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守护神》三千夕

58、姜蜜的过去12 “我在夜店

　　姜来弟朝马路对面指了指：“嗯，我在对面那家超市上班。”

　　李明花踩着防水台高跟鞋，噔噔噔朝宾馆门口走了几步，专门探出身子看她上班的超市长什么样，然后又噔噔噔扭着屁股走回来，嘴角挂着些许笑意。

　　“我看也不是什么大超市嘛，私人开的吧？”

　　姜来弟觉得李明花在趁机嘲笑她，碍于她现在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敢说什么，只能闷闷地点头“嗯”了一声。

　　“坐公交应该也不远的，明天你上班起早一点，去坐一个看看呗。”李明花抱着手臂，指尖勾着她的小手提包，挑起细细弯弯的眉毛问道：“怎么样？去不去我那儿？”

　　姜来弟扭扭捏捏地提起她脚边的编织袋，小声应道：“去。”

　　出租车在一座小区大门口停下，李明花带着姜来弟穿过中心区域的花园，在楼下的门禁前输入密码，走进电梯间。

　　姜来弟一路走来东瞧瞧西望望，她知道李明花赚了钱，但没想到李明花居然舍得花钱租那么好的房子。

　　“小弟，等下你把密码记下来，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输密码就能进。”电梯里，李明花说着，瞟了一眼姜来弟手里的编织袋，伸手遮住嘴角的笑意道：“你别说，你手里拎这么个袋子，站在我边上的时候就像我能请得起佣人似的。”

　　姜来弟在收银台前站了一整天，又被文丽打了一顿，心里还担心明早上班要去哪里坐公交，根本没有精力计较李明花说的话。

　　李明花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打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从她眼前掠过，倚在卫生间门口胡乱擦着头发。

　　姜来弟没想到会有个男人在李明花家里，吓得把编织袋也扔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姜来弟慌乱的模样把男人逗笑了，他转头看向李明花，“希雅，你不介绍一下？”

　　男人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肩背线条利落舒展，湿发垂在额前，毛巾下隐约露出紧实的肌理。他的下颌线条清晰，眉眼清俊，是走在路上就会吸引女生回头的那种长相。

　　“我朋友，姜来弟，”接着朝姜来弟指了指那男人，“他叫景伦，是我室友，我们一起合租的这套房子。”

　　姜来弟有些惊讶，一般租房不都是找女生合租吗？和异性住在一起肯定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李明花见怪不怪，坐在玄关把高跟鞋蹬到一边，换上拖鞋，给姜来弟也递上一双一次性拖鞋。

　　“我从酒店里拿回来的，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姜来弟换下鞋子，连带着李明花的鞋子一起理好，摆在鞋柜边。

　　李明花带姜来弟走进自己的卧室，简单介绍了几句：“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我的卧室是这间，别认错了。”末了，眼波斜斜地扫过来，带着几分撩人的浅笑，“不过……要是你想去景伦的房间睡也没关系。”

　　姜来弟看她说话的模样，觉得李明花变化巨大，以前的她绝不会开这样的玩笑。李明花的生活习惯也再次印证了这个想法。她在浴室洗完澡，也不管景伦还坐在客厅看电视，大大咧咧裹着一条浴巾就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喝。

　　浴室宽敞而干净，空气里还氤氲着李明花刚洗完澡留下的潮湿而芬芳的雾气。架子上摆放的都是价格稍贵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姜来弟不敢用太多，用的时候只敢挤一点点。洗澡的时候搓着头顶的泡沫，她觉得有些奇怪，李明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工作才会那么有钱呢？刚才在宾馆偶遇，难道是她在门外路过碰巧看到了她的背影？

　　洗完澡，姜来弟担心景伦还在客厅里，于是用自己的毛巾把身体擦干，上衣和裤子穿得整整齐齐才从浴室走出来。

　　景伦这时正坐在餐厅的方桌前吃着刚煮好的泡面，看到姜来弟，问道：“要吃点吗？”

　　姜来弟礼貌摇头：“谢谢，我吃过晚饭了。”

　　“小花，你改名了吗？我刚才听到景伦好像叫你……习雅？”

　　李明花纠正道：“是希雅，希望的希，优雅的雅。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你是怎么改的名字呀？”如果可以，姜来弟也想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这很容易呀，你就告诉别人你叫什么名字就可以了，”李明花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拍着自己的脸蛋，镜子前摆着许多亮晶晶的瓶瓶罐罐，“我户口本上还没改，我才不管呢，我就叫希雅。”

　　“对了，”李明花贴上面膜，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表情严肃地强调道：“你以后也别叫我小花了，太土了，以后你就叫我希雅，叫我小花我可不理你了哦。”

　　姜来弟在床上躺下，瞬间感觉身体像陷进了一个松松软软的馒头里，她从来没睡过那么舒服的床。

　　她侧过头，李明花正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啪嗒啪嗒打着字。她手里拿的是最新款的直屏手机，姜来弟之前在超市对面的手机店里见过这种款式，最便宜的也要两个月的工资。

　　“希雅，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姜来弟侧起身问道。

　　李明花头也没抬，依旧啪嗒啪嗒打着字，不知道在给谁发着消息，过了几秒才抬起脸，眼波转了转：“我在夜店当模特。”

　　夜店？姜来弟从来没听过这个词语，以为是专门卖宵夜的地方。

　　李明花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解释道：“夜店就是喝酒蹦迪的地方。”

　　有个猜想钻进姜来弟的脑海里。模特不是专门用来展示衣服的吗？喝酒蹦迪的地方为什么会需要模特？

　　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李明花那时候只跟她说，商K是陪客人唱歌的地方，但她去过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刚才在宾馆那里，你是在宾馆外面看到我，才认出我来的？”姜来弟平躺下来，盯着头上的天花板。

　　“当然不是啊，”李明花伸手蒙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我去那里找我男朋友，下楼就看到你了。还好遇上我了，不然你这几天不得露宿街头呀？”

　　姜来弟对李明花交男朋友这件事并不奇怪，还在上学的时候，她在台球厅交的男朋友就接二连三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但她多少有点奇怪，如果是和男朋友开房约会的话，晚上为什么不直接在宾馆里住呢？想来想去，她也懒得深究。李明花本来就是她认识的人里最特立独行的，她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算太奇怪。

　　“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我听说……那个人不是已经被抓起来，要准备判刑了吗？”李明花往她这边凑了凑，被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姜来弟深深叹了口气，拢了拢胸前温暖的被子：“那男的老婆答应拿五万块钱作为赔偿，条件是让我写谅解书交给法院。有了谅解书，那人就可以少判几年。我爸妈让我写，但是我不愿意。”

　　“毕竟是你的第一次，给你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不过，就是动动笔的事，你干嘛跟钱过不去呢，钱拿在自己手上比什么都强。”李明花贴着面膜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姜来弟一点都不惊讶李明花对这件事是这样的态度，甚至于在她说出这件事之前，她就知道李明花会这样说。她也不想反驳她的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是叫谢维的那个女孩听到她的这个决定，一定百分百会支持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明花起身揭开面膜，坐在化妆镜前轻轻拍着脸，“还继续留在超市上班？”

　　“我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先在超市里干着。”

　　李明花走回床边，一脸兴奋：“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工作？赚的钱那可比什么超市收银员多多了！”

　　姜来弟看着她的表情，心底警铃大作。

　　“不用了，我现在也挺好的。等我办了身份证，就可以自己租房子了。”说着，她佯装打哈欠背过了身，“好困，睡吧，我明早要起早一些。”

　　李明花没再多说什么。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彻底暗下来。

　　半夜，欢快的手机铃声响起，李明花从床头边摸索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姜来弟迷迷糊糊听到她口齿不清地跟电话对面的人撒娇。

　　“唔……我都睡了……”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把她一下子从睡梦里拉了出来。

　　“真的？你可别变卦……”

　　“好，那我现在就过来。”

　　过了一会儿，李明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身子换了条裙子，重新坐在梳妆台前，打了个哈欠，把镜子前的小台灯调亮，熟练地拿起瓶瓶罐罐开始化妆。

　　姜来弟强打起精神，懒懒地看向她坐在微弱灯光下的身影。

　　“你还要出门么……”

　　她脑袋沉得厉害，只要稍微闭一下眼睛就会立马坠入梦乡。

　　“嗯，我男朋友喝醉了，我得去接他。”李明花涂上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

　　这么谈恋爱也太辛苦了吧……姜来弟这么想着，实在撑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闭上眼睛翻个身，再次沉沉地睡去。

　　早晨，电子手表的嘀嘀声把姜来弟吵醒。

　　印着卡通小狗的表带因为常年的佩戴已经磨损得掉了皮，因为是奶奶送给她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她每天都戴在手上。以前每天陪伴她上学，现在每天陪伴她上班，用了好几年都没有坏过。

　　床的另一边空荡荡，只有一条性感的蕾丝睡裙搭在枕头边，李明花一整夜都没回来。

　　她快速起床穿衣，草草洗漱完准备出门。手刚搭到门把上，门被人从外侧拉开，景伦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