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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呼吸 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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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不过在陈椿华心底也落下了分量。
回到府上,裴宴清去忙了公务,陈椿华便回屋子里去。
陈椿华琢磨着那男人的身份,思来想去,到最后觉得的确好像认识,不过到底是什么名字,却又琢磨不出来。
陈椿华心里没底,唤了莺儿进来。
莺儿道:“夫人。”
陈椿华问:“方才那位闹事儿的公子,眼下被送到哪儿去了?”
“是哪里来的......送哪里去?不若......奴婢去打听打听?”莺儿一脸好奇,琢磨着皱起小脸,犹豫不定。
陈椿华站起身,指尖卷着裙摆,下定了决心道:“我同你一起去。”
莺儿不安的说:“要是被侯爷知晓了......会不会......”
陈椿华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你不说我不说,侯爷不会知晓的,我们只是去看一眼,不会出什么大差错的。”
莺儿看她下定主意,也跟着点头:“夫人从后门走吧。”
陈椿华点头:“嗯。”
两人悄悄的从后院出去,后门并无人看守,来往仆从也离这个门远。
“可是他往哪儿走了?”
出了门,两人才知道重点。
走出来,但不知道往哪里去。
......
莺儿蹙蹙眉道:“可以打听那位公子从哪儿来的。”
相视一眼,莺儿便往街上走。
陈椿华也不知她是怎么打听出来的,但总归是寻着了。
狭小昏暗的后巷,斜阳被檐角遮着,光影扑了满地。
青年被随意丢在地上,旁侧踩着金缕鞋的男人,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子,幽幽的说:“再说一遍。”
青年吃痛的唤了声,咬咬牙,“她就是我妹妹,你们再怎么逼我,我也不会......啊——”
不等他说完,一道凌厉的剑光落下,男人高竖的发髻凌乱落下,散散的发落得满地都是。
青年已经吓得哆嗦,仰头看着面前玉立的男人,本能的吞了吞唾沫,紧声道:“我......我......”
陈椿华捂着唇,缩在一墙之隔后,小腿止不住打颤,费了全身力气,这才没叫惊呼从嘴里脱出。
莺儿闭着眼,丝毫不敢睁开眼,恨不得耳朵也捂上。
而在暗巷的尽头,阴影笼罩处,平日里她温润如玉的夫君,此时却面色如阎王,冷肃着脸,那把泛着寒光的剑,被他轻飘飘的握在手中。
好像那把剑再逼近一点,就会见血,刀光剑影之下,他就人头落地。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污蔑本侯妻子,本侯只斩下你一缕发,但若是你再纠缠不休,让你人头落地,也不是大问题。”裴宴清淡淡说,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在剑上,“还有,你对本侯夫人不敬,该罚。”
陈椿华满心满眼都是地上那一大摊黑发。
他说是“一缕”,却砍下他几乎所有发。
但又听,他是为了自己而为之,心里又涌起异样的感觉。
陈椿华眯了眯眼,摁着胸口。
不知是怕的还是什么。
突然,像是发生了什么,那男人忽然撕心裂肺的叫喊出声。
但她再想偷偷瞄一眼时,方才还人满为患的巷子空无一人,除了青年留下的满地黑发,什么都不曾剩下。
陈椿华回头寻着莺儿,拍着她的肩,心神不宁的说:“为何突然没人了?”
莺儿探了圈,果然没人了,她脑海中忽而浮现出裴宴清的脸,心里的害怕愈来愈浓,颤着下唇说:“该、该不会,我们被发现了吧?”
陈椿华浑身一僵,随后又安慰似的摇头:“当是不会的......”
连陈椿华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害怕......
但她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不能被发现,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管了,我们先回府上,余下的事情......”陈椿华眼神忽而变得坚定,“再说!”
莺儿点点头,两人照着来时路,往回去。
待陈椿华回到家府上时,院内空荡荡的无人,裴宴清还没有回来。
许是方才做贼心虚,她没由得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的太快,就有下人匆匆走来,王锦随后走进来。
陈椿华看着王锦冷肃着脸,忽然回想起他方才站在巷子,站在裴宴清身后,那不怒自威的模样,不禁发怵。
王锦像是没瞧出她的异样,说道:“夫人,侯爷请夫人到书房有事要议。”
陈椿华紧张的手心冒汗,“去书房?”
王锦点头,目不斜视:“请。”
*
书房外无人看守,门扉半敞,依稀可以看见里头景象。
裴宴清的身形模糊可见,偏是这种不真实的景象,激起人心底最大的恐惧。
但陈椿华还是推门进去了。
裴宴清立在方窗处,双手交叠在身后,金冠墨发竖起,月白色锦袍坠地,腰间佩环繁杂,衣上绣着的白鹤图,都变得威严。
“夫君。”陈椿华小声道。
他背对着身对她,以至于她不能看清他的脸色,继而不停的猜他现在想的是什么。
裴宴清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清隽的面上携着淡淡的笑:“夫人。”
见他如此,陈椿华莫名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许多,走到他身上几步处,望着他的眼睛说:“夫君寻妾身是有什么大事么?”
裴宴清定定的看她几息,忽然笑:“夫人方才去哪儿了?”
陈椿华咬着唇,没打算说。
耳侧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她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去。
裴宴清替她理了理衣襟,轻柔的指尖刮过肌肤,留下一段令人颤意难耐的触感,“夫人藏的不好。”
陈椿华不解。
裴宴清继续道:“衣露半截,以后再要跟着人,切记要担心。”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
那半扇墙后,她不曾可以掩藏呼吸声,或许是她不知道要藏。除此之外,她甚至没能注意到她乱跑的衣摆,实在太容易引人注目。
陈椿华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雪白的脸蛋瞬间红成一片,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反驳,到头来还急红了眼。
那泪珠子欲落不落的模样实在磨人。
裴宴清不动声色的挪开眼,喉结滚动了下,道:“知晓你跟着很简单。”
陈椿华忖了忖,“妾身跟着没有别的意思。”
裴宴清颔首:“我知道。”
“......侯爷生气了?”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他一眼,咬着唇道:“妾身只是觉得他的确有点熟悉。”
裴宴清眉头忽皱,但又松的很快,瞬息间又被压下,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陈椿华再想从他脸上捕捉到相同神色时,他已经转过身去,面对着方窗,背影看来说不出的寂寥。
“他熟悉吗?”裴宴清半合着眼,“所以夫人是觉得我欺骗了你?”
陈椿华倒是没有想得这么深,被他这一点拨,连忙解释:“妾身没有这样想。”
裴宴清沉默不语。
陈椿华以为他真生气了,也怕他误会,步履匆匆绕过凭几走到他身后,双手环在他腰上,撒娇似的挂着,红着脸道:“妾身是怕侯爷误会妾身同他的关系,而且妾身只是觉得他有些面熟,至于他是谁......妾身当真不认得。”
裴宴清扯唇,看着她环在他腰上的一截手臂。
她手抬得高,半截袖子往下都没引得她察觉,露出的半截藕臂白的晃眼。
裴宴清神色微变,却克制着没有动作,似乎在思忖她的话,末了道:“夫人真不是怀疑我?”
陈椿华搂着他的腰晃了晃,撒娇似的说:“怎么会怀疑夫君,夫君莫要再冤枉妾身了!”
陈椿华已经决定了,如果好赖话说完,裴宴清都还是不高兴,那她就继续撒娇,总是能哄好他的。
裴宴清语气这才缓了下来,缓缓回神望着她,眼底涌起柔意:“下回儿夫人要是想看他,便直说,不要偷偷跟着。”
陈椿华暗道:哪里还有下回儿,这闹个一回儿都够呛了,这种牛鬼蛇神离她的生活远点!
“夫君......”陈椿华小声道,避着他灼灼眸光,小脸埋在他胸口,猫儿似的蹭着:“你方才很生气吗?”
裴宴清摸了摸她的头,视线凝在她藏在发间红润的耳根,不自觉的贴近了些,鼻腔间瞬间被她身上浓郁的香味侵占。
他眼神暗了暗,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
还有一件事他不曾说。
她身上的味道十分明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边,他都能闻的出来。
怀里娇小的人动了动,小脸钻了出来,凝重的盯着他:“夫君?”
裴宴清微微勾唇,指尖从她的发顶移到她红的能滴血的耳根上,指腹随着他眼底暗色浓浓而摩挲着。
“不生气。”就在陈椿华以为他不会应答时,他终于说话。
陈椿华如是大赦的松了口气,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就好。”
裴宴清宠溺的盯着她,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不会同你生气,更何况是因为一个外人。”
“夫君......”陈椿华被他捏的身子骨软了下来,像是落下的棉花,砸在他怀里,依偎着吐出声:“夫君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裴宴清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在窗前,逆光坐着,只得仰面看着他。
窗台位置狭小,陈椿华稍微一动便会向外跌去,她便如同抱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搂着裴宴清,恨不得全身都攀附在他的身上。
裴宴清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双手从她的腰上松开,支在她身子两侧,“他从哪儿来的,便送回哪儿去了。”
陈椿华没了支撑,抱他就更紧了些,眸中泛着水光,娇声斥道:“夫君放我下来,要是摔出去就不好了。”
裴宴清往前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挑了挑眉道:“夫人很怕?”
陈椿华怨声道:“夫君还说没有生气。”
这不就是报复她的行为吗!
可气可气!哪有这样吓人的?
陈椿华气呼呼的松开手,故意道:“那就让妾身掉出去吧,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见,他们侯爷的夫人摔了个狗吃屎!”
裴宴清失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粗鄙。”
陈椿华偏头躲开他的手,双手环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夫君还不解气,那就让我摔一下,你就满意了?”
裴宴清道:“哪里敢摔夫人。”
陈椿华眉尾翘起,有几分欢喜:“那让妾身下去。”
“夫人方才说对他有些熟悉,哪里熟悉?”裴宴清语气不明的问。
陈椿华眨眨眼,“长得熟悉,语气也有点熟悉。”
裴宴清眼底沁出几分柔意:“可他造谣夫人同他的关系。”
陈椿华愤然道:“这定是假的,遂妾身也疑虑这人到底是不是同妾身相熟。”
“是啊,是假的。”裴宴清低声呢喃。
窗外时不时有春燕啼叫,淡淡的花香飘散在院中。
陈椿华已经分不出是什么花的味道。
是海棠吗?
好像不是。
是桃花吗?
又好像不是。
好像这些花的味道都已经融合在一起,就像面前之人眼底那看不透的黑。
即使近在咫尺,但她依然看不明白。
裴宴清微微贴近,带着凉意的唇从她颊边滑过,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吻。
陈椿华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但却忘记自己坐在窗台上,这一仰便凌空失重。
但惊呼声还未脱口而出,一只大手就压在了腰上,贴着她用力压回了怀里。
与那带着淡淡花香融合在一起的是裴宴清身上不浓不淡,十分适中的竹香。
他吻的不算用力,轻轻柔柔落下一个又一个啄吻,偏偏没有深入,只是徘徊在外。
陈椿华害怕再发生方才那回事,毕一改往日的畏缩,紧追不舍着他,双臂环在他脖间,随着吻的不断深入,身体之间的缝隙也逐渐消失。
随着她越来越配合,裴宴清的吻逐渐用力起来,而直到这个时候,陈椿华才发现他的索求是那么的明显。
逼仄的怀里,他如骤雨般落下的吻是她躲不掉的。
裴宴清揉着她的腰的力道逐渐变大,撑在窗台上的手青筋紧绷。
一呼一吸之后,他就按上了她的腰,顺着微微敞开的衣角钻入其中,微凉的手指流连过的地方泛起阵阵燥热。
陈椿华被吻得晕乎乎的,本就没多少力气的身子此时更加瘫软,像是一滩水,软化在他的怀里。
见她即将喘不上气,裴宴清这才松开对上边的统治,下巴微低,张嘴咬开了她凌乱的衣襟,又轻又重的吻随即落下。
陈椿华大喘着气,还未缓过神,下一刻,更加酥麻的触感浮现,叫她忍不住娇哼出了声响。
裴宴清揉着她的腰,将她即将从窗台上滑下的身子又往上提了提。
正想让她再往自己怀里靠靠时,一声短促的叩门声响起。
陈椿华五感尽失,除了能听到裴宴清又粗又重的喘息声,余下的什么也听不见。
裴宴清站直身子,将陈椿华从窗台上抱了下来,一路走到榻上,再把她轻轻放下,提着架上的薄毯,盖在她的身上。
一边抱着她一边替她整理好衣裳。
陈椿华神魂缓缓归位,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吐出一口香气,寻到他肩头最舒服的位置靠着,嗓音软的不像话:“夫君......”
裴宴清动作一顿,身体里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那股欲望径直冲了出来。
“嗯?”他忍着那股子冲动,低声应了。
陈椿华埋怨道:“你又咬我。”
她白皙的小脸上还带着激吻过后的红洇,长睫上挂着小小的水珠,樱唇如同樱桃似的红红的一张一合。
裴宴清稳了稳气息,贴着她的额心,“还疼?”
陈椿华点头,“疼。”
裴宴清撩开她的脖颈看去,那上边赫然林立着一个暧昧的红痕。
可他已经收了力道。
“待会儿给你拿药擦擦。”他说。
陈椿华道:“下次不准咬了。”
裴宴清没说话,手中动作不停。
陈椿华一急,拉着他的手说:“你该不会还想咬我吧?”
“不咬。”
裴宴清没有解释,他其实真的没有咬她,只是最寻常的亲吻而已。
陈椿华被哄的展颜,依偎在他身上,开始有些困倦,心满意足后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裴宴清看见后便将她抱在腿上,“我抱你回去睡觉?”
陈椿华摇摇头,“不睡,白日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裴宴清了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陈椿华皱着小脸,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陈椿华问:“夫、夫君,你是不是......”
心照不宣的沉默,陈椿华挪了挪屁股,把脸埋到他肩上,后颈又红了一片。
裴宴清低低的笑:“怕?”
陈椿华道:“不怕......只是现在是白日,白日宣淫,不好。”
“叩叩——”
就在此时,叩门声又起。
裴宴清拥着陈椿华坐在了屏风之后。
她现在满面潮红的模样,实在不想让别人瞧见。
“要不妾身先离开吧。”陈椿华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居然在书房胡闹了这么久。
裴宴清摸着她的脸,“不必。”
随后又朝应了声,外头的人才推门走进来。
王锦走近,道:“侯爷,您让属下调查的事情已有眉目。”
裴宴清:“说。”
王锦道:“通过询问与那男子相熟的乡亲得知,那男人平日里便总是骚扰少女,碰着一人便缠上说自己是未婚夫,甚至追到人家家里去,闹得鸡犬不宁,是个疯子,这才惊扰了夫人。”
陈椿华眉心一跳,仰头看向裴宴清:“夫君,这是真的吗?”
裴宴清淡淡道:“所以夫人不必害怕,只不过是个疯子罢了。”
王锦继续道:“那人神志不清,总是胡言乱语,属下已经将他交还给身居乡下的亲眷家中。”
裴宴清拍了拍陈椿华的脊背:“他不会再来寻你了。”
陈椿华眸子里氤氲着水汽,贴着裴宴清的胸口说:“既然家中有人如此,亲眷便应当将他看管好些。”
王锦道:“回夫人的话,属下已经交代过了。”
陈椿华的疑虑也随之消失,压在胸口一天的石头这才落下。
“命人备些安神汤药,晚膳过来端过来。”裴宴清吩咐道。
王锦道:“是。”
待王锦走后,陈椿华才滔滔不绝说起:“为何他会知晓妾身的名字?一上来就唤妾身的名字,说着那些哥哥妹妹的话,真是奇怪。”
裴宴清勾着她的手说:“是个疯子,杂书看的太多,会变成这样。”
陈椿华顿时垮了小脸:“夫君指的是妾身看的那些?”
裴宴清自然摇头:“当不是你那些。”
“那都是取乐看看,妾身才没有当真。”陈椿华嘀咕道。
“当真也无妨。”裴宴清笑,“反正有我陪着你。”
陈椿华想着还有王锦在外,不敢再说些亲密话,呜咽着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