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致·新世界（终） 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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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可疑的停顿之后继续道，“弥津大人说他想回家。所以才从医疗部门不告而别。”
……“回家”？
听起来，故事的发展走向了佐久间的私人生活。
“你知道医嘱吧。”
“是的。”
挂电话前，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佐久间回了哪个家。
另一头的寂静立马让他意识到佐久间恐怕回的不是他和下属同住的家，而是另一个。他上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佐久间“见色忘友”的形容是一年前的事了。不先顾自己的身体，而是先去见自己的恋爱对象？真是有够情深的。
有时候，他觉得幸好佐久间不是组织里的普通成员。
总是这么做，会出事的。
一连六七天，他没见到佐久间人，也没接到过佐久间的电话，那日的话题未被任何人重新提起过。
在佐久间主动来找他之前，他全当没从佐久间口中听到过那句话。
他怀疑是因为医生拜托首领给佐久间下了必须回来复查的命令，佐久间才会出现在总部。
和异能特务科隐秘见面的事务也没有让佐久间一个人去。这倒不是害怕佐久间搞砸，而是他们都觉得佐久间会把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变成“连吃带拿”的通知。毕竟是政府机构，精明得很，还是交给有经验的人吧。
他始终在等佐久间愿意继续那日话题的时候。
但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连新年都过了。佐久间不常呆在总部，偶尔出现，出入中也的办公室和医疗部。
居家办公，也不错，免得病情恶化，再次遇到生命危险。
铺天盖地的大雪在一月中旬的今日降临。
窗玻璃蒙着一层水雾，映出的人影模糊得好似晕开的水墨。
但他不得不为深夜上门的客人开门，控制好语气，他表示，有什么事可以第二天上班说。
他没有那么急，不会因为得不到答案就焦虑得整日做噩梦。
“不过，既然来了，我也想知道你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什么。”
刚进门的人发丝间夹杂着一丁点尚未化掉的飘雪，但不过几秒，晶莹的雪花便融进了佐久间的头发里。
衣服上挂了几片雪，不经拍打也会很快和布料融为一体。
佐久间是怎么来的，也不用问了，他方才透过玻璃看到了刚好熄灭的车灯。
步行这么几秒，应该不会害得佐久间病痛复发吧。这样的顾虑一瞬间从他脑海中闪过，像闪电般迅捷。他不得不提醒佐久间，无论今天要同他说什么，务必保持心率稳定。
他从未真正害怕过什么，可万一佐久间又在他面前咳血，到了打急救电话的程度，有些事他就再也解释不清了。
“那么，先从你在那个世界经历了什么讲起好了。同样的话，你已经对我们的首领说过了吧。”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异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包括本该死去的前首领在那个世界叛逃后，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佐久间死在了十八岁。
而他则死在了二十四岁，其他人和他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从语气、神态，从直呼其名的熟练度上看，有种特别的感觉非常突出。他试着问道，“你对太宰治究竟有多大的意见？”
熟悉的不理人态度又被佐久间摆上台来。
“……行吧，你继续。”
佐久间自述，自己有问他们的死和太宰治有没有关系，是太宰治自己承认“有一点”。
“我判断和我交谈的太宰治是幻像，所以开枪射杀了他。”
“当过个手瘾？你当年辞职的最主要原因难道是讨厌‘首领’？”
“可他在另一个世界叛逃了，他还活着才是让我吃惊的事。”
情绪一激动，佐久间突然低下头捂着嘴咳嗽。
这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不亚于恐怖电影里不死怪物出场时的空灵音效。
你冷静一点。
幸好是虚惊一场。
“太宰治也判断我不是那个世界的‘佐久间弥津’，和我交换了互相想要的情报。”
“你用什么交换了凶手的情报？”
“用太宰治自己的死讯，交换了杀死你们的凶手的来历，再用‘王女’组织能力者的情报，换到了杀死那名俄罗斯人的办法。”
钢琴家此刻明白了佐久间那时急于和异能特务科洽谈的原因。
和“王女”关系匪浅，甚至可以说“王女”对横滨出手的原因，和那人撇不开关系。那个俄罗斯人，也可以说是“一个没有情报可言”的敌人。
“太宰治的原话是，‘派一个人杀死他，然后自杀，不然就会变成他’。”
你对中也转述了原话？
“我对异能特务科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没提太宰治的事。我想要一杯水。”
吓人的精髓就在于此。
你的部下在场，我也能接受。
他的潜台词是，自己对单独和佐久间交流有点后怕。但佐久间比他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这件事。
“是优自己不想听。”佐久间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能描绘极端恐怖的一幕。
他认命了。今天佐久间的病复发，他会及时打电话喊医生来的。
“杀死你们的凶手，和中也先生一样，两个人都‘留在港口□□为此赎罪’。你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也就是说，杀死我的人，事后留在了组织里？”
“嗯。太宰治没有直接告诉我是谁。”
这说明对方是个意义重大的家伙。和中也先生有关，又能被那个世界的森先生留在组织里，这样的描述，几乎默认了凶手百分百是异能力者。
“杀害了组织成员却没有被实施报复？挺有意思的。”
“我不打算……对中也先生说这件事。”佐久间说。
“嗯，别和他说，这只会给他添乱。”
“我……”
“你在害怕我们不明不白地死掉？”甚至为此不惜连夜找上他。
佐久间则对他表示，不完全是，而且想再要一杯水。
“我去到那个世界，正是因为特异点的作用。以太宰治的能力，完全可以解除我身上的异能。”
“你怎么确信他会帮你。我怀疑你仗着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所以和他当面作对过。”
“但他们更不愿意港口□□平白多一个以凶残恶毒出名的成员。还是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港口□□实力本应该被削弱的时候。我调查完情况才去找了那个世界的中也先生。他愿意相信我是‘我’。”
“所以，那个组织的首领仍然是……”
“森先生。”
在特异点创造的异世界里，佐久间弥津最绝望的时刻不是发现那个世界的自己早已死去，也不是发现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而是当他看到旧世界的位置是个空商铺的时候，无声的慌乱立刻裹挟着他的心脏涌向漆黑的深海。他想，自己可能有一瞬间感受到了压抑心脏的无助。
“如果这个世界的你们也死掉了，中也先生一个人要怎么办才好。”
他让佐久间解释什么叫“一个人”。就算他们真的身亡，中也是绝不可能“一个人”的。
“中也先生会难过的。”
连夜来找他的人不想解释其中更深的含义，起身要走，还顺走了自己用过的玻璃杯。
车辆产生的噪音在雪夜远去，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佐久间最好的做法是放下这件事，不要真的去寻找所谓的符合条件的“凶手”。
得不偿失，也浪费时间。
异世界发生的事，不一定会在他们的世界发生。他敢断言，即便这个世界存在身份完全相同的“凶手”，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哪怕他们都知道未来是无法轻易预测的，但这个世界的中也已经成为了港口□□的首领，威胁中也就等同于威胁整个港口□□。若是到头来他们仍然逃脱不了遇到“凶手”的厄运，在他们的世界，死亡人数一定会十分极端。
是零，或者无法数清。
他拉好窗帘，回到客厅，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比起他们，佐久间了解中也的时间还是少了几年。万一符合条件的“凶手”，早已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和中也维持着不会造成悲剧的良好关系呢？那是中也的私人交友问题，他们无权过问。
佐久间当年辞职的真正原因，就算佐久间自己不小心暴露，现在也没人会责问他了。
中也不介意，什么都好说。
哎，他忘了追问佐久间到底用那种消息和异能特务科交换了什么。
他当即给另一个当事人打去电话，不顾表盘上时针刚过十。
*
镜优在很认真地当司机。
上司去找另一位干部谈“私事”，他就在车里开暖风听广播打发时间，等车里暖和得需要开窗透气，他等待近半小时的上司带着一样他意想不到的东西，从那位上级的家里走了出来。
一个家用的普通玻璃杯。
“毕竟算病人用过的东西，还是别留下了。他总不会小气到这种地步。”
回家吗？他问。
“嗯。”
这次是回弥津大人自己的“家”。
“明天，正常去总部吧。”
他建议上司再多休息两天。
“不了。这次的事本来在计划外，养病的时间也是额外的成本，不是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吗？
车内后视镜里，上司还在盯着那个没有特点也不是昂贵器具的玻璃杯看，看得极为认真，似乎能从中看出花来。
他接着说，世界上有多少人能靠纯粹的暴力输出击穿特异点。
上司却不以为然，“首领一定能做到。而且，万一只是我夸张了些，实则用一挺机枪也能打破呢？只是我当时手边没有重型武器而已，火力足够的话，没准突围的方式就更简单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异能创造的东西，也只有异能力可以消灭吧。
“说不定呢。作为‘罪魁祸首’的二人之一被证实死亡，同样的特异点就不会再出现，我们也用不着考虑要怎样突破异空间了。”
但此后，算是有了可以作为“经验之谈”的东西。
镜优主动拒绝上司将另一个世界的他所经历的故事讲给他，他更喜欢自己前途未卜的不确定感。
车灯穿过飘扬的雪，照亮冬夜空旷的街头。此刻行人极少，刚降落地面的雪花被车轮轧过，很快混入先前变得脏污的雪。
车窗上也有一层水雾。
佐久间弥津的目光从手里的杯子转移到车窗上。
窗外的冬夜街景和繁华不沾边，因为临近深夜，路人寥寥无几，就算是他们这样的人，也不会在无事的工作日流连在冬夜街头。
“之后还要复查吗，已经好多次了。”他被医疗部抽的血都不止四管。
车在纷扬的飘雪中拐进内部道路。
“如果医疗部没通知，我们就不用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