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踩了神祇脚印后》秋与青莲

14、海市03 罗刹彻底失

　　罗刹彻底失去理智，张开血盆大口朝圈内喷出黑雾，黑雾嗤嗤作响，但就是渗不进圈内。

　　“不要只把灵力当石子扔，试试把灵力拉长或压扁，像这样。”敖方慢悠悠说着，指尖轻轻一挑，流出的灵力在指尖凝成一根细针，悬停在黎玖面前。

　　“灵力越细穿透力越强，越薄切割力越大，越厚冲击力越足，原理都一样，在灵力离开身体前用意念塑形就行，哥哥试试把灵力想象成一片。”

　　黎玖点头，又做了个小周天，在灵力释放前，想象灵力是尖锐的细片。

　　咻！银白色的薄刃从掌心飞出，精准插在罗刹脚上。

　　罗刹有些猝不及防，吃痛倒了下去，巨化也消失了。

　　“不愧是仙师哥哥，这么快就掌握了精髓。”敖方笑道。

　　黎玖：“……这很简单。”

　　敖方看向罗刹：“让你变回去了吗。”

　　黎玖：“方……我大致掌握了，回去再练，先解决他吧。”

　　罗刹恼羞成怒，他好歹是战神的坐骑，南海霸主，居然被一个刚学会外放灵力的修士打回原形。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体型再次暴涨，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死去！！”

　　罗刹张开巨口，黑雾在喉咙里翻滚，蓄势待发。

　　敖方偏头看了他一眼。

　　黑雾卡在了喉咙里，罗刹瞪大眼睛——那双银白色的竖瞳没有任何情绪，不像在看一个活物。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蹿上天灵盖。他活了近千年，跟战神上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狠角色，还没有谁的眼神像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罗刹巨化的身形像被扎破的皮囊，再次缩了回去，两条腿在发抖：

　　“主人……救我！”

　　罗刹是战神东衡的坐骑，后台之硬，可以让所有神仙对他的罗刹海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东衡立即登上祥云，几个呼吸就到了罗刹海市。

　　敖方十七万年前就离开了人类世界，没有人信奉，也没有神格，而现在的神仙都是通过神格辨认彼此，现在的天庭几乎没有神仙认识敖方和九黎，东衡也不认识，他正要把罗刹收回袖间，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压着。

　　东衡的语气跟罗刹一样嚣张：“我乃战神东衡，莫要不知好歹，给本座放手。”

　　敖方：“打过我就放。”

　　黎玖对东衡道：“仙人的坐骑吃人，您为何要包庇这种行为？”

　　妖怪吃人本就理亏，妖怪不会因为不吃人而死，妖有妖的修行之道：草木精怪吸纳日月精华，走兽飞禽吸收天地灵气。

　　只是天生万物以养人，人体内经脉天生与天地相通，是万灵之首。妖怪要修炼千百年才得以化成人形，若吃人便能够走捷径，将人的经脉化为己用。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明面上在东衡面前说罗刹吃人的事。

　　东衡上下打量了一下敖方和黎玖，见没有任何神格波动，才道：“本座自会去查，若真吃人，必不会轻饶……倒是你们，伤我坐骑，这笔账本座现在就要跟你们算！”

　　东衡说罢祭出昊天塔，他觉得没必要动真格，只放出投影——投影也有神塔一成功效，能镇压百妖。

　　敖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一直收敛的龙威释放了三成。

　　塔影还没成型就碎了，昊天塔也随之碎了。

　　敖方又多释放了一成威压。东衡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连手指都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方圆百里，海底众妖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不可能……”东衡瞳孔骤缩，他活了近万年，从未有过这种体验，“难道你是上神？！”

　　只有当神格差距大到无法跨越时，才会出现这种压制的现象。

　　可对方连神格都没有。

　　黎玖也震惊，但更多的是担心，就是再厉害也没有必要去得罪神仙，他抓住敖方的手：“收了吧。”

　　敖方点头，立即收起龙威。

　　东衡终于可以正常呼吸，道：“这孽畜竟吃人，还敢得罪两位上神，我这就打死这孽畜给二位赔罪！”

　　罗刹：“……”

　　黎玖：“……”

　　没等东衡动手，敖方已经取出了罗刹的妖丹，这妖丹比紫晶境大妖的灵力还要多，炼化之后能让黎玖突破炼气初期。

　　黎玖有些兴奋，原来敖方所说的五灵根上限极高是真的，连神仙都没有还手之力……不过前提是修炼了十几万年。

　　他现在也相信敖方先前说的，五灵根筑基之后在修仙界不会有对手。

　　只是凡人寿命终有尽时，即便筑基也只有两百年寿命，而五灵根修炼极慢，黎玖觉得自己恐怕难在有生之年修得长生。

　　但无论能否长生，现在都已经很好了。

　　能踏入仙途，已经是预料之外的幸运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跟胡金善纠缠在一起，因为胡金善曾说会一直找书生的转世。

　　过去二十多年他都很绝望，不想活，也不想死。

　　所以在得知自己怀孕后便决定利用这个孩子，让各大宗联合讨伐胡金善，他原以为自己那天会跟胡金善一起死的。

　　……

　　东衡走后，黎玖在海市找了一圈，但没有其他活人，活着的妖也所剩无几，大多被罗刹的妖力震死了。

　　祝岚的体质很差，只是待在灵力充盈的储物袋里也会吐血，更无法用灵力滋养，太补的药材也不能吃。

　　黎玖打算先送祝岚离开南海再回神龙山，昨日逛街时他买了很多必备的用具，包括船，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黎玖早已辟谷，储物袋里能吃的只有丹药，可祝岚一介凡人，要吃饭，又消受不起丹药，他只好在海里抓几条鱼，煮鱼汤给祝岚吃。

　　“呕……”

　　祝岚喝了一口就吐了，其实闻着味道他就不想喝，看敖方喝得津津有味才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很难喝吗？”黎玖还从没喝过自己煮的鱼汤，他闻着味道不敢喝。

　　但敖方和白特都喝得很上头，他便以为自己做的鱼汤只是难闻，未必不好喝。

　　祝岚：“味道……呕……还行，但我不喜欢吃鱼。”

　　黎玖：“我不会做别的。”

　　敖方：“别管他，又饿不死。”

　　“嗯，没事，反正我也饿习惯了……肚子有些痛。”祝岚捂着肚子，身体颤了颤。

　　黎玖担忧道：“不舒服吗？”

　　祝岚：“有些痛……仙师帮我揉揉好吗？”

　　黎玖正要起身过去，却被敖方一把拉住：“哥哥怎么这么关心他？一整天都围着他转。”

　　黎玖道：“他体质很差。”

　　敖方眼神黯淡：“……哥哥似乎从没担心过我。”

　　黎玖笑了：“担心天会塌下来是多余的。”

　　敖方：“……”

　　他沉默地盯着黎玖在祝岚腹部轻轻打圈的手，黎玖眉头还微微蹙着，眼底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担忧。

　　敖方闷闷生气，敢怒不敢言，因为他更怕黎玖生气，怕黎玖再说他的这种占有欲让人恶心。

　　既看不下去，又没办法阻止，敖方决定暂时去静一静。

　　敖方一走，祝岚立即抓住了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仙师哥哥，我喜欢你。”

　　“做什么。”黎玖一惊，立即抽回了手。

　　祝岚：“仙师哥哥温柔又厉害，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而且仙师哥哥难道不是看我好看才救我吗……”

　　黎玖打断道：“别叫我哥哥，无论躺在盘子里的是谁，无论你长得好不好看我都会救。”

　　祝岚：“为什么那龙妖可以叫？仙师是不是喜欢那个妖怪啊……”

　　黎玖冷声道：“他不是妖，再让我听到你说他是妖怪，把你舌头割了。”

　　祝岚：“……”

　　他手上还有黎玖的温度，他想保留这点温度，等黎玖走后，亲了被黎玖碰过的地方。

　　敖方不知去哪了，黎玖找遍了整条船都没找到，只好放出灵力探寻，终于在船尾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敖方背靠着船舷，脸埋在膝盖里。

　　黎玖走近才看清，敖方的右手五指深深嵌在左手臂上，指甲抠进肉里，血往下淌，整个人在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也不用灵力治疗。

　　黎玖：“……你这是在做什么？”

　　敖方：“犯病了。”

　　那血口深得光是看着都觉得疼，黎玖皱眉道：“你真的很幼稚，因为想被关心就自残？”

　　敖方银眸敛着，“没有。”

　　黎玖蹲了下来，与敖方平视，“看着我，立刻把手松开，把伤治好。”

　　“没事的。”　敖方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试着松开了一根食指。

　　指甲从小臂的皮肉里退出来时带出一丝黏腻的血线，伤口没了异物填塞，开始往外渗血。

　　黎玖看到一片片黑色的鳞片从敖方身上浮现出来，鳞片微微翕动。

　　敖方银白色的竖瞳急剧收缩成一条针尖般的细线，瞳孔边缘浮现不正常的猩红。

　　“方？！”黎玖手伸出去想抓住敖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顿住，他怕碰过去让敖方更痛。

　　敖方又将手指深深地刺进了皮肉里，鳞片停止了翕动，一片一片地安静下来，重新没入皮肤之下。

　　这样看来，这种行为确实不是自残，更像是自救。

　　黎玖：“你生了什么病？”

　　敖方：“没事的，习惯了，过一晚上就会自己好。”

　　黎玖眉头紧皱，怎么可能没事，敖方说“犯病了”“习惯了”语气明显跟平时不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敖方的血痕上，没有去掰敖方的手，只是释放灵力帮他治疗着。

　　灵力的治疗并没有效果，但敖方微微一颤，银白色的竖瞳终于有了焦距。

　　黎玖试探性地加大触碰面积，手掌从敖方的手臂缓缓滑到手腕，轻轻握住，然后将敖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是不是因为十几万年都没有被触碰过，所以会很难受？”黎玖问。

　　因为他感觉到敖方呼吸都平稳了，似乎他的触碰就是解药。

　　敖方点头：“痛的话……可以确认还活着。”

　　黎玖双臂交叠在敖方的后背上，把自己全部的体温和存在感，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他没有用灵力，也没用力气，只是用自己的手覆上去，一根一根地拢住敖方的手指，轻轻往外带。

　　鲜血从伤口涌出，洇湿了两个人交握的手。

　　黑色鳞片再次冒出来了，但敖方没再把手指嵌回去，因为每一片翕动的鳞片都被黎玖的体温压着。

　　鳞片在黎玖的衣料下颤了几下后，一片接一片地安静下来，温顺地贴在敖方的皮肤上。

　　“帮我安抚一下逆鳞好么。”敖方蹭着黎玖的肩膀。

　　黎玖看到敖方脖子上有一块比其他鳞片更大的鳞片，黑色的鳞片有些泛红，边缘微微翘起，看上去很不舒服。

　　他用指腹抚了抚，鳞片下的肌肉猛地一缩，敖方闷哼了一声。

　　但那块逆鳞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翘起的边缘依旧翘着，颜色依旧暗红。

　　黎玖：“怎样才能帮到你？”

　　敖方：“逆鳞连着心脉和神识，是所有鳞片里最敏感的一片，需要定期被安抚，不然就会很疼。”

　　黎玖听得认真：“嗯，要怎样安抚？”

　　敖方：“只有舌头能让它感觉到被安抚，可以吗？”

　　“可以。”黎玖点了点头，因为这只是安抚，只是在帮敖方缓解疼痛……就像帮伤口上药一样，只是方式特殊了一点。

　　他靠着船舷坐下，把双腿放平，后背挺得很直，像平时打坐那样端正。

　　“方……放上来。”

　　敖方银眸微亮，轻轻把后脑枕在了黎玖的腿上。

　　银发散开在黎玖的衣袍上，龙角微微倾斜，刚好避开黎玖的手臂，姿态里有一种不自知的乖巧。

　　黎玖俯下身，舌尖只是试探性地一碰，然而敖方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住了黎玖的衣袖。

　　黎玖十分认真，从边缘开始，慢慢地湿润着逆鳞。

　　舌尖越来越烫，黎玖耳根也热了，呼吸不自觉地变急，热气扑在敖方颈间。

　　“哥哥喘得好厉害，”敖方不太正经地笑着，“要不要休息一下？”

　　“……”黎玖正舔舐逆鳞，无法说话。

　　“哥哥脸好红，耳朵好烫。”敖方说着手指摸到了黎玖的耳根。

　　黎玖别过脸去，“是鳞片太烫了……你不要乱动。”

　　“这样啊。”敖方语气仍带着笑意。

　　黎玖没说话，把敖方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重新俯身湿润那片逆鳞，惩罚似的，力道十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