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从前便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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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宋莲衣在前面开路，裴巳雪警惕四周，老八背着陈辨只管逃命。
三人一铁趁蛛妖不注意跑出老远，还没有喘息的功夫，顶上迎面窜下一只蛛妖拦住众人去路。
“啊啊啊这么快就追上了？！”陈辨低头不敢看。
裴巳雪眯眼道：“这是另外一只。”
那蛛妖听到陈辨的惊叫声，得意地挥动节肢，冲宋莲衣龇牙哈气。
——下一秒就被撕成了两半。
宋莲衣用扇挡着脸，皱眉道：“真臭，没素质。”
裴巳雪出声提醒：“四周还有。”
宋莲衣扭头扫了一眼，只见上下左右不知何时钻出了数不清的蛛妖，密密麻麻的复眼倒映出无数个他们的身影。
宋莲衣淡定挥扇，撕了几只蛛妖清出前路，带着两人一铁继续跑。
陈辨在老八背上，又忍不住好奇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蛛妖们都在分食死去同族的尸身，诧异道：“牠们怎么连自己妖也吃？”
没等说完，从侧面突然窜出一只蛛妖，老八将身一扭，带着陈辨反从牠腹下逃走。
陈辨晕了一瞬，想起一事道：“宋连兄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些蛛妖都杀了？”
前方传来宋莲衣的声音：“这里本就是牠们生存的地方，我们才是入侵者，杀几只自保就罢了，若是将牠们全杀完，会酿成难以想象的灾祸。”
陈辨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灾祸，但既然宋莲衣说不杀那只能不杀。
“那我们往哪儿跑啊？”
裴巳雪建议道：“希少云应该不在林子里，不如先出去。”
宋莲衣却道：“不急，我问问路。”
陈辨问：“这儿就我们几个人，问谁去啊？”
正说着，裴巳雪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这一路逃跑全程跟着宋莲衣，七拐八拐的根本就不是出去的方向，甚至愈发深入。
直到周围的蛛丝越来越多，多到几乎看不见任何植被的影子。
宋莲衣在一副巨大的网前停步。
眼前的网遍布了整个空间，蛛丝编织得细密厚重，只在中心有凹陷的空间，稳稳放着一块巨石。
裴巳雪和老八相继停下，三人一铁静静看着网兜里的巨石。
宋莲衣道：“找到了，等牠醒了就能问了。”
“谁啊，石头吗？”陈辨才问出口，大地突然抖了三抖。
几人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就见网兜里的“巨石”突然动了起来，从身下伸出粗壮又长的节肢。
一、二、三、四......九，足足九节带着倒刺的节肢！
随即又睁开八只灯笼大的复眼，密密麻麻的网格将面前的人类从皮到骨看穿了个透！
陈辨险些从老八身上摔下去，幸好老八给他腰上还加了一道安全环。
裴巳雪则瞪圆了眼，兴奋不已：“好大好丑，想养一只。”
“嗯？”
一道粗粝的声音响起，大地随之又抖三抖。
宋莲衣及时握住裴巳雪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出声打圆场：“不好意思，冒昧惊扰了蛛妖王，实在是王的子民对我们紧追不舍，我们别无去路。”
“活该。”
粗粝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谁在说话？”
陈辨四下扫视一眼，没有发现别的生物，甚至连一只普通蛛妖都没瞧见，于是转头看向眼前那只巨型蛛妖，颤声问：“牠......牠会说人话？”
宋莲衣摇扇道：“妖没有人的口腔，无法说话，但达到一定境界可以灵识交流。”
“境界......”陈辨喃喃自语一句。
宋莲衣道：“妖与人的修炼之法不同，阶段也不同，我姑且将其分为混沌境、洪荒境和炼神境。妖丹自出生起便有，随着修炼蕴藏的力量越强，混沌境差不多等于修士的筑基境，洪荒境比之元婴，炼神仅次于化神。”
“各族妖王都是洪荒境的大妖，更有甚者离炼神仅一步之遥。灵识沟通的能力也与修为高低有关，能做到与人族沟通无障碍的，至少得是妖王级别。”
陈辨好奇：“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算什么？”
宋莲衣道：“那只情况特殊，浸淫修真界太久已趋近于人的修炼方式和思维，不过放在妖界也能算妖王级别。”
蛛王身形未动，一部分复眼倒映出更多宋莲衣的身影：“又是你，你看到过老三？我找了他几百年，原来牠在修真界？”
宋莲衣承认道：“牠的确在修真界。”
蛛王问：“死的活的？”
宋莲衣道：“先是活的，然后死的。”
“嗯？！”
蛛王猛地甩起一只节肢，整座王巢都在剧烈震颤。
陈辨脸都白了：“完了完了完了，我们杀了牠的同族，牠会杀了我们吧......”
下一秒，却听得蛛王嘎嘎大笑起来：“好啊！牠死了，王位彻底是我的了！”
“恭喜恭喜。”宋莲衣跟着鼓了鼓掌，说正事道：“我们有人误闯入妖界，蛛王可有看见？”
蛛王复眼又哗啦啦翻了翻，交替映现出眼前这几人的身影，片刻后，回道：
“不告诉你。”
裴巳雪：“......”
陈辨：“......”
陈辨忽然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敢向蛛王叫板：“我们帮你处理了竞争对手，作为报答也该告诉我们吧。”
“报答是什么东西？”蛛王张了张口器，理了理毛发。
“就是交换。”陈辨又解释了一遍。
“哦。”蛛王转了转复眼：“老三死是牠的事，谁杀的牠跟我也没关系，我们之间没有交换。”
“但你刚刚不也是问我们问题了，我们回答你了，难道不算交换？”陈辨据理力争。
蛛王道：“你们自愿回答，又不是我要的。”
陈辨说到嘴都干起皮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感激之情吗？”
结果只换来蛛王一句：
“感激是什么？可以吃吗？”
陈辨彻底没招了。
宋莲衣忍俊不禁：“报答、感激是人族赋予的概念，妖不懂这些，帮不帮我全看牠心情。”
裴巳雪为难道：“怎么办，我们把牠吵醒，牠应该心情不好。”
“无妨，还有别的办法。”
宋莲衣微微一笑，对蛛王一字一句道：“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揍扁你。”
轰隆隆有如雷响。
蛛王当即停了动作，头顶的根毛竖起，像是在蓄力。
看样子不妙。
裴巳雪已运起了护身灵力，陈辨也抓紧了老八。
紧接着，就感受到地面一阵剧烈震颤，蛛王整个撑起身子，阴影乌泱泱笼罩而来。
牠复眼反射着锐利猩红的血光，口器飞快转动着像绞肉机一般，同时高高举起足以踏碎人脊椎骨的节肢，向右边一指：
“往那边跑了。”
宋莲衣点头：“行。”
裴巳雪：“。”
陈辨：“......”
指完路，蛛王又慢腾腾缩了回去。
宋莲衣转身前又问：“只有那两个人？”
蛛王翘了翘螯牙：“还有那个只有四条腿、浑身长毛的丑八怪驺虞。”
宋莲衣眼神亮了亮，同二人招手：“我大概清楚了，走吧。”
这便完事了？
裴巳雪盯着巢里的蛛王，有些留恋不舍地挪步跟上。
陈辨指挥老八紧随其后，一眼都不想多看那只巨型怪物。
他们一离开蛛王的巢，普通蛛妖又从四面八方围追上来。
宋莲衣领着二人一口气奔向紫花林出口，指挥道：“待会儿我数三个数往下跳。”
“好！”陈辨回应。
“三，二十四，六十七！”
宋莲衣和裴巳雪纵身往外一跃。
“啊？！”陈辨还没反应过来，老八就跟着两人窜出紫花林，往至少有五丈高的断坡自由落体。
陈辨吓得当即翻了白眼。
随着一阵风迎面呼啸而过，宋莲衣和裴巳雪平稳落地，在不远处停步回望。
蛛妖只在林中活动，追到出口附近便又缩了回去。
随着老八“砰”的一响落地，宋莲衣挑眉一笑：“这铁人脑瓜子转得够快。”
“咳咳咳咳......”
陈辨趴在老八背上，颤巍巍抬手：“有机会......我得给你套层布。”
老八：“嘎嘎。”
......
出了林子后仍然是一片黑暗，但至少抬头能瞧见月亮。
缓过一阵后，随着紫花林那股压抑寒冷的感觉褪去，陈辨仿佛迎来新生：“活下来的感觉可真好啊。”
宋莲衣适时又浇下一盆冷水：“别急着高兴，要找到希少云，咱们还得深入驺虞的领地。”
陈辨垮了脸，欲哭无泪。
宋莲衣微笑：“不去也成，大不了不救了。”
“不行。”裴巳雪拽住宋莲衣，看着他：“一定要去。”
宋莲衣却摊手道：“陈辨都吓成这样了，你就放过他吧。”
裴巳雪盯了他一会儿，见他这回并没有心软之意，无声中眸色黯淡下来。
他垂了眼，松手转身：“我自己去。”
“诶？别走啊巳雪兄......”
陈辨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办，刚想劝，嘴却被施了咒术无法出声。
宋莲衣站在原地，目送裴巳雪慢慢走远，默默提醒一句：“驺虞洞穴隐蔽，天色又暗，等你找到，希少云怕是早被撕碎了。”
对面咬牙回复：“我会找到他的。”
宋莲衣拉长了声惋惜道：“哎呀，可惜你走的方向不对啊。”
裴巳雪停了脚步，转过身瞪向他。
宋莲衣微笑以对。
裴巳雪紧抿了唇，与人对峙了半晌，终是败下阵来，小发雷霆：“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啦~”
宋莲衣迈步走向他，笑得灿烂。
裴巳雪抱着臂，皱眉转身。
宋莲衣扒拉他气到直竖的呆毛：“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小二豆都开口了，我哪儿有不应的道理。”
裴巳雪歪头躲开，觑他一眼：“不信。”
宋莲衣厚着脸皮绕到他跟前，凑近莞尔道：“妖界洞穴千千万，一个个寻过去费时费力，不如等驺虞回洞自行暴露位置，但驺虞只在白天出没，眼下我们只能等。”
裴巳雪听着觉得在理，但问题是：“我们上哪儿找驺虞？”
宋莲衣指了指脚下。
裴巳雪顿了一秒，随着指示低头看去。
在诛邪的照明下，他发现自己刚好踩在一个深坑里。
坑是个不规则的圆形，又大又广，长宽差不多各有三丈；边缘带有弧度，且还有四个偏小的坑与之组成完整的形状。
“呜呜呜呜呜！”陈辨急着开口，宋莲衣给他解了开，他脱口而出：“好大的爪印！”
除了背着陈辨的老八，宋莲衣和裴巳雪此时都站在爪印的中心。
裴巳雪眨眨眼道：“这是驺虞的爪印？”
宋莲衣道：“对，说明牠们就在附近，天亮之后牠们自然会出来。”
陈辨哈哈一笑：“原来宋连兄早有计划，我还以为宋连兄故意拖着不愿去救少云兄他们呢，哈哈哈哈。”
宋莲衣：“怎么可能呢，哈哈。”
裴巳雪挑眉，看向他的眼中含义复杂。
宋莲衣清了清嗓子，转头在四周寻了个平坦之地，施法搜集了柴生了火堆，又铺了绒草堆。
做完这些，便绕到裴巳雪身后，推着他到绒草堆上落座，道：“休息吧，光站着也不赶月亮。”
裴巳雪坐上了柔软的绒草堆，才舒一口气，就听得宋莲衣一边挨到身旁坐下，一边嘀咕道：“舒服吧，我道侣教我铺的，又软又暖。”
他的心被冷不丁捏了一把，脸色愈发深沉。
陈辨从老八身上下来，和它相互靠着坐在对面烤火。
一时间只剩下柴火的毕剥声。
夜晚谷中风冷，宋莲衣牵过裴巳雪的手握住：“冷吗？”
后者却抽出了手，一言不发。
他时不时便抬头看看月亮走到哪个位置，同时又不停变换着坐姿，低头揉捏着香囊，或翘着前脚反复拍打地面。
宋莲衣瞧他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面上还保持着微笑，眼底已是灰暗一片。
须臾，他幽幽开口：“小二豆，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裴巳雪动作一停，从焦急中回神，憋着一股气道：“做什么突然问这个？”
宋莲衣道：“我瞧你似乎很急躁。”
裴巳雪扇了下羽睫，冷道：“我担心希少云被杀。”
宋莲衣不语，默默看向对面的陈辨。
陈辨正伸手烤火，暖洋洋烤得身子都舒展了，眯着眼哼着曲，谁知突然注意到两双目光，他睁大了眼，无辜询问：“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周围......有东西？”
宋莲衣问他：“你不担心希少云他们？”
听到不是有东西，陈辨松了口气：“担心啊。”
宋莲衣道：“那你为何看上去一点也不心急？”
陈辨不假思索道：“你都计划好了还担心什么，就算你的计划不可行，我反正也没别的招，担心也没用。”
宋莲衣又问：“你跟希少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嘛。”陈辨回忆了一下，道：“少云兄说他被天道选中后被传送到了苍山，他出来后迷了路，不知怎的就到了千机城，那时我正安葬完双亲，不知道后面的日子该干什么，少云兄就授予了我守护天命之子的职责，让我跟他一起上路，我答应了。”
宋莲衣点点头：“所以你们只是寻常同伴关系。”
陈辨道：“应该是这样。”
宋莲衣转而问裴巳雪：“看，寻常同伴不过如此。你为希少云焦急担忧至此，可是与希少云有别的关系？”
裴巳雪不愿说出那件事，只皱眉否认：“没有。”
“你迟疑了。”
宋莲衣语气变得不妙。
裴巳雪本就心烦着，干脆起身离开，躲去没有他的地方。
看着他落荒而逃，宋莲衣算是确定了猜想，把臂一抱，自己与自己呛起火来。
——好啊，小二豆果然心里有他！
左不过就是被清空了记忆，让他头一个瞧见了希少云，被希少云那油腔滑调给哄骗了去！
自己养的好好的道侣，就这么给人抢了去，还有没有天理？！
宋莲衣越想越气，越想越难熬，一边冷笑着还拼命扇风。
陈辨有些看不下去，好奇道：“你们怎么吵架了？为什么生气啊？”
“不该问的别问。”宋莲衣语气冰冷。
陈辨打了个哆嗦：“哦，我就是好奇，感觉宋连兄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巳雪兄，好像格外关心他。”
宋莲衣瞥他：“怎么，你也对阿雪有兴趣？”
陈辨慌忙摆手：“没没没，我就是好奇。像少云兄和阿霓，我们平日相处下来彼此熟悉信任，就跟家人一样。可巳雪兄很少说话，还总是躲得远远的，更别说与我们相处了，我就很好奇他从前就是这副模样吗，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熟悉信任？”宋莲衣同情地看他一眼：“也只有你是真糊涂。”
陈辨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但既然人家不肯跟自己闲聊，他也就不自讨没趣，抱着老八梦会周公去。
与此同时，火光之外的黑暗角落，裴巳雪其实并没有走得很远，陈辨和宋莲衣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望着独自生气的宋莲衣，喃喃道：“从前便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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