再来找过我,我原打算重写药方,配好药材再请蒋先生转交,没想到蒋先生先来找了我,说芹家按照我本来的药方重新抓了药,芹老腹中的虫打出许多,特来致谢。

      我挺开心,又写了一个痊愈后调养的方子,托蒋先生给芹家。当日中午,我去给尚清送饭,他正吃着,一个小小的金点凭空而现,在半空盘了一圈儿,没入尚清的额头。

      尚清揉揉前额。

      我问:“少爷怎了?”

      尚清皱皱鼻子:“觉得有些痒。”

      我道:“老奴方才似见到一只蚊虫飞过,还当自己眼花。怪了,有老奴做的香袋,蚊子竟还能来叮少爷。难道已熟悉药性,香袋不管用了?。”

      尚清摇头:“没有,只麻了一下下。我觉得不是蚊子。根叔做的香袋最管用!”

      我微笑:“多谢少爷夸奖。”

      经朱五娘和布店老板娘的介绍,来找我定香的客人渐渐多起来。我遵照太虞道君的嘱咐,改了改药香的配方,驱蚊的,驱时变短,驱虫的,只避不伤。只是给朱五娘的仍按原样,我觉得蚊子少吃她家这几口应该损动不了命运。

      倒是给芹家看病那事留了一点麻烦的小后续。虽是尤郎中想坑我未遂,杏济堂那边后来另请了坐堂大夫,还送了我和芹家一些补品当赔偿,但我再去杏济堂买药材香材毕竟有些尴尬。可小县城中,他家是最大的药铺,材料也最全。我想买更多药材,便要跑远路去州府城中了。

      我便等到尚清休沐假时,带他一起去了一趟州府渠阳城,转了几家大药铺,再领着他在城中市集上好好玩了玩。

      渠阳靠山临河,道路通达,富裕繁华。尚清逛得十分开心,我多年不到人气这么旺的地方,也有种进城开眼界的感觉,遂决定正好借着进货的机会,隔段时间带尚清来一趟。

      不论天庭对这孩子有什么安排,既然来此世间一回,总要沾些人气。若将来真进了什么修仙的门派,过得都是清修的日子,天天闷在深山老林里,实在太清冷。俗世自也有俗世的快乐,仙者兼济众生,世间人情,亦需体会吧。这是我这根竹子没有见识的念头,说穿了,其实还是想让尚清开心快活些。

      我这里瞎操着各种心,思索着日后要怎样照顾尚清,忽有一日发现,尚清已在学堂里交上朋友了。

      原来他功课好,常被先生夸奖,虽有的孩子会嫉妒,但亦有一些会对他心生钦佩,想要接近他。他性情和顺,那些孩子想抄他功课,他便答应。有困惑问他,他三言两语就能明白解答。我给他带到学堂里吃的零嘴儿,那些孩子想吃,他也大方分享,又不傲气充老大,越来越多孩子愿意和他玩耍。

      我却是因为某日被夫子叫去谈话,才惊讶得知尚清已交了一堆小伙伴了。

      当日我按照一贯的时辰到了学堂门外,等着接尚清回家,附近巡卫的大虾蹦过来:“青竹君,小天君被夫子扣下了,说要罚呢,估计见着你,就要找你聊了。”

      我大惊,得是多严厉的夫子,连尚清都能扣下。难道有孩子欺负尚清,他还手了?

      揣着诧异我到了学堂训诫堂廊下,隔窗见屋内孔圣画像下站着一排耷拉脑袋的娃,当中那个特别好看,站姿特别端正,瞧着特别乖的孩子,正是我家小少爷尚清了。

      我问夫子:“我家少爷这么聪慧知礼,能犯什么错?竟罚他站。”

      年轻夫子递给我一个装着乌黑小丸的小瓷罐:“此物,足下可认得?”

      我道:“正是老夫亲手所制。清神生津,给我家少爷做零食的。”

      夫子微敛眉:“然也不能课上吃。听书时罐子传来传去,诵文时各个吃着一颗。”

      我亦将神色一正:“说实话,老夫不信我家少爷上课时会如此做。”

      夫子道:“他确实未传未吃,然东西是他的。”

      我说:“要这么论,其实是我做了给少爷带上的。请先生让我去站着,换我家少爷出来。”

      夫子的眼中浮出一丝无奈:“足下这般,实太娇惯孩子。宠溺易滋陋习,抚育孩童,需格而正之,方可成材。”

      我抱拳:“老奴不过一家仆尔,尽心照顾我家少爷,乃仆从本分。其余的,我也不懂。我家少爷心性纯善,自自然然就能长得很好,无需格正。先生是饱学之士,少爷还要多托先生教导。老奴不会说话,唐突之处请见谅,先生骂我愚笨无见识,我绝不还口。”

      夫子淡淡道:“足下无需如此。我不过按学堂规矩行事。再多言一句,总让孩子吃这些甜食,亦对无宜,尤其梅子一类,多酸伤齿。”

      我再拱手:“先生放心,这梅子丸,我调配过,绝不伤牙,吃了也不会胃酸,先生不信,请尝一颗试试?”

      夫子轻叹一口气:“罢了。在下不过冒昧一言。尚清也站了许久,你领他回去吧。”转身离去。

      我接过罐子,向他背影道谢:“多谢先生关照。”

      屋内的小萝卜们撒着欢一哄而散,尚清低头挪到我跟前:“根叔,先生罚得对,我不该让他们课上吃。”

      我道:“少爷知错,下次改正即可。无需太自责。”

      尚清嗯了一声,又抬眼看我:“李先生人很好,是他与我说我执笔的姿势有些不对,并让我改临楷帖的,亦常与我讲解书中深奥之处。”

      我道:“喔,如此,少爷要多向先生请教。”

      尚清点头,拉住我衣袖。

      经过这一番共患难后,尚清与那些孩子的友谊更牢固了些,我仍会给他带各样零食,中午送饭时也多备一些,待他与同伴分享。亦有些孩子下学后同他到家里玩,甚至还有几个会拿着钱同我说,爹娘让他买几个香袋或几盒香回去。

      我原打算以买卖同这些孩子的爹娘套套近乎,让他们交待孩子对尚清好些,不想竟是尚清反过来帮我多添了生意。

      有时,我去给尚清送午饭,见他与一堆孩子坐成一团叽叽喳喳边说话边吃,互相分享各自饭菜,像一群开开心心的小雀。我坐在略远的地方,含笑瞧着,禁不住会想,孩子啊,长得真快。

      日子更也过得飞快,眨眼间,数个月过去。我挣足了钱,置办了新车马,盘下一个小店面,整修装饰。已常有人来找我看个头疼脑热的什么的。我也曾犹豫过,是单开香铺好,还是也同时帮人看看病好。可若把替人医治些小毛病当了买卖,恐怕就不方便积攒功德了。于是我定下还是只在铺子里买卖各种香和凉茶之类,或再添几样药膳点心。如此亦不多占时间精力。

      我同渠阳的药铺谈妥了长期进药材的折扣,也接过几单那边的订货。然有些材料仍是紧凑,我琢磨着干脆再整一块地,自己种一些药材。粮铺的康老板同我说城郊有几块荒地,久无人问,肯定能便宜拿下,只是土薄砂多,又有很多乱石头,不大适合种东西。

      这些我当然无所谓,地薄可用办法催肥。我去踏看了一回,意外发现这几块地居然还有些稀薄的灵气,简直是捡漏了。

      只是开铺再买地做药圃,动静有些太大,近来我接单多,已有人疑惑我怎么制得出来。须想个法子圆过去。淮聆的手下只照顾尚清,肯定不会帮我做买卖。再则,一些我想要的药材,很难在凡间的店铺买到种子。

      我于是传了个信到狐族,请九心或七乐帮忙购些药种。这日傍晚,我正在厨房洗碗,忽察觉到一阵强烈又熟悉的灵气,尚未来得及惊诧,大门砰砰砰响了。

      我打开门,只见狼王宗须伟岸的身躯矗立在门外。他定睛一看我,朗声大笑,门板随之颤动。

      “哈哈哈,老北,你这个模样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太可乐了!!!”

      我悄声道:“宗兄,老夫现名王根,麻烦帮忙兜着。”

      宗须一跺脚,笑得越发响亮:“王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咳嗽一声,让到一旁:“宗兄此来何事?请进请进。”

      宗须擦擦眼角:“自然是有事拜托。”反爪到身后,揪出一个恹恹的少年,“我家老二,你侄子阿俊,相思病了,要死不活的。你给治治吧。”

      阿俊向天翻了个白眼,宗须猛捶他一记:“衰崽莫给老子丢脸,快拜见你北叶叔父!”

      我赶紧拦住:“不用不用,喊根叔就行。”

      其实这小狼是发现了半空中荡过来的淮聆。他挨了一捶也不辩解,一抬腿进了院。

      宗绪磨牙:“死崽子全无规矩!”又抡起铁拳,我忙劝阻,宗须恨恨捶胸:“你看他这个德性,气杀我也!”

      我只能道:“孩子嘛,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性情。”

      宗须长叹一声,将前爪搭在我肩头:“老北,哦不,阿根,你不知啊……”忽地两爪一收箍住我,“我真想煞了你,这回全指望你了!”

      我一脑袋撞上宗须的肋骨,挣扎抬头向天呼吸,却见半空中的淮聆扒拉开半片云,抱起了前爪。

      尚清被动静惊动,走到廊下:“根叔?”

      我正要脱出宗须的铁臂,站在院里的小狼又翻个白眼,指指门外:“老头,你家来客了。”

      尚清亦向大门笑开:“李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