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你会先救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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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夜各怀心思地度过，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陈辨还没完全睡醒，朦朦胧胧的，就听见裴巳雪在问宋莲衣：“驺虞何时出没？”
宋莲衣回：“不急，驺虞感知敏锐，我们悄悄跟着肯定会被发现。”
裴巳雪喊了声他的名字。
宋莲衣嘻嘻笑说：“别急嘛，我的意思是不如假装被驺虞抓了，让牠们带我们进洞。”
裴巳雪确认道：“你确定我们没有被撕碎的风险？”
宋莲衣解释说：“找幼兽啊。抓走希少云他们的定是成年驺虞，驺虞幼兽一向学习母兽，看到我们也会学着把我们抓回去的，虽也危险但并无大碍。”
安静一阵后，裴巳雪拍板道：“就这么办。”
陈辨听到“抓回去”二字，猛然惊醒：“等等等，危险啊！”
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激烈地比划：“二位仁兄，我们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嘛，驺虞...驺虞实在太危险啦，这爪子...这深度......”
宋莲衣以扇比划了个大小：“幼兽而已，小的也就到膝盖，大一点的差不多半个爪印。”
陈辨直勾勾看着脚下的爪印：“就算半个...也有人那么大了吧，一爪子过来也得掉半斤肉，我们再考虑考虑吧——”
裴巳雪道：“实在害怕你便留下，我和他去。”
陈辨又犹豫道：“我若是独自留下，万一遇上别的妖，还是很危险，我...我还是跟你们去吧。”
裴巳雪点点头，转身开路。
陈辨慢腾腾爬上老八的背，刚跟着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就听得宋莲衣安慰他道：“驺虞不吃肉，放心吧。”
陈辨刚要说那就好，又听得宋莲衣摇着扇补充一句：“就是牙锋利一些，大概有我这扇骨那么长。”
陈辨：“啊？！牠们不是不吃肉吗？”
宋莲衣：“但吃果子啊，有些果子的壳比骨头软不了多少。”
陈辨：“......”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厢陈辨还在害怕，那厢宋莲衣又自顾自说起来：“有一种果叫胥余，外壳比石头还硬，一般妖族都不会食，但驺虞食之异常轻松，要么就用又厚又硬的爪掌狠狠一拍，将胥余拍得四分五裂、浆水直流，要么就用獠牙啃咬，咬出一排穿心大洞，将汁水合着果肉吸着吃。”
陈辨听得脸色已是惨白，不住拍打老八：“我我我不想去了，救命啊呜呜呜......”
宋莲衣哈哈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好像已经听见幼兽的声音了。”
“啊？！”陈辨吓得立即捂住口鼻，将声和泪往肚里咽。
裴巳雪做了个让两人安静的手势，并且招招手。
宋莲衣抓着老八，将人一并带到前头的灌木丛。
三人一铁掩在灌木丛里，就望见不远处山谷的绿野间，有三只驺虞幼兽正在草堆里打滚。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幼兽滚着滚着撞到树干上，将树上的果子撞下了几颗，其余幼兽听到动静，一个箭步冲上来各自叼走了一颗，再仰头将果子滚进嘴里，咀嚼得汁水横流。
陈辨的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把老八的铁躯撞得叮铃哐啷响。
响声立即吸引了幼兽们的注意，三个又大又圆的脑袋齐齐看向灌木丛。
“怎么办牠们发现我们了？！”陈辨控制不住音量，话一出，不远处三只幼兽一个箭步往这边窜来。
在陈辨闭眼的同时，三只驺虞幼兽已经窜到了灌木丛前，各自顶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眼前陌生的直立兽。
母兽曾教育过牠们，遇到不认识的妖族一定要警惕，先发制妖，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所以体型最大的那只幼兽慢慢踱步到前面，将其余两只护在身后，与此同时龇了龇牙。
宋莲衣按着裴巳雪的肩，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辨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悄悄睁开眼偷看，那成想正好对上幼兽的双目。
陈辨吓得一个字也不敢发，看到幼兽嘴里的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就见幼兽酝酿了一阵，四爪抠地，压低前身，摆出进攻的姿势，对着他们张大了嘴，发出震慑之吼——
幼兽：“冒~~”
“......”
陈辨一瞬间忘了呼吸，盯着眼前“冒冒”叫的幼兽，突然有止不住的痒意，叫他遍挠不得。
裴巳雪先行跨出灌木丛，在幼兽后退之际，将其强行抓了过来，坐在地上狠狠揉了一通。
宋莲衣笑道：“手感怎么样？”
裴巳雪略带嫌弃道：“毛好硬。”
说着，他伸手就要往幼兽肚下掏，被幼兽一个反扑压在爪下，嘴巴卯足了劲，两侧的胡须抖得笔直：“冒！”
裴巳雪躺在地上不动，面无表情淡淡道：“啊，我被抓住了。”
其余两只幼兽见有机可乘，跟着上前示威。
宋莲衣寻了个舒服姿势躺在裴巳雪身边，让幼兽的爪子按在身上，笑道：“我也被抓住了。”
“那我...我也来。”陈辨和老八一起趴到地上，任由幼兽在背上踩来踩去。
陈辨被踩到痒痒肉，咯咯一笑：“现在是等牠们把我们拖回洞吗？”
宋莲衣眨了眨眼：“看牠们拖不拖得动吧。”
他正说着，手边的幼兽开始试着用脑袋顶他。
宋莲衣顺势往前面滚了段距离，幼兽见有用，追上来继续顶。
其他二人学着他的模样被幼兽顶着滚出一段距离。
幼兽和人配合着前进，等到陈辨滚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其实也没滚多远，不禁发问：“咱们这样滚，真的能在天黑之前救下少云兄他们吗？”
裴巳雪正躺在地上拔身上的草屑，不光身上，头发上、脸上都沾得乱七八糟。
宋莲衣伸手给他清理了发上的一些，默默站起身，召了风给他们弄干净。
幼兽见他们意欲逃跑，上前嗷呜一口咬住了衣摆。
宋莲衣拂了拂衣袖道：“就这样咬着走吧，省力一些。”
就这样，幼兽们各自咬着一个人的衣摆，蹦蹦跳跳回洞。
陈辨偏偏被咬住的是衣袖，他趴在老八背上，还得保持侧身的姿势，一路叫苦不迭。
驺虞的洞穴并不很远，只是颇具迷惑性。
在山脚下极为茂密的灌木丛中，山石壁和地面之间的一处浓黑深坑，乍一眼瞧去以为深不见底。
幼兽咬着几人毫无顾虑地往里跳，陈辨抓紧了老八，本以为即将经历一段失重，谁知没过一秒便踩到了地面。
等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后才隐约看清洞穴的轮廓，原是洞的轮廓导致阴影倾斜，这才让洞看起来是垂直向下。
松了口气后，幼兽拽着他们往洞穴继续深入。
内部的地势走向也是个下坡，越往里越深入地下，自然也没光可言。
不过驺虞一族的双眼生就特殊，不论白天黑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前进的速度丝毫不减。
摸黑的几人不自觉放慢速度，与幼兽们便形成了对抗。
“欸欸欸，轻点儿拽，我就这一身衣服。”陈辨为了自己可怜的衣袖，几乎要被幼兽从老八背上拽下来了。
裴巳雪虽说跟得上幼兽，但小腿一直被幼兽摇晃的尾巴拍打，感觉有点麻了。
拽着宋莲衣的为首幼兽更是凶猛，急着回家炫耀猎物，突然一下发难，四肢快到飞起，一阵劈里啪啦的动静把人拽出老远。
然而没高兴多久，就见灵力的光一闪而过，所有幼兽同时倒地不起。
裴巳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杀了牠们？”
“迷晕了而已。”
宋莲衣默默走回到他跟前，舒了一口气，道：“再被这几个崽子折腾，咱们也别想出去了。”
“宋连兄英明！”陈辨终于收回了衣袖，趴回老八背上，舒服得直哼哼。
“趁着母兽没来，我们快找人吧。”裴巳雪催促道。
真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裴巳雪拉着宋莲衣在黑漆漆的洞中打头阵，陈辨和老八紧跟其后。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看都看不清别说找人了。
裴巳雪那儿好歹还有诛邪照亮，陈辨这儿只有一个黑漆漆的铁傀儡。
“老八，你看得清周围吗？”
“噶。”
话音刚落，老八的两条粗眉下的小孔，瞬间投放出笔直的光线。
宋莲衣和裴巳雪被晃得一惊，齐齐转头看来。
“哇，太厉害了老八，这下我也能看清了！”陈辨高兴地拍老八的脑袋。
“看得见就快走吧，我感觉他们就在附近。”
裴巳雪转身继续找人。
有了光线照亮，众人看见了石壁上一路的剑痕，应该是希少云与驺虞搏斗时留下的。
宋莲衣一边欣赏着这些剑痕，一边问裴巳雪：“可以感觉到具体位置么？”
裴巳雪摇头：“但这附近没有躲藏之处，两个大活人应该很容易能找到。”
宋莲衣笑着摊手：“但愿咯。”
洞穴内部四通八达，裴巳雪领着二人在这些模样相似的隧道内打转，宋莲衣摇着扇，趁机观察起洞穴的构造。
裴巳雪和宋莲衣走路没动静，只有老八的铁足踏在地上梆梆响。
除开它的脚步声，洞穴内只剩下水滴在石头上富有节奏的声响，十分催眠。
陈辨听着水滴声，在看上去毫无差别的隧道内转了有半个时辰，整个人已经绕晕了，强撑起眼皮，寻宋莲衣搭话：“宋连兄，你说驺虞也挺厉害的，洞穴内这么多条道，牠们得挖多久啊？”
宋莲衣淡淡道：
“看这石壁的走向，应当是自然形成的溶洞，不是驺虞挖的。”
“自然形成的，这么壮观啊。”陈辨好奇，伸手去摸石壁。
宋莲衣冷不丁道：“溶洞的石壁有很强的穿透力，你当心别敲出声儿，再把母兽引来。”
陈辨当即撤走：“哈哈，犯不着犯不着，我不摸就是了。”
二人正说着，前边裴巳雪突然停了下来。
宋莲衣问道：“怎么停了？”
“我们在这块儿打转了这么久，可为何就是寻不到人，明明——”
裴巳雪皱眉垂眸：“明明他们好似就在我身后。”
宋莲衣来到他身后，抬起左胳膊靠在石壁上，幽幽道：“说不准他们已经死了，魂魄出不去，被困在此地四处游荡。”
他说话时，周围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而随着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方寸之间的温度仿佛随之下降，耳后微风一阵阵的，似乎有人对着吹气。
陈辨最不经吓，信了宋莲衣的鬼话，已经开始碎碎念祷告求希少云他们不要对自己人下手。
“不可能。”裴巳雪坚定驳回了宋莲衣的说法：“我还在这儿，他绝不可能死。”
宋莲衣当即升起一股酸意，盯着裴巳雪道：“这么护着他，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都什么时候了宋连兄你还问问题？我们还是......”
宋莲衣抬起食指虚空一划，陈辨被封了嘴。
他看着裴巳雪的双眼，淡淡勾唇：“倘若驺虞同时追杀我和希少云，你会先救谁？”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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