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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夜 当然是关心 ...

  •   在他强硬逼迫下,陈椿华叫了一晚上的夫君,虽说最后一步还是没做到底,但该做的还是做了。

      隔日一早,王锦听裴宴清吩咐,又带了许多玩意儿。

      陈椿华才接下东西,紧跟着就有宫里的嬷嬷来请,说是贵妃娘娘在庙中做布施,邀请上京城许多贵女前往相伴。

      按理来说,如若有邀约,怎样也得早个十天半月递拜帖,做准备。不过因为沈贵妃昨天才知道靖安候夫人是哪号人物,继而拜帖来的晚些。
      这番说辞是来递帖子的嬷嬷说的,临行还解释,希望陈椿华千万不要不快,也没有看轻她的意思。

      陈椿华倒觉得也是,只不过隐隐也觉得奇怪,昨日她家夫君罚了沈家大郎,今日她便特地让人来请她过去,这般巧合,难免让人多想。

      梳妆完毕后,趁着净手的功夫,陈椿华唤了王锦走近。

      “若是侯爷下值问起我,你们便如是说,国安寺山高路远,此去得花费好大的时间,要是今夜要宿在山上,我会让人回来通信。”陈椿华道。

      王锦几番犹豫后,说:“不然待属下回禀侯爷,夫人再去?”

      陈椿华摇摇头:“贵妃娘娘定的时辰快到了,我们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况且此去有那么多人,不必慌张。”

      闻言,王锦只好道:“若是出什么事,夫人要立刻派人来。”

      “无碍,届时让莺儿来传信就是。”陈椿华道。

      待陈椿华走后,王锦才调转脚步,站在一处繁茂的榕树下。他淡然自若的望着前头,声音却从唇间溢出:“保护好夫人。”

      万籁俱寂之下,并无人答应,但若细心看去,那葱绿的树荫之间,又一道阴影迅速闪过。

      *
      国安寺。

      寺里条件不算大好,但一应俱全,并没有缺少。

      僧人安排了歇脚的禅房,禅房里淡淡的香火味是寺庙独有。

      莺儿放好行李,回身替陈椿华沏茶,顺势问道:“夫人待会儿直接去寺院东门吗?”

      沈贵妃布施便是设在寺院东门。

      陈椿华正逗着窗台上两只蛐蛐玩,闻言笑道:“自然。”

      莺儿正想端着茶向她走去,房门就在此时被敲响,她只好放下瓷杯,快步打开门。

      沈贵妃一袭素衣静站在门外,淡淡问道:“侯夫人可在屋内?”

      莺儿道:“见过贵妃娘娘,我家夫人在里边。”

      陈椿华此时也闻声迎了出来,见到她诧然道:“娘娘。”

      沈贵妃微微颔首,然后同莺儿抬了抬下巴:“本宫与夫人闲谈几句。”

      莺儿再得到陈椿华的允许后离开,后将房门关上。

      随着房门合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沈贵妃先开口道:“这次拜帖递的晚些,望侯夫人莫要见怪。”

      陈椿华莞尔一笑:“自然不会,娘娘请妾身过来,是妾身的荣幸。”

      沈贵妃没搭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
      霎时间,屋内寂静的像是有根针落在地上也能有所耳闻。

      陈椿华被她盯的不好意思紧,率先打破安静,微红着脸问:“是妾身面上不洁,惊扰了娘娘?”

      沈贵妃这才回过神,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笑看着怎么这般命苦!?
      陈椿华下意识想,面上却不敢有所动静。
      难不成她失忆前当真和沈贵妃发生过什么事儿?又或者她得罪她了!

      夭寿啊!
      “娘娘......”

      “侯夫人先前是哪里人?”

      当陈椿华正打算出生时,沈贵妃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

      话在口中转了圈,陈椿华才捋直舌头。

      “扬、扬州。”

      沈贵妃却笑:“本宫到觉得你说话的腔调不像是扬州人,倒像是苏州人。”

      陈椿华压根也没听过扬州人、苏州人说话,哪里知道腔调不强调。

      “娘娘有所不知,妾身摔坏了头,先前的事儿一点也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什么是扬州腔调,什么是苏州腔调。”

      沈贵妃美眸弯起,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一道光,“你现在知道了,本宫的腔调便是苏州调子。”

      陈椿华想起裴宴清的话,疑窦丛生,问道:“可是娘娘不是上京人士吗?”

      沈贵妃笑颜不改,只是眼底绕着写陈椿华看不懂的情绪:“本宫喜欢听苏州小调,耳濡目染,因为变了很多,所以依本宫看,侯夫人不像是扬州人,更像是苏州人。”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
      “不过呢,本宫只是臆断,侯夫人不必相信。”

      陈椿华总觉得她话里话外好似在暗示什么,但这些话就像是一团毛线,她越是想弄清楚明白,这线团就绕的越来越紧,越来越乱。

      “本宫看夫人像一位故人,这才嘴巴快说这些话,夫人就当过眼云烟,左耳进右耳出便是。”沈贵妃道,“国安寺斋饭乃天下第一,夫人可以尝尝。”

      她话跳的快,甚至陈椿华都未曾反应的及时。

      “谢过贵妃娘娘。”陈椿华道。

      此时屋外响起几声闷雷,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瞬间变得乌泱泱,豆大的雨点砸在轩窗上清脆作响。

      沈贵妃听着雨声,忧愁浮于眉心:“看来今日这天气是不好布施了,只能待明日,希望明日是个晴日。”

      “看这雨,夜里或许都停不下来。”陈椿华道。

      沈贵妃喃喃自语:“罢了罢了,都是天意。”

      话落,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道:“雨大,夫人就不要出门了,免得染寒气,本宫先回去了,斋饭会有僧人送到房里。”

      陈椿华忙阻拦道:“外边雨大,娘娘要不先在妾身这里歇歇,待雨小点再走。”

      沈贵妃却摇摇头,目光温柔的看着门外雨花四溅,昏暗朦胧的雨景:“不打扰了。”

      随后不管陈椿华再怎么阻挠,她也没有迟疑,快步跨入雨幕中。

      恰逢此时,一道雷光乍现,紧接着雷声轰隆而起,照着她孑然一人身影步于雨中,再看去,那已是模糊一片,簌簌雨声中再不见人影。

      “夫人!您怎么流泪了?”莺儿小跑着过来,关切的问。

      闻言,陈椿华抬手放置脸上,果然触到一片冰凉,这才惊厥,她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是泪。

      “是贵妃娘娘欺负您了吗?”莺儿小心的替她抹着泪,义愤填膺的说。

      陈椿华摇摇头,道:“脏物迷了眼,你去取盆清水来。”

      莺儿虽是不大相信,但还是去端了盆温水。

      入夜。

      雷声渐渐,雨势依然不见小,大风呼啸而起,甚至连高大的槐树,都差些抵挡不住被连根拔起。

      槐树随风摇曳,槐花落了满地,黄色的槐花上溅着腥黄的湿泥,在大雨击打下,濒临碎裂。
      一个模糊的娇小身影逐渐清晰在雨中,鹅黄色洗的有些泛白的衣裙上满是雨点。

      而在那个身影边上,有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正死死的拉着那个人,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些什么。

      “赔钱丫头,你快快松手,老身是送你去享福的,你不要不识抬举!”
      雷光闪闪,轰隆声下,那女人尖酸刻薄的面孔得以暴露,像是那地府的罗刹鬼,恶狠狠露出獠牙。

      而在她手下,那娇小的孩童死死的拽着门框,任凭手背被人掐的生疼,也一声不吭,只是执着又认真的盯着一个方向。

      女人见她依然不肯,怒气冲天,直接拿旁侧的木棍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她手背上。

      棍棍到肉,瞬间紫红一片,血杂糅着雨水,很快流了满地。

      女孩被打的疼,下意识就松开了手,而就是这一下,被女人逮着机会,抱着她的腰就往外跑。

      雨声噼里啪啦,那女孩脸上分不清到底是泪痕还是雨水,在被带走的那一刻,她终于喊了出声,绝望又凄凉:“妹妹——救我!”

      雷光闪烁明灭,女孩已经消失在雨夜里,朦胧的雨夜,寂静又荒凉。

      早已不见少女身影,也听不见她求救声。
      只留下地上满滩的血迹,只不过在大雨的冲刷下,很快就连血也看不见了。

      “不要——”
      陈椿华惊的从榻上坐起,无错又茫然的四下环顾,确认眼下身处禅房并非雨夜时,心才安稳下来。

      面上冰凉,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泛滥,她哭的声音都快哑了。

      床头仅一只火烛在跳动。
      望着那明亮的灯芯,陈椿华一时失了神。

      梦里的那个人是谁......
      那张脸她好像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

      “啊......”
      头疼呈排山倒海之势袭来,陈椿华捂着头瘫倒在床,难受直不起腰。

      就在她疼的喘不上气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额心。

      陈椿华先是一颤,勉强睁开眼看清楚来人,没想到这一看,才忍下的泪又冲了出来:“侯爷?”

      她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哭声戚戚:“呜呜呜......头好疼啊。”

      裴宴清换了衣裳来的,但头发还未完全绞干,本是不想她靠的太近,免得沾染寒气,但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扑了过来,等温香软玉一入怀,他也就歇了出言阻止的心思。

      忙替她揉着头,低声安抚道:“是我,抬起头来先。”

      陈椿华被他的声音激的耳根子软了下来,顿时觉得就连头疼也舒缓了些,这才喘着气道:“好疼......”

      裴宴清抬着下巴叫她不动,随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将罐子打开,抹了其中白色的软膏,指尖轻柔的抹在她额头两侧。

      随着冰冰凉凉的触感落下,那阵疼好像真的轻了些。

      裴宴清一直盯着她瞧,待她神色稳定了些,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好点了?”

      陈椿华道:“好一点了。”

      “方才是不是梦魇了?”裴宴清问。

      陈椿华后知后觉有些窘,她方才那么丢脸都被裴宴清瞧见了!但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侯爷怎么会在这里?”

      外面雨下的那般大,国安寺位置又偏僻,这山路可想而知有多么不好走。

      裴宴清手上动作忽停,拉过旁侧的锦被给她盖上,而后缓缓道:“听闻你山上,怕你人生地不熟被欺负,便来瞧瞧。”

      陈椿华“唔”了声,“侯爷来的真及时。”

      裴宴清手上力道一松,捏着她的下巴凑上前就咬她一口,语气好不生气:“小没良心的,我担心你上山来看你,你倒好,阴阳怪气我?”

      陈椿华让他结结实实咬了口,这才委委屈屈的望着他,方才哭过的眸中亮晶晶的满是水光,似比那琉璃也要美上千倍。

      “妾身哪里阴阳怪气了,妾身这是在夸侯爷来得及时,要不然指不定我晚上被疼死呢——哎呦!”陈椿华美目圆瞪,气鼓鼓道:“侯爷怎么总是咬人?!”

      裴宴清咬了她又亲亲她,恨铁不成钢道:“这是罚你口不择言!”

      陈椿华道:“才不是......”

      裴宴清冷笑了声,问:“梦魇了什么,怕成这样?”

      陈椿华嘟囔道:“才不是怕。”

      裴宴清耳朵细,一下就听到了,“不是怕哭成这样?”

      陈椿华道:“妾身这不是怕的,妾身这是急的!”

      “急什么?”

      “急!急——”陈椿华泄了气,颓废又懊恼,“我怎么给忘了!就是......就是,我记不清了!”

      梦是如此,一觉睡醒就忘的大概,能记得清楚的是少之又少。

      看她这副模样,裴宴清也不好再问,柔声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陈椿华又急又恼:“很重要的。”

      “好好好。”裴宴清黑眸炯炯,倒印着她哭的通红的小脸,“你先躺着休息,我让人给你煮碗姜茶压压惊。”

      陈椿华可怜楚楚的望着他:“早点回来。”

      裴宴清微微颔首:“嗯。”

      ......
      门外,王锦正候着。

      “爷,属下的人听着,沈贵妃并没有说些多余的话,您不必来这一趟的。”王锦皱眉道。
      动静闹得太大,实在不好。

      裴宴清冷冷瞥向他:“她这样,是没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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