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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发酵月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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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月光里的菌丝答案
暮色将青石板沁成墨玉色时,钟沐宸捏着半块腐乳忽然笑出声。
靛蓝色的菌丝在月光下泛着珠光,像极了实验室培养皿里那些被紫外灯照出荧光的菌落。
"你刚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抖了三下。"他旋紧玻璃罐的锡盖,金属螺纹摩擦的声响惊醒了檐角铜铃,"其实根本吃不惯吧?"
裴梓谦的竹杖尖正拨弄着石缝里的青苔,闻言在"山色煮茶"的楹联上划出银线:"发酵第七天的蛋白酶活性最高。"鎏金云纹掠过石阶积水,搅碎了倒映的灯笼残影。
钟沐宸突然伸手将他抵在晾着草药包的竹架前,松木香混着腐乳的咸鲜漫过鼻尖:"你转移话题的时候,睫毛会像蝴蝶标本的触须那样颤动。"
"那是因为眼睛有点痒,我才没有转移话题。"裴梓谦的平光镜撞上对方锁骨,镜腿缠着的银链垂落在钟沐宸浴袍领口,"而且我转移话题做什么,我只是跟你说明事实。"
"好好好,那就算是你没有转移话题?"钟沐宸的拇指蹭过他下唇残留的腐乳汁,"好吧,那我还是想问——"竹架突然倾斜,晾晒的艾草叶扑簌簌落满肩头,"你明明觉得难吃,为什么要咽下去?"
远处传来雪球追逐飞盘的吠叫,惊得晾衣绳上的蜡染布扬起又落下。
裴梓谦在靛蓝色海浪里偏过头:"因为你说一定要我尝一尝......"
"所以你就吃了?"钟沐宸突然捏住他后颈,像是拎起偷吃的小猫,"裴梓谦,那么以后我随便喂你什么东西,你都会吃?"
“……看情况吧。”裴梓谦只能这么说,因为霉豆腐他是真的不想吃下一顿了。
月光漫过双溪河时,两人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很长。
钟沐宸的登山靴碾碎枯叶,忽然说起三天前遇见的年轻情侣:"之前我们在高铁上遇到的情侣弄脏我的衣服,那姑娘当场就打算赔付的那对。"
"嗯,怎么了?怎么突然又说起他们?"裴梓谦的竹杖点过虹桥裂隙,"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呢。"
钟沐宸踢飞石子的动作顿了顿:"算是结束,也算是没有结束?"
"好吧,其实我知道你可能这件事情一直梗在心上。"裴梓谦的镜片蒙着水雾,"现在想来,有些问题或许的确需要好好聊一聊。"
河面浮起零星河灯,钟沐宸的浴袍腰带扫过裴梓谦的手背:"你觉得他们能走下去吗?"
竹杖尖突然戳进青苔深处:"男孩在穿着普通,女孩则不太一样。"裴梓谦摘下眼镜擦拭,"阶前雪与云间月,照得见真心,照不透世情。"
钟沐宸转身时金属链缠住他的竹杖:"你总说现实残酷,可他们看起来还是很幸福。"
"米糖粘牙,现实割喉。"裴梓谦摸到牛皮笔记本冰凉的锁扣,"如果说,现实中会有父母插手呢?那么他们能不能抵挡住风暴?"
夜风卷着蜡染布扑到脸上,钟沐宸扯下布料时带翻了草药包:"所以你觉得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
腐乳罐在石阶上骨碌碌滚动,裴梓谦弯腰时银链扫过钟沐宸的手背:"我们两个不一样,我们都是男人,所以正常来说……"
"你的父亲已经确定我们的关系不单纯,而我的父母也已经开始怀疑,可笑的是,我们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钟沐宸攥住他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骨头。
"所以你想要的是什么关系?"裴梓谦的镜片裂成蛛网状,"我们签署的契约是你要签署的,而你给我们定义的关系是主人和狗。"
河灯漂过虹桥的刹那,钟沐宸忽然将腐乳罐抛进河里。
玻璃撞击鹅卵石的脆响惊起白鹭,菌丝在月光里舒展成银河。
"所以你什么意思?是在责怪我?还是想走?"
"就像这罐腐乳。"裴梓谦的竹杖尖挑起水面残存的菌膜,"用顶级普洱茶养出的菌种,吃到嘴里还是咸涩的。"
钟沐宸突然拽着他跳下河滩,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可你现在咽下去了。"他的指尖沾着靛蓝色菌丝按上裴梓谦的唇,"如果是以前,你不会吃。"
裴梓谦的喉结滚动着咽下咸腥:"因为是你给我的,所以我会尝试。"竹杖沉入河底时,鎏金云纹缠住水草,"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害我。"
钟沐宸的浴袍下摆浸透溪水:"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好的人。"裴梓谦的银链缠上对方腰间的金属扣,"而我也想要信任你。"
"你这话让我很有压力。"钟沐宸的犬齿擦过他耳垂,"就像现在——明明觉得腐乳难吃,还是替我吃了两罐。"
月光漫过晾在河滩的蜡染布时,裴梓谦终于开口:"那对情侣......男孩看着也不算太差。"
钟沐宸正在拧浴袍的水,闻言攥紧了靛蓝色布料:"所以呢?"
"不过,男孩看着很精明,看着不像是真的只是为了爱情跟女孩在一起。"裴梓谦的镜片裂痕里映出残破河灯,"我看人一向很准,所以我不太相信他们能长久。"
暗流卷走最后一丝菌丝时,钟沐宸突然扳过他的脸:"那我们呢?"
裴梓谦的睫毛扫过对方掌心:"我们该回去看看雪球了,说不定它正在等你回去和它玩飞盘。"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钟沐宸扯落他缠着银链的镜腿,"你好讨厌,每次都转移话题,还转移的那么生硬!"
"因为这件事情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可比性。"裴梓谦的平光镜坠入溪水,"与其思考那些,不如好好享受当下,我们至少现在还待在一起。"
腐乳罐卡在虹桥石缝里,钟沐宸的冷笑惊飞了栖息的夜鹭:"原来我在你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我去伦敦,你也无所谓是不是?"
"不是......"裴梓谦忽然抓住他浸湿的领口,"我当然不想要你去伦敦。"裂开的镜片折射出无数个月亮,"哪怕做什么都不想你去。"
河对岸传来打烊的铜锣声,钟沐宸就着月光看他手腕的旧疤:"那么,为什么你还可以是这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说过了。"裴梓谦的指尖划过对方锁骨的红痕,"我会为了你,努力过去......"
他的话被突然覆上的唇堵在咸涩的吻里。
靛蓝色菌丝在河面聚散沉浮,像极了那年被打翻的培养液在紫外灯下流淌的荧光。
钟沐宸的犬齿刺破他下唇时,腐乳的咸鲜混着血腥味在齿间漫开:"所以现在算什么关系?"
裴梓谦在喘息间抓住漂过的蜡染布:"你想要的......"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钟沐宸推开对方,眼睛月光下泛着珠光,"你好好考虑下,如果没有那个梦境,你到底会不会和我纠缠?"
裴梓谦伸出手,摸着对方的脸颊:"其实与梦境也没有什么关系,在梦境之前我就认识你。"
"什么意思?"钟沐宸突然笑出声,震得身后河灯摇晃,"难道你要说早在很久之前,你就对我蓄谋已久了?"
"我也不知道......"竹杖突然被暗流卷走,裴梓谦踉跄着抓住对方手腕,"总之,我等你说要什么关系。"
钟沐宸的金属链缠住两人手腕:"像那对情侣一样,明知山有虎。"
"可我们不是他们。"裴梓谦的镜架在激流中彻底解体,"但是……如果你想要我们成为情侣,我自然愿意,毕竟比狗好。"
腐乳罐终于被暗流冲走,钟沐宸突然将他按在虹桥石柱上:"你个混蛋,我看你更喜欢当狗。"
"哈哈......"裴梓谦的指尖抵住他心口,"你简直在胡说八道,没有人真的喜欢当狗。"
月光穿透靛蓝色蜡染布的刹那,钟沐宸咬破他的下唇:"那我看你之前很乐在其中?"
"毕竟是当你的狗......"裴梓谦的喘息散在夜风里,"我自然乐意。"
雪球的吠叫由远及近时,钟沐宸突然松开他:"回民宿。"
裴梓谦摸到石柱缝隙里的竹杖残片:"我的眼镜......"
"你好烦。"钟沐宸蹲下来开始跟他一起找眼镜,"你怎么老是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就像突然出现在我梦境里那么烦。"
裴梓谦没有吭声。
很久之后,直到钟沐宸找到了他的眼镜,才听到了他的一声混杂着复杂情绪的话语:“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因为那个梦境,才会对我出现一些混乱的感情,而那个感情并不是真实的。”
万籁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