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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澧风云(二) ...
第二章关山,岁岁平安
小女儿的到来令这座往日里除了精忠报国的杀戮便只余下相敬如宾的冷清将军府热闹了一段时日,也不是来自她身上的刁顽,因这孩子相比应当稳重的长姊任长生的性子平静上许多,同那万年不化的冰山一般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拘泥古板得压根儿不似这个年龄的女儿家,至于为何还是说道那份热闹,还是拖了任长生的福气,她并不像这个小妹还没来之前那般守世人给贵女框定的规矩,反之,她倒是活泼灵动不少。
比如,她会用小孩儿皆喜爱的玩物[1]引诱走路还不利索时候的关山踉跄着奔向她,当她快要走近之时又使坏往一边儿躲开教她扑了个空,每每这类时候,关山总会被惹出脾气。
比如,她会用关山喜爱的糕点使唤她给她跑腿儿,让她被气得面红耳赤,但事实却是她跑腿儿得来的她会给她双份。
再比如,每一载的节日降临之际,她会扮作相应节日之中的“神兽”装神弄鬼恐吓威胁关山,逼迫她给她打黑工,同她一起去行侠仗义,若是除去那些躲在关山身后的事儿就是了。
后来,在长生日复一日的软磨硬泡之下,关山还是被养出了生在将军府、身为将军府小姐应当具备的脾性,也不再是那副没有喜怒的样子矣,妻夫俩瞧见了这来之不易的战果,皆感之甚为欣慰,为了同她们培养感情,去军中的时间都少了。
当然其中更多的是为“失而复得”的长生感之开心。
其实,任雪、任岳行二人早年间的时候便看到过长生这一面,那时她同关山一样也才一二岁的模样,可军中事务繁多,身为大元帅的任雪实在是走不开,就算是有任岳行这个骁骑将坐镇却还是压不下舆人之论,只是有几日予告便被那群文人墨客连本弹劾,若是再不返朝还不知会被编排至什么地步,故此,任雪迫不得已,生下长生之后便回了朝廷,将长生拖家中亲人照顾,每一年只可回来一二回,聚少离多,这也导致了长生同他们愈发陌生的缘故,后来时间多了一些却挽回不了矣,不过好在,关山的到来很好解决了教妻夫二人头疼的此事。
彼时的长生与关山正在后花园四用抓麻雀儿练习腿部力量,为后头的习武巩固好基石,长生是到了学武之时了,可关山小长生好些岁数,本不该习武,但二人感情深,长生作什么关山便要跟着作什么,形影不离得倒是有姊妹的样子了。
还是那不同于偭对他们之时的欢快声调,这一年她十岁,高出四岁的关山二尺多,此刻的她正背对着她同关山一岁时那般,缓缓后退逗弄着她:“关山,快跟上来哟——”
“阿姊马上便要将关山甩得没影噫!再跟不上来阿姊可不会再给关山买碎嘴儿吃了!也不会再给关山买玩物了!”
任关山似是被任长生说急了,用尽全身力气跟上去,口中还不辍[2]地重复着同一句话:“阿姊不准——关山要……”
“那便快些跟上阿姊罢!”
今日的天气算不得好,又下雪又刮风的,冷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肉是热的,但作为将军府中人还是习武之人,任雪对于这类天气倒是司空见惯,也不认为需得将她们换至其他温暖的地儿去,可作为母亲,她却又觉应做些什么,瞧着雪地里头上窜下跳的两抹豆大儿影子,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同她们的父亲一般亲自教她们一些这年龄可学的武功,本来有任岳行一个便足够了,但她不会女红,也不会旁的什么,除了这一身武艺她还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於是她走上前去同任岳行打了声招呼,替代了他的位置,若是其间能发现别的什么那再好不过了,至那时她对症下药,便可同这姊妹二人亲密一些了。
中途忽而从父亲换成母亲进行武学之授,任长生有点儿不习贯[3]且无所适从,虽说对母父的感情皆庶几[4],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不无所理,既是从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是对母亲的感情大于对父亲的,故,相比那个没心儿没肝儿的妹妹,她对这类突如其来的“幸事”感之不适。
任关山看出了来自阿姊身上的不自然,从未见过阿姊如此局促之状的她不由的蹙起眉头,这是为何?她想不明白。
任雪离两个孩子甚近,近得二人皆可闻到她身上夹着风雪清透味儿的气息,任关山念着阿姊,任长生则念着母亲,女子的一字一言若一根接着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紧缠着她的整颗心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近乎濒临死亡。
“长生,关山你们可听懂了么?”
母亲的声音又一回响起,不再是那几载来去匆匆只听得清余音的模样,而是清晰坚定的温柔唤声。
……
冬夜的温度低得渗人,窗门分明皆被死死关上了,却还是被外头刮着的强风撞得噼里啪啦的,听得扰心,一盏昏黄的灯照于床榻之上,任长生身着里衣、裹着厚重被褥双手抱膝同一旁的任关山聊天,她道:“关山,你说若是被一人冷落甚久又突然被她用另一类态度待之,那还要不要原谅她呢……”
任关山想皆不用怎么想便知晓她的阿姊在说什么,直言而论,她并不能理解阿姊对母亲的复杂感情,因她孑然一身,除了阿姊谁都不介然,就算那人是孕育她的母亲。
最开始的时候,她本来连同阿姊都一视同仁,可她赋予了她一颗心,让她懂得何为喜何为忧,何为怒何为悲。
她从一片空白变成了雕刻着她的画卷,她所喜便是她所喜,她所悲便是她所悲,纵然她并不是能很好地去思索关于阿姊与母亲之间那令人云里雾里的感觉,她也愿为她解难。
烛火晃动,门窗之上被光映出姊于床榻之上的姊妹二人相互偎傍[5]的模样,任关山笨拙地学着阿姊平常惯用之法予她慰藉,轻轻握住阿姊的手,稚气天真之声传入耳中:“虽说关山并非懂得此事对阿姊的意义之处,但这般做阿姊若能开心……那便去做吧,不论何类选择,关山皆会陪着阿姊的。”
……
从那以后,母亲陪伴姊妹二人的时间显而易见比前几载任长生与任关山出生时多了许多,甚至越过了父亲陪伴她们的时间,她不仅在这座冷待多载的将军府亲眼见证她们的生活,还特请了精通女红的女娘同她学女红,学成归来之时第一事便是为她们各缝制了一套市井之中所道女儿家皆会喜爱的衣裳。
当母亲柔和温雅的笑靥与携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肃杀之气递予任长生那件一眼便可看出并不合身的衣裳之时,曾以为会持续至地老天荒的那些爱恨埋怨瞬息烟消云散。
任长生手中小心翼翼捧着那件由母亲亲手制作的衣裳,缓缓红了眼眶,任雪瞧见了还以为她不喜吓得慌乱地左右询问。
“未曾不喜,阿母,长生甚为喜爱。”
任长生的回答令任雪心头一颤,她听着这一声阿母,看着眼前红着眼的长女,天地之间的风声仿若皆静止了,只听得见这一声阿母与胸口之处狂跳的心脏,二人相顾无言,沉默着二相对视良久,最终忍不得那般泣下沾襟:“长生如此便好。”
从始至终皆身在局外的任关山将阿姊与母亲的这一幕幕都收入眼底,即使都快要步入五岁、被阿姊授以那般之多关于“情绪感情”一事的东西,她却还是无法理解此事。
她想,是她太过蠢笨探不出什么所以然呢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落了阿姊的下风她也觉颇为正常,阿姊这般聪慧之人,怎地是她可比得上的?更何况,她不理解此事也并非重要之事,重要的是阿姊所感。她应当是高兴的罢,否则这般不合身的衣裳瞧着为何喜爱?分明上头的花样也是十分不美观矣。
任关山这般想了一通,想透了也跟着高兴起来。
*
南亓首府建于一个名为春阳的地,虽名为春阳却并不似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国新元首府若水四季同春,若非盛产果类杂碎儿,外乡之人怕是来都不会来此等荒谬怪诞之地,任氏姊妹二人心头也是念过去外头看一看,因幼童之时的本能教她们对将军府之外的世界甚为好奇,可二人年龄尚小,家中母父管驭颇严,压根不会让她们离开他们的视线太远,故而姊妹二人便只可待在这春阳城之中,当然最重要一事是由于江湖险恶,以她们现下的武功与能力并不得以平安在外头混迹江湖。
夜色如墨,亮星点点若灯对衬明夜空,连成一条线的星蜿蜒天边,又转而从天而降教光彩融入春阳城,今夜是除夕,家家门户张灯结彩,鲜红的灯笼与欢快的百姓一个接着一个闯入视野,任氏姊妹在前头扬着笑靥、分别握着一串糖葫芦一只泥人互相追逐打闹着,看得走在后头的任雪任岳行忍俊不禁。
“长生,关山慢点,人多。”任雪嘱咐了下,又担心姊妹二人跑得太散,就命人上去跟紧了:“灵儿,你去跟着二位小姐,别走丢了,除夕人可多着呢,我们在后头看着。”
“唯,小姐。”
灵儿俯首行了个礼、应声回之后便几步跟去了姊妹二人旁边,妻夫两个就那般跟在她们身后,他们望着那两抹娇小的身影愈发欢喜,还正在同妻夫彼此感叹转眼之间便长大的两个女儿呢,结果下一息,耳边就响起了烟花燃竹之声,砰砰砰与噼里啪啦之声,烟雾与嘈杂一同袭入人群内。
在街上行走的众人听了这道声音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往街的两旁躲了躲,以免伤了自个儿,后又有一些个行人望向天上的烟花,不过又甚快收回了视线,除了喜爱此物的孩子还在望着之外,这其中也包括了本还在前头打闹的姊妹二人。
五颜六色的烟花一下下炸在墨黑的天上,映明一张张稚气仰望的面庞,任长生眼眸倒映着它的模样,仿佛想到什么高兴之事,唇边扬起明媚的笑意,不久,她便垂首双手合十起来。
任关山瞧见阿姊这般,自己未曾多想,也依样画葫芦起来,但因不知阿姊是在做何事,倒是有点儿邯郸学步之效了。
待结束之时,母父来至了她们身旁,而她也被阿姊笑了一道,可阿姊最后还是选择将她向上天讨来的东西赠予她。
她不记得其他的赠礼,只记得对她道的关山,岁岁平安。
*
新年过去,又是新的一年,任关山年长一岁,长高了一尺,家中按惯例为她添置新衣,除此之外,还多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任关山对这些其实皆不太感兴趣,因那一堆东西还不如阿姊随手递过来的吃食,不过为了不教阿姊由于她的“刁蛮”而难过甚至生气,便还是接受了那些无用之礼。
这日,她同以往一般跟阿姊在院中玩闹,这一回除了母父皆在陪着她们之外没什么不同,阿姊依旧拿着那旧玩意儿边跑边逗她,她也不似以前那般笨拙磕磕绊绊、亦步亦趋的了,跑起来已经是格外稳当了,可便是本该这般的年岁却还是摔了。
在追着阿姊跑之时,也不知又是何处来的戾气与野心,催促她去拿到阿姊手中的鼗鼓,之前也是如此,而结果也是不出所料一个不小心便又不知第几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与地面实打实来了个亲密接触,不过所幸冬日还未过去,她的脸只是摔入了厚雪之中,也算不得太疼,就是又流衄了。
她倒是未觉有何难受之处,之前也不是没摔得流衄过。
可这一跟头却是将众人吓得够呛,他们连忙皆赶了过来左右瞧伤势,任关山整张脸陷在雪中,未几,只觉有一双炙热的手将她扶起,风声鹤唳,耳边传来三人嘈杂的急迫询问。
她有些头晕,不知是摔得头晕,还是被吵得头晕,然于下一息,众人的慌乱当即便更甚了,因看见她流衄了。
任关山无意识抿了抿唇,抿入几丝衄血,口中遽然一瞬便被腥味血味布满,神情茫然木滞之间,她听见母亲仓皇无比地说道:“长生快拖着关山脖,往上一怎地又流衄了!”
又是这个味道,很奇怪又很奇妙,第一回尝到这类之味时便喜爱了,比鼗鼓更为吸引她,好似是什么珍馐之物一般,又好似是命中注定便会喜爱并为之追逐的味道,也不知究竟是跟那股莫名的戾气与野心有关,还是她天性作祟,她不知晓,此时此刻沉溺在阿姊怀里的她也不欲知晓这般费时间的事儿了。
……
五月,初夏之时,烈阳在炙空之中挥发灼热,这几月,姊妹二人的武艺在母亲与父亲的共同教学之下精进不少,都可握真剑对峙了,不用妻夫二人怎么看着她们了,随意一瞥都可窥见她们尽美[6]的招式,也不用怎么注意她们的安全问题,毕竟她们的武艺都打了一定的基石,可自主保证自个儿的安全。
夏风阵阵,剑声争鸣,姊妹二人交剑而峙,一颗又一颗的汗珠从她们的皮肤之上滑落,却同不要命一般,还是不辍地比试,蝉鸣滋滋地在耳边响动,树上的绿叶被剑气震落许多,哗哗落下,擦过二人的剑身或是身侧,后又落在地上。
也不知二人这般比试了多久,直到母亲端着一盘清甜可口又红润异常的荔枝上来,她们方才停下手上之剑。
二人齐齐持剑作揖道了一句谢阿母之后便接过了荔枝,本来吃一颗尝尝鲜就想继续练习的,却被这荔枝吸引得走不动道了,兴冲冲地便去了凉亭之中准备大快朵颐,不过是任长生甚为喜爱这荔枝味道,任关山倒是不怎喜爱这类甜物,并非好吃,但阿姊喜爱,阿姊喜爱她便喜爱,然此还是跟着过去了。
凉亭遮住了凉亭之外的热,两名丫鬟在两旁扇着风,凉亭中央的石桌之上装满荔枝的盘子在从外头溜进来的太阳光之下散发绯红的光泽,阿姊一口一个,任关山也学着她装作很喜爱的模样,如若忽视她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头的话,可即便是吃着不喜的食物,她仍是开心的,没别的什么,只是因阿姊喜爱。
此情此景倒是教她想起一句话来,春光无限好,但现下不是春日也没有春光,可阿姊还在她身边便是了。
……
七月深夏,在越发炎热的天气当中,任关山又年长半岁、长高了半尺,任长生为了称庆[7]她的成长,亲手给她打了一把簪子,还给她编了一条平安穗,寓意她的岁岁平安,那时的她将平安分给她一半,天真的以为她们真的会一生平安。
[1]玩具。
[2]不停,不止。
[3]习惯。
[4]差不多。
[5]依偎,依靠。
[6]完美。
[7]庆祝的雅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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