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曲 ...

  •   第十八曲
      “阿砚!快点快点!马上就要到顶峰了!”陈禾兴奋的喊着。
      刘砚书依旧温柔的笑着看着陈禾,他不紧不慢的走着。
      “哇哦!阿砚,快看快看,日出啦!”
      山上的云雾翻滚着,陈禾迎着朝阳,眯着眼,看着那染红了半边天的太阳。
      刘砚书走上前,牵住陈禾,他们凝望着远方。
      ——
      “阿砚!恭喜你呀!又一次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相信我,你以后绝对是国家戏曲团里的顶呱呱!走,今天我陈小姐请客!”
      刘砚书宠溺的笑着:“怎么?又是你请客,我结账?”
      陈禾不好意思:“不会不会,阿砚,这次我真的请你!”
      刘砚书捧起陈禾的小脸:“啧啧啧,你一天天的!就属你鬼机灵,鬼点子多!”
      他们甜蜜,愉快的笑着。
      ——
      “阿砚!”
      “刘砚书!”
      “小禾!”
      “陈禾你个死丫头!”
      “刘叔,救救我!”
      “砚书!只希望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
      在看见刘砚书之前,陈禾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不知道当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她只知道,自己回想到了很多以前和阿砚的故事。
      陈禾想,他们的故事太多了,不是几个字就能叙述的完。她看着缠绕着自己身上的各种医药品,她听着自己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她每每在午夜,都能回想起刘砚书那溺死在温柔里的笑容。
      陈禾颤颤巍巍的起身,抖着手,笔墨滴在纸上——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亲爱的阿砚,我拿起笔来写这封信,一遍又一遍的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来描述我对你的爱意,仿佛那些庸俗的文字都无法表达出我那颗诚挚而又爱你汹涌的心,到最终只能写下这送你的四字——四季平安!
      这几天,躺在病房里,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我和你的过往云烟,就像电影那般,一帧一帧的闪现。
      很奇怪,感觉我们的故事平平淡淡却又不平淡。
      我们好像没有像小说里的男女主,有着轰轰烈烈的故事,我们好像只有那上课,做题,晚自习,和掐着点睡觉的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
      但是阿砚,我觉得我们的故事一点也不平淡,下课挤出时间的见面,体育课偷偷看着你在舞蹈室练舞,还有,有的时候,你那突如其来的惊喜礼物,让我觉得我自己的青春也很慢热。
      暖春,你笑着牵着我的手,我们随着春风启程。
      初夏,我坐在你的单车后面,浅浅的搂住你的腰,蝉鸣疯叫,我们的爱肆意生长。
      素秋,我们手拉手,踏着秋雨,在梧桐叶落时拥吻。
      寒冬,大雪纷飞,云雾缭绕,我剥开层层薄雾,你站在那,向我伸出手,从此,你对我的爱好像有了形状。
      亲爱的阿砚,太阳下山了,很遗憾,我可能再也回不来,再也牵不起你的手,带你回家,更遗憾的是,也看不见毕业典礼上,那个笑的如春风般温暖的你。所以在此,就祝我的阿砚——毕业快乐,祝你永远平安喜乐!
      刘砚书已经麻木,他的手紧紧攥着这封信,他看着躺着昏迷不醒的陈禾。
      “先生,我们可以让你跟陈禾小姐进行一次最后的沟通!”
      刘砚书几乎面无表情的进行一整套消毒。
      陈禾插着呼吸罩,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她吃力的缓缓睁开眼,她微侧头,就看见刘砚书穿着防护服站在那里。
      刘砚书看见陈禾醒来,眉眼之间透露着温柔,他笑着。
      “小禾!”
      陈禾想笑,但是身上插着的管子让她疼的眼泪出来。
      刘砚书跪在陈禾床前,她抖着手,颤巍巍的把那青紫的手握住。
      陈禾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到刘砚书隔着口罩的脸上。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凝视着彼此对方。
      刘砚书看着陈禾,他单膝跪地,缓缓打开手掌心,上面放着一对简易的对戒。
      陈禾看到,明白刘砚书要干什么。
      “小禾,前几天,去庙会,路途中经过一家首饰店,里面有一个特别让我心动的款式。”刘砚书的声音沙哑。
      “你说,你的婚礼不喜欢太繁琐,只想请一些自己爱的家人,朋友,你总是说,结婚的时候不想穿高跟鞋,不想穿拖地裙,因为太麻烦,你还总是说……”后面的话被哽咽声淹没。
      陈禾静静地听着,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着简易婚纱,挽住王青的手,走向刘砚书,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切的一切都很美好。
      “小禾!求你了,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回答刘砚书的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声和陈禾那微弱的呼吸声。
      刘砚书轻轻的将戒指戴到陈禾的无名指上,然后,把另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和你白头偕老!”刘砚书说着。
      戴着口罩,陈禾看不清刘砚书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能感受到,是悲伤,是悲怆。
      “小禾,我跟你讲,我听说,青姨和我爸也去支援了,你说我们一家子都支援了,感觉好荣幸啊!还有啊,我那几个月练舞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吃京城的酥糖吗?你看,我给你带来了!”
      一块已经被压扁的酥糖静静地躺在刘砚书手上。
      陈禾用手指挠了挠刘砚书的脸颊。
      “阿砚!”陈禾那苍白的脸色没有一点红润。
      刘砚书伏贴在陈禾耳边。
      “阿砚,抱歉啊,要走在你前面了!”陈禾声音沙哑。
      “你个骗子,小禾,你说好的,你要在台下,听我唱一辈子的戏,看我跳一辈子舞的,你骗我!”刘砚书颤着声。
      陈禾吃力的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
      “骗子小禾!有什么就这么说,我在听!”刘砚书苦笑。
      陈禾呼吸薄弱,她微喘着气,一手想拔掉氧气罩。
      刘砚书阻止,摇着头。
      陈禾握住刘砚书:“阿砚,太痛苦了!”
      刘砚书看着陈禾,他知道他的小禾是真的痛苦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不想,但是看着陈禾那充盈泪水的眼睛,最终他还是松了手。
      陈禾摘掉氧气罩:“阿砚!我没有骗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在台下,陪着你!”陈禾的声音很小。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一起变好,一起长大,一起考理想的大学,一起手牵手的去追梦?”
      陈禾忍住咳嗽接着说:“虽然很遗憾不能陪你完成后面的旅程,但是阿砚,”说着陈禾猛的剧烈咳嗽。
      刘砚书听着,心脏疼痛的抽搐。
      “阿砚,不要放弃,坚持的往前走,忘记我,不要把儿女情长当作梦想的绊脚石。阿砚,你是全世界上最好的阿砚,相信自己,哪怕到最后,台下一个人也没有,你也要坚持的往前走!”
      陈禾的眼泪掉落下来,滴在刘砚书的手套上,但是刘砚书却能感受到那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手心。
      刘砚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禾,最终他站起来。
      “小禾,让我再为你跳最后一支舞,唱最后一曲吧!”
      “西风残照回首一生百孔千疮,
      青瓦白墙 人去楼空茶凉,
      余晖却映巷陌空旷,
      文武场的余音回荡,
      冷清戏台上,
      独留虞姬自刎乌江,
      零乱长椅几张看客散场也不见霸王,
      花腔哀绝 声声长叹慌乱了红妆,
      惊闻四面楚歌起,
      泪未落地已凝霜,
      戏里人生戏外唱,
      戏外人比戏更伤,
      永远卸不下的妆,
      琵琶鼓里铜锣笙 似实似虚,
      是谁活在戏中入戏痴魔已成疯,
      西皮之下二黄声似真似梦,
      台上只我一人入了角色之中,
      演一出长恨向东,
      我,只想做那戏里的虞姬,
      穷尽我这一生,去破解,那猜不透的谜,
      愿来世,霸王能寻到虞姬,
      愿这戏,永不结局,
      可惜……。”
      刘砚书在病房里,唱起戏来。
      陈禾恍然如世,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虚无缥缈。
      她感觉自己听见刘砚书的声音越来越浅,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浅,疲惫的她,沉重的阖下眼皮。
      “阿砚,我—爱—你”陈禾最后浅浅的说完这句话。
      滴——滴——滴
      刘砚书在落下最后一个尾音,那早已浸湿的口罩,和模糊的视线,在曲子的最后一刻,都随着滴声,飘走。
      刘砚书没有停下来,他一直在跳,一直在唱。
      ICU外面的医护人员,患者,在外面就听见那悲怆的戏腔调。
      众人看着病房里的男孩跳的那凄凉的舞,一股悲伤不由而生。
      陈禾生前,总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是那治愈成功率的百分之二里的某个病人,可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她想,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大概就是,没有带他的阿砚一起,平安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