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江玉珂 不要再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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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母亲说的一样，从简韩他们到这边的第二天起，就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大巴车私家车开进村子里。
森林祭一共要举行五天，前面四天在村里，封村封山，做彩绘做面具，祭酒祭舞，最后一天最隆重，要去雨林里面迎灵献祭，通神谢神。
二十年才能举办一次，工程很量大，每家村民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场地，好几次简韩路过村口，都能看到有人扛着木头和竹子往雨林方向走，脸上画着彩绘，嘴里哼着调子，步伐轻快得很。
江玉珂他们住在离简韩家不远的一间小民宿里，戎女士没有来之前，简韩不放心，每天都会去看一眼，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反正两家离得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们那个民宿也不大，是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开的，有一个种满鲜花架着吊床的小院，江玉珂喜欢缩在小院的吊床上玩手机，尹老板则坐在石阶上抽烟。
如此，四个人便时常凑在一起，有时候在村子里闲逛，跟着人群看热闹，江玉珂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卖面具的摊子要凑过去试戴一下，看到有人在脸上画彩绘也要挤进去看两眼。
村子逛腻了，就跟着父亲母亲一起去雨林里面找植物。
长辈对小辈有着天然的关爱，尤其江玉珂长得很乖，又跟简韩学画画，只要他不刻意露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绝对是个乖乖小孩的模样。
母亲每次见到他都笑呵呵的叫他小珂，还会把多的相机借给他玩。
雨林里面人也越来越多了，村民们在大大小小的空地上搭了好几个祭台，最大的那个木头架子足足有两层楼高，上面缠满了藤蔓和彩布，很有神圣感。
江玉珂拿着相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简韩也觉得很有意思，在祭台旁边找了棵大树，从背包里翻出速写本和铅笔画画。
“等等，”程屹把外套在地上铺好：“现在可以坐了。”
祭台、彩布、铃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光斑在速写本纸面上晃动，他低下头，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起来。
画了一会儿，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来，操着一口不是很熟练的普通话夸道：“画得真好。”
简韩抬头，是个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脸上画着红白两色彩绘，弯腰在看简韩手里的速写本。
简韩笑了下：“谢谢。”
那人手指祭台旁边一个方向说：“我们会在祭台下面搭一个架子，用来贴祭牌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画挂上面，神明会保佑你的。”
简韩看过去，祭台左侧果然有一个新搭好的木板架子，架子前面摆了几张桌子，有游客正坐在那里，拿小刀在巴掌大的木牌上刻字。
简韩点点头说好，又问：“那个架子是一直摆在那里的吗？”
“不是，等森林祭结束以后就要搬回村子的祠堂旁边，专门有个棚子放这些，不然雨林里面常年潮湿，木头会坏掉的。”
“行，谢谢了。”
那人摆摆手，转身走了。
简韩继续画画，祭台的轮廓一点一点在纸上浮现出来。
有一只蓝翅蝴蝶飞累了，想在简韩头发上休息，被程屹用一片树叶给赶走了。
简韩笑他：“你干什么。”
程屹皱眉：“它非要来打扰你。”
“它那么小那么轻，怎么打扰得到我。”
程屹怔愣一瞬，说：“那我把它抓回来。”
简韩扑哧笑出声，在他起身的时候把人拉住：“开玩笑的，你好好坐着。”
程屹问：“不去抓蝴蝶吗，等会儿它要飞不见了。”
简韩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用。”
江玉珂还在拍照，他站在祭台下面，举着相机对尹老板，身子歪来歪去找角度。
“哎呀尹淮书，你就不能动一动吗，太死板了。”
尹老板靠着一棵树，
尹老板靠着一棵树，唇瓣微抿，随便把左边的手换到右边。
江玉珂还是不满意：“不对不对，你应该把头再稍微低下来一点。”
尹老板“啧”了一声，但也照做了，他微微低下头，下巴往胸口收。
江玉珂捧着相机拍了几张，看完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从不满变成恼火，最后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大步流星到尹老板跟前。
“尹淮书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了？”尹老板低头看他。
“是不是故意你自己知道，你要是不想跟我出来那你就直说，不要每次都像是被我强迫一样！”
江玉珂气得呼吸都重了，胸口一起一伏的，腮帮子鼓起来。
尹老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江玉珂更气了，往前逼近一步：“你说我无理取闹？”
“那不然呢？你的要求我哪样没做到？”
江玉珂胸脯剧烈起伏，把眼眶都憋红了，但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扭头走了。
他们这边的事情简韩没注意到，只是后面几天再去找江玉珂，他都蔫蔫的。
不是缩在吊床上发呆，就是躺在房间看天花板。
简韩问他怎么了，他说没怎么，困了。
问他要不要出去转转，他说不去，不想。
简韩猜测，他应该是和尹老板吵架了。
戎女士的出国手续不知道为什么卡在签证那一块，迟迟到不了这边，简韩又怕江玉珂气到头上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于是组了个饭局。
地方在村子东头靠近集市的一个路边摊，摆摊老板是中国人，东北的，人很开朗，见到他们话就停不下来，所以吃饭前半段氛围还可以。
中期的时候客人多了几桌，有人点炒饭，有人要打包几个菜带走，老板忙不过来，跟他们说了句“你们先吃，我去招呼一下”，就没空再聊天了。
隔壁桌坐着几个游客，在用英语聊天，语速很快，再远一点有一桌在喝酒划拳，声音很大，笑得前仰后合的。
江玉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倒酒了，一杯一杯往嘴里灌，跟喝白开水一样。
而他的酒量显然不太好，原本白净的脸喝得通红。
简韩按住他的酒杯：“江玉珂，不要再喝了。”
江玉珂拂开他的手，一仰而尽：“就要喝，反正也没人管我，没人在乎我。”
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江玉珂鼻翼翁动，眼泪锁在眼眶里。
他往杯子里倒酒，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在桌面上。
这次是尹老板拦住他。
“江玉珂。”
眼泪砸在手背上，江玉珂没有抬头，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干嘛？！”
看着他后颈弯曲时凸出的那颗骨节，尹老板道：“不要再这样了。”
然而下一秒，江玉珂用力拍掉他的手，动作很大，差点把桌上的汤碗碰翻。
他仰头又喝下一杯，并且手上动作没停，一直给自己倒酒。
尹老板的唇瓣抿了又抿，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看江玉珂又端起一杯酒往嘴边送，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手，一把抢走杯子：“我让你不要再这样了！”
尹老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很多，连隔壁桌的游客都扭头在朝这边看。
江玉珂愣怔一瞬，学着尹老板的语气：“不要无理取闹，不要这样，不要那样，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招人讨厌的烦人精？”
说到烦人精的时候，江玉珂哽咽得肩膀都在发抖。
尹老板皱眉：“我哪句话是这个意思了？”
又从纸巾筒里抽了张纸，想给他擦眼泪，被江玉珂一把推开。
“不要你假惺惺！”江玉珂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桌面上洇出晶莹的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