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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孕珠04 从远处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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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望去，珍珠岛像一枚贝壳，静卧在海雾中。
海雾在哑巴身周变得浓郁。她惊恐万分——海雾里竟有手伸出，缠住了她。
船渐行渐远，她却还在原地。她想喊救命，可发不出声音。
绝望之际，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黎玖把哑巴从海雾中拉出来，祭出符箓，将妖雾驱散。
敖方寻着妖雾探了过去，“这些妖雾是贝媧放出来的，要把人拉到贝壳、变成珍珠。”
黎玖把哑巴交给船夫，袖中飞出四十九道符箓，指尖一弹，符箓上金光暴涨。
“你带她离开这里。”黎玖对船夫说，将符箓贴在船身。
船夫脸色发白，眼睛盯着岛上若隐若现的人影，“是妖怪吗…...这些男人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黎玖道：“是了，回去后，告诉那些想来珍珠岛的，这里只有妖怪，没有珍珠。”
船夫道：“怎么没有，珍珠在他们……”
看到黎玖皱眉，船夫没再说话。他虽爱财但更惜命，抄起橹划船离开。
岛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孕珠人，个个肚子鼓起，却骨瘦如柴。
孕珠人走路姿势极其怪异，双手托着肚子，一步一晃。
“宝贝呀，再长大一点呀……像它一样大！”
岛中央有颗巨珠，孕珠人一边祈祷一边摸那颗直径三米的巨珠。
巨珠用妖气回应他们的祈祷，在他们腿间缠绕。
这些人的贪念已经和珠子长在一起了，在黎玖看来，孕珠人是一群无可救药的人。
他把手伸给敖方。
敖方：“哥哥要看多少珠种？”
黎玖：“全部。”
这些孕珠人，都曾因一念之贪而动手杀过人。
有老者夜宿荒庙时听到行商包袱里的银钱声响，等行商睡熟，他搬起了石头砸向对方的后脑。
还有人将襁褓中的侄儿活活闷死，只为独占亡兄的遗产。
有赘婿在新婚第二天将毒酒斟给妻子一家，为的是侵吞妻家的万贯家财。
……
黎玖一直觉得妖怪吃人很可怕，此刻见到各种各样的珠种，有些吃惊：怎么有的人跟妖怪一样坏。
敖方：“哥哥还觉得人性本善吗？”
黎玖：“来珍珠岛看人，看到的自然都是坏人……若去的是仙宗、学堂、医馆，看见的便不一样了。”
巨珠妖气磅礴，显然，贝媧是紫晶境大妖，黎玖目前无法与之抗衡。
但有敖方在身边，他很安心，什么都不怕，直接伸出手吸巨珠的妖力。
数缕妖力朝掌心涌来。
掌心泛起淡淡金光，他先将贝媧的妖力炼化成灵力，再一缕缕吸入炁穴。
巨珠震颤，珠面出现裂纹，男人们的肚子也颤动起来。
“我的宝贝珍珠！”
“不要！不要！不要啊！”
“救命啊……好痛好痛好痛……要死了！”
“啊啊啊求求你啊、求求你住手！”
黎玖全听见了，但没有看他们，也没停下来。
脚下忽然剧烈一震。贝壳状的珍珠岛开始缓缓合拢——
这座珍珠岛就是贝媧，贝媧在收拢贝壳。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两瓣贝壳彻底合拢，将岛上的一切关在了黑暗里。
男人的哀嚎求饶声全都消失了。
巨珠没有消失，贝媧在源源不断地往巨珠中输送妖力，贝壳内壁的妖力凝聚成珠丝，万箭齐发般朝黎玖刺来！
敖方微微侧身，挡在黎玖面前。
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珠丝全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了。
珠丝不是被挡住了，而是不敢再往前，像兔子不敢靠近猛兽。
黎玖花了三天三夜终于吸收完贝媧的妖力，可贝媧的妖力即便经过炼化，仍然有野性，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光滑了。
他指尖竟泛出了柔和的珠光，轮廓温润得不像话。
敖方道：“贝类修成的大妖生于水、长于土、化于珠，哥哥你被贝媧的妖力影响了。不用担心，是正常的，常年养蚌的人手指也会被珠母液浸得发白。”
然而黎玖不仅指尖泛着珠光，他全身都镀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泽，这些白光还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
“感觉如何？”敖方仍有些担心。
“身体变硬了……”黎玖好奇地敞开了自己的衣襟——
胸口的皮肤竟光滑得没有一丝纹理，皮肤下还隐隐有银白的液体流动，像是要把他从内到外变成一颗实心的珍珠。
他还在珍珠化，五官被薄薄的珠光蒙住了，眉毛和睫毛变成了银白色，根根分明，像细小的冰晶。
嘴唇失去血色，变成了淡淡的樱粉色，微微抿着时，唇缝间会透出珠光。
“……我好僵硬。”黎玖试图抬起手，可肘关节弯不下去。
连头发丝都变成了银白，发丝垂落在珍珠化的皮肤时，会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哥哥，你好光滑啊。”敖方轻轻握住黎玖的手，这触感……分明是一颗温润的珍珠。
黎玖：“……”
敖方在他的珍珠皮肤上轻轻摩挲，“哥哥变成珍珠了，好美。”
黎玖叹气：“……如何是好。”
敖方：“别担心，等哥哥把贝媧的妖力彻底吸收后就会变回来了，先暂时待在贝壳里。”
黎玖上次吸收胡金善的妖力用了两天，贝媧的妖力不比胡金善少……大概也要两三天才能恢复了。
珍珠化的皮肤太光滑，撑不住身上的千丝灵蚕袍，布料滑到了地上。
黎玖想去捡，但身体弯不下去，双腿很僵直，稍微动一下都会摔倒。
敖方拾起蚕袍披回黎玖肩上，可就是挂不住，布料再次顺着珍珠化的肩线滑落，堆叠在黎玖臂弯处。
敖方：“等身体恢复后再穿衣裳吧。”
“方，我有些站不稳……快要摔了。”黎玖的声音也变得轻灵。
敖方将衣袍丢在一边，扶住了黎玖的腰。
“呃……”黎玖不禁出声。
珍珠化的皮肤太光滑了。光滑到……他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敖方触摸在身上的指纹。
“哥哥，这几天我会像养珍珠一样养着你，让你舒舒服服的。”
敖方说着，另一只手也伸来，环住了黎玖，拇指在珍珠化的皮肤上轻轻擦拭。
被擦拭过的地方珠光比别处亮些。
黎玖：“珍珠要养么……”
敖方兴奋道：“要！书上说，珍珠要养在清水中，每日换水，还要常用软布或手掌轻轻擦拭。珍珠还怕晒，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也怕油烟，沾了会发黄。”
“你倒是看了不少书……可我不是珍珠。”黎玖的声音也是珠光色的，软而空灵。
“哥哥现在分明就是一颗人形的珍珠嘛。”
他说完扶着黎玖慢慢坐下，用灵力剪掉了自己长长的黑色指甲。
黎玖：“怎么把指甲剪了？”
敖方：“珍珠不能碰硬物，容易刮花。”
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后，他将手掌覆在黎玖头顶，顺着银白发丝，缓缓往下捋。
“珍珠嘛，得每日擦拭，每日养护，让它知道有人在珍惜它，珠光才会又润又亮。”敖方笑道。
黎玖闭上了眼睛……这龙把指甲都剪了，看来实在喜欢养珍珠，那便依他吧。
敖方用手轻轻擦拭着黎玖珍珠化的耳廓、脸颊、鼻尖。
“张开。”
黎玖听话地将嘴唇微微张开。
樱粉色的唇瓣透出的珠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真是好看。”敖方指腹触碰着那两瓣珍珠唇，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黎玖的额头，“哥哥香香的。”
黎玖：“……香？”
“嗯。”敖方轻轻闻着，“哥哥的珠香……冷冷的，有点咸。”
黎玖：“方……”
敖方：“怎么了。”
黎玖：“你是不是很高兴我变成珍珠？”
敖方沉默了一瞬，欣赏着黎玖身上那随着呼吸一明一暗的珠光，承认道：“是，哥哥这模样……实在太好看了。”
黎玖：“……”
第二天。
敖方逛了一趟海市，回来时，拎着一个白玉般的盆，还有一个青瓷瓶。
盆壁用手触一下就会生温，是海底暖玉所制——能持续为盆中的水保温，海市老板说这盆是用来养极品珠母的。
青瓷瓶中装的是白兰露，也是海市老板推荐的，说这是蚌婆们养珠用的秘药，能让珠光更加润。
敖方往温水中倒了三滴白兰露，透明的白兰露入水即化，一股极淡的香气散开。
香气融进温水里，水面立即泛出一层柔光，变得润润的。
敖方将黎玖轻轻抱起来——今日黎玖的身体更僵硬了，像一根珍珠色的棍子就这么横在他怀里。
比起昨天刚珠化时的冷白，此刻黎玖的皮肤也多了一层淡淡的温润。
身体接触温水的那一刻，黎玖微怔……竟然这么舒服。
敖方动作慢得出奇。
温水从脖颈漫到胸口，漫过腰腹，漫过大腿根部……过了好一会，他才整个人被淹没在温水里。
浸在温水里真的太舒服了。
黎玖的身体在水中微微浮了起来，银色发丝在水中散开。
此刻，他就是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人形珍珠。
浮起来之后，黎玖的腰轻轻被水托着，身体就这么在温水中微微弓起。
敖方趴在玉盆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黎玖的身体，不敢说话，连呼吸声都不敢重。
身体在水中轻轻晃动时，偶尔会淹没嘴唇。
敖方看见黎玖的唇在水中微微张开，有气泡从唇缝间溢出来，很小很小的气泡，升到水面时啵地一下破开，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哥哥……我想摸一下。”
没等黎玖回应，他已经摸进了温水里。
珍珠在水中摸起来更滑、更润，敖方只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继续静静地看着黎玖在水中旋转、呼吸。
“方……再摸会儿。”
黎玖第一次做珍珠，原来成为珍珠后，在水里这么舒服，被人触碰这么舒服。
敖方：“！！！”
海市老板说珍珠养到最好的时候，会在水里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自己发光。
珍珠是有灵性的，当知道有人在养它、在爱它，就会愿意把自己最亮的一面展示出来。
敖方的手将黎玖珍珠化的身体小心翼翼擦拭一遍后，黎玖全身都散发出了淡淡的珠光。
珠光顺着水波纹路，一层一层地漾开，煞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