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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人 夫君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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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面露难色道:“许是哪些话独独夫人同沈贵妃知道,说了后便想起什么了,属下当真不知。”
裴宴清也知道从他嘴里定然不能再问出什么,脸色稍有缓和:“小心煮些安神汤来。”
王锦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点头道:“是。”
吩咐下去后,裴宴清又重新退门而入。
榻上,陈椿华蜷缩在锦被中,缩在角落靠着,长睫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滴,惶恐又不安的紧紧盯着门看。
直到房门被推开,熟悉的金丝镶边黑靴踏入眼帘,这才默默舒了口气,只不过脸上的神情要比方才他没来时,委屈的多。
“侯爷......”
软丝丝的声音,催的裴宴清耳根子发痒。
他脚步微不可察一顿,但又很快恢复,疾步朝陈椿华而去。
还未走到榻边,少女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他也不动,就这样被她扑了个满怀。
裴宴清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意,凉凉的有些瑟人,却叫陈椿华意识清醒了很多。
“小心着凉。”裴宴清嘴上是责怪着,但实际也没有把她推开,单手扶着她细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勾起被她踢掉的被子,围着将她裹在里边,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他看着乌黑如墨的发顶,心底又软了些许,指尖轻触着发尾:“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陈椿华摇头,心里平静下来也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从他怀里微微退出些,瘪着小嘴:“没有......这么晚了,侯爷来禅房......不大合规矩。”
裴宴清淡淡道:“倒是你好,用完便将人推开,巴不得人走?”
虽然是极其正经的语气,但到了陈椿华耳朵里,总觉得他带着些埋怨,甚至......还有些委屈?
委屈?
陈椿华偷偷打量了他一番,暗暗咋舌。
裴宴清看着就是那类即使五雷轰顶也能镇定自若的人,说不定还能挑衅的问天,你就这点能耐?
......
“侯爷,夫人,这碗姜茶里入了些安神的药引,要趁热喝是好。”
莺儿端着碗碟叩响房门,得了应许才入内。
外头的雨只大不小,风也呼啸,吹的莺儿湿了半边衣裳。
陈椿华见了有些不忍,就叫她快点回去换衣裳,后半夜也不必来伺候了。
裴宴清没说什么,接过汤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陈椿华唇边,动作之娴熟如同历经千次万次。
“侯爷动静闹得大,明天沈贵妃要不高兴的,毕竟这回儿只请了女眷过来,保不齐会说清净之地,不由得我们夫妻一起。”陈椿华小口饮下,犹豫着说。
裴宴清神色自若,“动静不大,只有你我知道,不必害怕,有我在,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只是夫妻一次实在烫口,陈椿华说出后便有些悔意,但裴宴清又无他变化,由得她一人脸红。
她肤白,一旦脸红要比别人都明显。
“怎么这么烫?”
耳侧是裴宴清略带些戏谑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字落下,听的人耳根发软。
陈椿华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闷不做声的钻进被子里,闭着眼瓮声瓮气:“妾身睡着了。”
裴宴清盯了她半晌,起身替她捻好被角。
陈椿华等了好一会儿,见突然没了动静,忍不住睁开眼往床边瞟了眼,入目就是片月白色锦袍,吓得她如受惊的兔子,慌忙的闭上眼。
裴宴清知道她是不安怕他走,嘴上虽然在揶揄,但也没有真的离开,“好好睡觉,我在这里陪你。”
陈椿华没说话,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
翌日初晨。
天终于放晴,参与布施的官家小姐夫人才得以从禅房里出来,三三两两走到布施之处。
沈贵妃站在屋檐下避阳,身侧站着同样着布衣的女人。
“侯夫人!”
就在陈椿华往里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椿华抬眸瞥去,见是相熟的崔夫人,展颜莞尔笑:“崔夫人。”
崔夫人笑着走上来,嘴里夸着:“真是人越素越好看。”
“夫人也好看。”陈椿华温声道,“我是不是来的有些晚了?”
眼下人熙熙攘攘,大多都是随沈贵妃站着,人看的到的差不多了。
崔夫人道:“她们来的早,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刻,不急。”
陈椿华这才放下心:“那便好。”
崔夫人问:“听闻昨日你的婢女用了疱屋,说是你身体不适,怎么样,今早好些了吗?”
陈椿华心里一惊,生怕她看出哪里有异,面上尽量不显山露水:“偶感风寒,不过今早起来已经好了。”
崔夫人点头:“那就好,贵妃娘娘今早还问你了呢。”
“贵妃娘娘问我?”陈椿华疑惑问。
算起来,她和贵妃不过几面之缘,而且有裴宴清那件事在,恐贵妃应是不喜她才是。可昨日贵妃又亲自上门来问询关心,今儿又是一问。
陈椿华疑窦丛生,昨夜的梦和雨下那一幕,又活活浮于眼前。
只是一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冥冥之中,她心有所感。
似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远处檐下几人正观望着这里。
昭平长公主年长沈贵妃有一十二岁,但外表看着却同她差不多样大。
“听说靖安侯娶了貌美的小娘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昭平长公主轻捻动佛珠,意味不明道。
“靖安侯到底年轻,家中无长,便连娶妻也如此轻率,这娘子虽貌美,但听说家势不扬。”旁的人接话。
昭平长公主笑了声,道:“人家是少年夫妻,恩爱即可。”
“少年夫妻?”
沈贵妃蓦然出声,凤眸底部盛满冷意,“靖安侯的葫芦里能卖的什么药?”
闻言,放才还在侃侃而谈的那位夫人同昭平长公主对望一眼,谁也没有再说话。
生在上京,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些个风流往事,脍炙人口。
谁不知道沈贵妃和侯府世子有过一段往事?但是谁又敢说呢。
没人想自讨没趣。
同寺庙布施,是皇宫惯例所为之事,中宫无主,便由贵妃做主。
不过她们布施又与其他不同,并非指布施与僧人,是与过路所有人。
陈椿华忍不住动了动站的有些酸疼的腿,很快便惹的旁的夫人侧目。她只好还以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毕竟......谁人家布施是站在原地不动弹,看着那些慕名而来的乞丐、难民、僧侣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但她们不动,陈椿华也不好意思动,就这样站着,直到日上三竿,眼皮打颤,这一趟才结束。
一想到午后还有一回,陈椿华就累得不想动弹,任凭莺儿怎么说,也趴在榻上不想起来。
“夫人!”莺儿实在没辙,好声好气的劝,“贵妃娘娘还在等着呢!”
陈椿华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布满花纹的帷帐,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好像......来过这里!
思及至此,陈椿华连滚带爬的起身,“莺儿,你知道这帷帐是哪里打的吗?”
莺儿被她惊的一愣,呆滞道:“国安寺里头的帐子都是苏州进贡的。”
“苏州,苏州?”陈椿华咬着唇,“苏州离上京远吗?”
莺儿笑:“远,不过走水路快。”
“水路!”陈椿华喃喃道,“水路。”
一眨眼,裴宴清的声音出现在门外,莺儿来不及震惊,便见他抬手示意自己退下,于是她收了声,压低声音关上门离开。
陈椿华在原地徘徊,双手紧紧扯着衣袖,咕哝不停:“水路......水路......苏州,苏州!我记起来了!”
裴宴清冷意从眼底一闪而过,眉宇间压着几分郁气,他覆上陈椿华捏的泛白的手指,循循善诱般问:“夫人记起什么了?”
陈椿华来不及惊讶他毫无征兆的出现,喜悦已经冲昏头脑,她道:“我记起来,我是要去苏州的!”
裴宴清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又暗了些:“那夫人记得去苏州做什么吗?”
陈椿华想了想,又失落的摇摇头:“我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是要走水路去苏州,好像很急。”
“夫人是要去苏州。”裴宴清道。
陈椿华惊喜的问:“侯爷知道?”
裴宴清面不改色的说:“夫人同我说过,要去苏州见一位故友。”
陈椿华疑惑:“故友?”
裴宴清道:“夫人不曾告诉我乃何人。”
好不容易想起了什么,陈椿华并不想就此放弃,她拉起裴宴清的手,满怀希望的望着他道:“夫君替我找找是哪位友人,说不定见着她,我就能想起什么了。”
“是吗?”裴宴清眸光微闪,端详着她娇艳的小脸,“我会替夫人好好找找。”
陈椿华欢喜的笑出声,踮着脚在他侧脸上重重亲了口:“多谢夫君!夫君真是个好人!”
裴宴清揽着她的腰,温声道:“夫人说我是个好人,我便是。”
只叫来日忆起所有,莫不要将我当做恶人,届时即使再不喜我,夫人也无处可遁。
裴宴清心里腹诽,可眼底的柔意与爱意却要溢出,“听闻夫人脚疼,我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