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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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的帐篷区外，长老们和领头人站在一起，看着信号弹直冲云霄。
不久后，第二枚信号弹在远方升起，于白昼的天空下绽放出红色的闪光。
“那里没事？”女孩喃喃自语。
她没有注意到，身旁领头人的眼中快速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芒，仿佛突然了悟了什么。
“也可能是巡逻的人被控制住了。”壮年男子沉着脸说。
他显得焦虑不安，身后的影子是深灰色的，与其他两人在阳光下凝实的影子比，要黯淡许多。这代表着他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太阳让他感到厌恶，在以往，他总是在夜晚苏醒，可以俯瞰整片草原，而现在，他连控制自己身边的影子都很费力。
“已经派过人去问了。”领头人回过神来，说：“一切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回来。”
“等到了晚上，我自己也能去看。”壮年男子冷冷地说。
“就算信使到了，也可能一起遇害。”女孩说，她的目光从天空收回，再度望向草原。
草叶在风的吹拂下弯曲，如海浪般涌动着。
她伸出手，将同样被风吹起的发丝撩回耳后。
草原上起风了。
这对她放火的计划很不利，一旦失控，大火可能会席卷整片草原。
“割草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女孩问。
“已经派了二十人出去。”领头人说。
他望了眼被风吹拂的草原，仍不死心地劝道：“长老，现在正在刮风，点火的事还是再等等吧。”
女孩望向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面容，这让领头人感到心脏发紧。
“等上多久？”她呢喃道，声音像歌曲般，带有特殊的曲调。“什么时候风会停？”
领头人无法给她准确的回复，女孩的声音让他脑袋发晕，必须拼命集中精神才能思考。
“起码等上几天……”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坚定，“至少等到……等到……‘黑鹰’回来的时候！不然，哪怕把她逼出来了，我们也不一定有武器对付她。”
他瞥了眼壮年男子鬓角的白发，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领头人又急忙收回视线。
“我们的目的是夺回熊皮，如果她们宁愿被烧死也不愿意出来，那么哪怕杀了她们，熊皮也夺不回来啊。”领头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接下来的话语便变得流利起来，“长老，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死了以后，那些龟壳会不会因此消失啊。万一烧死了她们，熊皮也跟着不见了，那可怎么办啊。”
女孩扭过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是想拖延时间吗？”她问。
领头人的心头一跳，在刚刚，他感觉长老想杀死自己。
“如果没有熊皮，我们也能延续生命。”她说，“你应该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吧？”
一滴冷汗从领头人的额角流下。
他不再说话，默默退了下去，注视着两名长老走进帐篷。
风依然在吹拂着，刮动了帐篷上的流苏，让它们簌簌作响。
领头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解开一匹变异马的缰绳，骑了上去，朝水坑的方向奔驰。
……
镰刀挥舞着，将站着露水的草叶割下。如果从天空的视角往下看，会发现草原上多了一道光秃秃的深痕，而且还在不断扩大，企图包围成一个圆。
“这是什么？”江隐按着卡片，迷惑不解地自语道。
她又回到了老太太的隐藏点，想要观察一下牧民们最新的举动，于是便看见了他们大张旗鼓的动作。
二十名年轻牧民正在清理草原上的植被。他们在草原上留下一道深痕，其间的植物，不论是青草，还是稀少的矮树，都被一同去除。
这是个辛苦活，牧民们的行动速度并不快。起初，江隐以为他们在挖壕沟，但过了一阵子，又发现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在横向发展，而是在圈出一块区域，想把它与其他地方之间的植被全部处理掉。
“他们以前做过这样的事吗？”江隐问老太太，然而得到的是否定的答复。
她感到极度的不安，无论牧民们在做什么，对她有利的可能性都无限趋近于零。
是某种特殊的仪式吗？和召唤青春之泉的仪式一样，企图对她，或者这个隐藏点做些什么？
“我还是不要急着把其他地方的人都转移过来了。”江隐说。
她原先打算在老太太的隐藏点内划出一块地，来暂时安置所有的隐藏者，等到她成功控制住牧民们，或者诱骗他们召唤出青春之泉，就带着所有人从泉水中逃出去。然而，现在看来，这些人很可能对老太太的隐藏点做些什么，那么，将所有鸡蛋放在最危险的篮子中，就是个不明智的举动了。
可是，不这样做，她又怎么带着其他人离开呢？
难道，先让自己一个人出去，等到短发女子和前线基地的救援来了，再考虑拯救其他隐藏者？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但需要的前提条件也是一样的：江隐必须控制牧民们召唤出青春之泉，并在此过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
在她思考的过程中，牧民们的镰刀仍在继续工作。他们划出了一块隔离区，距老太太的隐藏点不远，但也算不上太近。
风用力吹着，将他们造成的碎屑刮得到处都是，这让牧民们感到不满。
他们并不清楚做这件事的目的，放火的消息尚未传递给最基层的牧民们，他们只知道这是长老们的命令。
“办的怎么样了？”女孩掀起帐篷的门帘，想要视察自己的计划进度。
风将门帘刮得不住闭合，这让她皱起了眉。
“已经处理完一半了。”领头人的妻子回复道。“隔离区域已经划了出来，现在在扩大隔离带。”
“怎么是你？”女孩望向她。“老四人呢？”
“他去帮着干活了。”领头人的妻子并不知道他的具体去向，为了不被女孩的催眠能力影响，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真正行踪。
女孩并没有产生太多怀疑，她在门帘边又站了一会儿，感受风力的强度，然而所得的结论并不能让自己满意。
或许，是应该等一等。
她正在思考的过程中，领头人正在草原上不断狂奔。
他没有准备任何防护，任凭自己的身体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太阳越升越高，将温暖的光洒向整片草原，蒸干草叶上的露水，让大地变得干燥。
领头人的额上满是汗珠。昨晚，他始终候在两位长老的身边，天刚亮，便又陷入了新的麻烦之中。他没有进食，因为走得匆忙，连水也没有携带。他要争分夺秒，赶在白天完成这一切。
帐篷区离水坑很远，哪怕他的变异马年轻力壮，也要奔波上数个小时。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生怕路上会出什么岔子。危险可能来自前方，也可能来自背后，可能来自外界的敌人，也可能来自自己的同伴。
如果长老真的算自己同伴的话。
缓坡出现在眼前，不远处就是水坑。
信号弹本应从这里升起。
他停下马，在不易被察觉的高处俯视着水坑。
守卫坐在树荫下，变异马拴在他的旁边。
看上去很正常。这个巡逻地太小了，一遍又一遍地徘徊没什么含义，如果是自己被派到这里，也会选择在树下待着，既可以盯着水坑，又可以躲避阳光。
他又将目光转向水坑。
它被泥土覆盖，仅流露出些许潮湿的痕迹，看不出是否被人挖掘过。
领头人向下走去。
当看见领头人时，守卫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张着嘴，一时竟无法做出反应。
“信号弹是你发射的吗？”领头人开门见山，问。
“我……”守卫张了张嘴，他突然回过神来，想起江隐警告自己的话，一股莫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尽管对面只有领头人，他依然觉得有一把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对准自己的头颅。
“是我发射的。”他急忙回复道，“除了我，这里还有谁呢？”他欲盖弥彰地掩饰道。
领头人并不在意他神态间明显的漏洞，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是在这里发射的吗？”他问。
“什么？”守卫没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问，“这里？当然，当然！我一直在这里。”
领头人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他拉起缰绳，准备离开这里。
但为了保险起见，在离开前，他还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他问。
这个问题在守卫的意料之中，他立刻回答道：“没有，没有。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我，还能有谁？”
领头人的眼中划过一丝恼怒，但他没有对此过于纠结。他拉起变异马的缰绳，便掉过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老大？”守卫想追上他，但变异马的速度远比自己要快，他只看着领头人扬起的尘土。
“我是叛徒吗？”他喃喃自语，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极大的失落。
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他在心里想道。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突如其来的子弹贯穿自己的大脑，守卫重新在树荫里坐下，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肩膀。
那儿的衣物还皱巴巴的，那是因为匆忙清洗，又直接在地上晾干。
但下面的身体，确实是完好无损的，甚至没有留下一道伤疤。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守卫甚至觉得，自己的精力比中弹前还要旺盛一些。
部落怎么能对抗这样的奇迹？
他思考着，忽然意识到，守卫离开的方向，似乎与那枚信号弹升起的位置是一样的？
在守卫思考的时候，领头人已经来到了隐藏点的周围。
他在缓坡边徘徊着，自己也不能确定它具体的位置。
周围什么痕迹都没有，这儿仿佛只是个天然的缓坡，除了几只打洞的地鼠，他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在这里吗？”他问，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草原上波荡。
他的变异马疾驰了一路，鬃毛都被汗水浸湿。它喘着粗气，口角不断有白沫冒出。
“我是抱着和平的想法来的。”他说，将双手高高举起，向看不见的人示意自己并未携带武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依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领头人咽了口唾沫，他的喉咙很干，一天水米未进，让他的胃部都在抽搐。然而，他此时并没有感到饥渴，这些生理上的需求被精神的紧张所取代。
“我看见了你们的信号弹。”他说，在这一片缓坡徘徊，尽可能地让这些人听清自己的诉求。“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他再次举起双手，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手无寸铁，但回应他的只有越刮越烈的风。
这里真的有人吗？他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只是看见信号弹从这里升起，角度有一些偏差，只有最熟悉这片草场，并且对角度极为敏感的人，才能发觉到这一点微妙的偏差。
在那一刻，他就猜到，信号弹并不是守卫发射出来的。
但此时，面对着无垠的旷野，领头人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或许，只是他的一次误判？毕竟，无论是这儿还是水坑，离帐篷区都很远，产生一点误差，被他高度紧张的神经所误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又或许，他们的确在这里，但只认为他的行动是一次诱饵，或者，这些隐藏者们根本不愿意与他进行任何合作，无论他说些什么。
领头人绝望地放下双手，他必须在夜晚来临前回到帐篷区，否则，那位能控制影子的长老就会发现自己的离队，到时候，他们很可能放弃纵火的计划，转而用他献祭，来探查老太太隐藏点的位置。
“请相信我吧！”他喊道，“我知道信号弹是从这儿升起的。”
他抬起头，看见太阳一点点向西边移动，心内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长老打算放火烧死你们。”他说出这个秘密。
他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风吹过他的身体，哪怕在正午的阳光下，一天未进食的身躯仍然感到了寒冷。
他必须回去了。
领头人握住缰绳，绝望地看了缓坡一眼，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整片草原在烈火下焚烧的模样。
“站住。”他转过身，却听见背后传来了一道女声。
领头人回过头，看见江隐端着步枪，站在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缓坡上。
尽管被枪口指着，领头人还是感到了极大的惊喜。他勒住缰绳，顺从地跳下了马，举起了双手。
江隐的心也同样砰砰直跳，若不是用印刻有老太太能力的卡片看见外面只有他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我没有恶意。”领头人率先开口。“我是为合作而来。”
“为什么？”江隐问。
她端着枪，依然与领头人保持着距离。
“长老们打算放火。”领头人时间有限，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在草原上放火，很容易引起大火灾，我不能让部落冒这个险。”
放火？江隐正是因为听见这个，才决定冒险出来的。
在那一瞬间，牧民们所制造的奇怪圆圈，一下子就有了答案。
那是隔离带，他们想在中间放火，如果老太太的隐藏点在附近，那便会被卷入大火中，要么逃出来，要么被烧死在里面。
风吹着她的发丝，让几根头发遮挡了眼前的视线。
现在草原上正在刮大风，靠着这点隔离带，想要完全控制住火势，也很艰难。
一旦火势蔓延开来，以牧民们的能力，想要扑灭它，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牧民们要在这片草原上讨生活，这里的任何环境变化，都会使他们的财产，甚至生存受到威胁。
江隐扣着扳机的手微微松了松，但仍然没有放下枪。
“你打算怎样合作？”
听到她的语气有了松动，领头人的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色。
“长老们只想要那块熊皮。”他说，“只要你们能把熊皮给我，我就能让他们回到安眠的状态。之后我可以不再干扰你们。”
熊皮？
江隐皱起眉。
“他们要熊皮做什么？”
领头人迟疑了一瞬，不知该不该说出长老们衰老的事，这会让他在交易中陷入被动。
“他们……想要回到安眠的状态中。”领头人说，“现在的这种状态……让他们感到很不适。”
江隐想起老太太给自己说过的历史，已经猜到了一些。
青春之泉所造成的这种复活，看来也是有代价的。
但她也有拒绝这个要求的理由。
“我不能给你那块熊皮。”江隐说。
领头人的脸上掠过一抹阴影。
“我与它定下了契约，如果我不带它离开这儿，它就会杀死我。”江隐说。
她突然放下了步枪，不再用它指着领头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好让领头人微微眯了眯眼。
“你可以给它浇水……”他提议道。
江隐打断了他的话。
“浇水，就代表我要一直和你们合作。”她说，“我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你们手里。”
“而且，我也不想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领头人皱起了眉。
“你沐浴过青春之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他以为自己不知道这一点。江隐心想。
“我自然有办法离开这儿。”她说，“如果你愿意帮我办到这点，我也可以帮你解决掉长老的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