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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平衡 “……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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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昏黄的光自树影间落下,依稀可辨前路。
柳阿五从桓启元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是丑时三刻,正是他人鼾睡之时。
莫说从前阿五的身份是桓启元的通房,只要大公子发话,她在房里待一整夜也是无可指摘的,更何况如今他们的关系已是夫妻。
跟大公子把话说得明白,阿五这才漏夜偷偷回自己的住处,大公子善良开明对她一如既往地体贴,能理解她的难处替她着想,那其他人呢。
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们没有住在一起,会给她和大公子都带来麻烦的。
阿五十分警惕小心,左右观察直到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快步朝东厢房而去。
主屋还给了大公子,东厢房本是阿五原先的居所,如今空着还能回去睡。
可就在脚步踏上石阶的时候,阿五瞬间察觉了背后温热的气息靠近自己,下一瞬她就被人捂住口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被人扛走了。
发髻都晃散了遮挡了视线,腹部被坚硬的肩头顶着,胃里翻江倒海。
烛灯被点燃,火苗在眼前逐渐变大跳跃。
阿五被放到案桌上,熟悉的清香让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桓晏,你要做什么。”
阿五带着薄怒,想要甩开他的纠缠,谁知察觉到她的不愿对方反而痴缠得更甚。
他不说话,两只手撑在案桌上将柳阿五圈进自己怀中,凑近了闻她身上的气味。
“桓晏,你……”
“好香。”
男人逼近眼前的眉眼中带着未曾见过的缱绻和迷离,一开口阿五这才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想起家宴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只顾一个人自斟自饮。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阿五头痛。
“桓晏。”对方咂摸着她方才出口的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这样叫也很好听。”
醉鬼。
阿五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别过脸去不想理他。
“可是我仍喜欢听你叫……”他盯着她的双眼,好似要将人吃进肚子里一般,“叫晏郎。”
阿五扭过头去不看他。
然下巴被那只温热的大手掐住,阿五被迫与他对视,听他循循善诱,“我说过的,欢爱之时要叫我晏郎。”
“桓晏。”阿五两只手抱住他的手腕,见男人纹丝不动,便故意激他道:“我是你的嫂嫂。”
果然,桓晏顿住了。
屋内静默,夜色浓稠,二人近距离对视,弥散在空气中的浓烈的甜香让人无法忽视。
他盯着她的双眸,嗤笑,“你不是,你未入族谱,同桓氏无半点关系。”
阿五哑口,眼前带有七分醉意的男人看上去十分陌生,双眼通红带着怒气,深看进去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和凌厉霸道的光,隐忍有之蛮横更甚。
这是十分危险的信号。
阿五对于男人这种眼神有着天生的敏感,他想杀了她。
“你喝多了。”阿五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轻抚触他坚硬的手臂,柔声道:“我去帮你倒杯茶水解解酒。”
先逃离他的魔掌再说,阿五想要离开却被桓晏打横抱起。
“你就是我的解酒药。”
阿五被他放到床榻之上,来不及挣扎男人倾身压下,他身后的帐帘被解下,如豆的烛光隔绝在纱帘之外,越发渺小又微弱。
双手被举过头顶死死地按压住,他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前额落下来的碎发,从头顶到面颊再一路向下解开了她的衣扣和腰带。
阿五绝望,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
大约是嫌她太不安分,桓晏将解下的腰带束住了她的手腕并绑在了床柱上。
这下他完全腾出来两只手慢慢弄。
昏天黑地,颠倒乾坤。
阿五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下已然换了被褥床单,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男人的绸缎衣袍。
细滑冰凉的料子覆在身上,好似没穿一样。
阿五抬眸正对上一双精致浓烈的眉眼,灼灼地盯着她,深邃的瞳仁倒映着她的影子,看上去极苍白。
阿五羞愤烦闷欲起身离开却被桓晏一把搂在怀中。
大手摩挲着她的发顶,他身上清淡的香气飘入鼻息。
“别气。”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也别信他的话。”
阿五知道他说的是桓启元,沉默不语静静地听他呢喃。
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在额角,“他另有目的,你当信我。”
又是这一句,他似乎非常笃定如此说了便能被她信任。
对于桓启元阿五自然不会全信,他姓桓,是桓氏的大公子爵位的继承人,他会以桓氏的利益为重,这一点阿五比谁都清楚。
可是桓晏就不姓桓吗,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分别呢。
见她不语,一双水灵灵的杏眸直勾勾盯着他,辨不清其中的情绪,桓晏又一次倾身压他,“别这么看着我,很危险。”
阿五蹙眉,双手抵在胸前挡住他的来势汹汹,用她微弱的力量尽全力与他拉开距离。
“你不信我?”桓晏反问,再次无视她的反抗压下。
阿五挣脱一只手使劲捏住他即将落下的脸,逼迫他,“你答应帮我,我就信你。”
真的会信吗,自然不会,阿五只信自己。
但是她懂得如何让对方放松对她的警惕,更懂得身处劣势的时候如何利用一切资源和条件达到自己的目的。
昨晚对桓启元是如此,今日对桓晏亦是如此。
*
侯府的大公子回来了,消息传遍京城,来拜访恭贺的人不在少数,但也有谨慎者持观望态度的,毕竟陛下尚未表态。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府中的一应事务如从前一样,对外大事桓晏做主,宅内庶务柳阿五掌管。
日子和从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如今阿五要应付两方,一面是大公子桓启元,一面是二公子桓晏。
白日里她行走在桓启元身边,试探他的态度,观察他的行为举止。晚上她会陪在桓晏身边侍奉笔墨,听他安排事项布置任务,教她如何管家理事怎样应对桓启元的各种问题。
左右逢迎,八面玲珑却又不动声色悄悄布局,阿五又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好在自那日后桓晏对她倒是客气了许多,再未有过那种让人不安的眼神和冲动,似乎真的是在专心夺权。
但是观察一段时日后阿五就发现了二人的不同。
桓晏似乎对她很信任,他的书房阿五可以随意进出,抽屉柜子虽上了锁却也告知了她钥匙在何处,有需要她可以自取,且有什么事桓晏也会告诉她询问她的意见,许多事情桓晏还会交给阿五去做,事后会告诉她如何做更好。
阿五觉得桓晏似乎有些变了。
相比桓晏,桓启元凡事亲力亲为且他的书房不许任何人进出,在阿五面前也始终保持缄默。
更重要的一点,阿五发现桓启元很难被说服。
比如前日说起六姑娘桓含嫣的婚事,阿五试探了桓晏,他看着她半晌,说了一句他会找含嫣的,虽不知他会如何做,可阿五想他总会给自己的妹妹一句准话。
但是桓启元的态度却让阿五意外,他竟然十分支持谢氏的安排,认为那位贼眉鼠眼的小官人配含嫣并无不妥,他说:“六妹妹并非嫡出,嫁入高门大户难免被人轻看,母亲如此安排倒也是为她着想,小门小户的人家不会轻易欺负了她。”
同谢氏说得一般无二,当时阿五就心里明白了几分,私下提醒含嫣婚事切莫再去找大公子商议,只怕会适得其反。
二人的争斗在一日日拉开帷幕,府内的其他人也逐渐分成了两派。
四公子桓明之和六姑娘桓含嫣倾向桓晏,陈姨娘和五公子还有三姑娘桓素娥偏帮桓启元。
谢氏自然帮着自己的儿子,日日催促着侯爷让桓晏交权,侯爷不采,装聋作哑糊弄了好些日子,侯府的大权依然在桓晏手中。
如是过了半个多月,陛下仍旧未有明确态度,谢氏便着急起来,在府中同侯爷争吵了几次,夫妻不欢而散。
其实陛下虽未表态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态度呢。
对于侯爷和夫人的争吵,桓启元将罪责归在桓晏身上,这日晚食后阿五跟在桓启元身后在院子里散步,迎面遇到了刚回府的桓晏。
兄弟二人在没人的时候是连招呼都不打的。
“二公子。”阿五行礼问安,礼行到一半被桓启元一把拉住搀扶起来,随后又将她搂入怀中。
那一刻阿五浑身难受却也不好推拒,只得低头垂眸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奈。
“二弟应当先行礼。”桓启元声音轻飘飘的,“阿五毕竟是你的嫂嫂,是为尊长。”
桓晏看了一眼窘迫的阿五,嗤笑:“你们二人还未成婚,嫂嫂当初是跟牌位……”
未尽之言实在不堪入耳,阿五别过脸去并不想参与到他们的争斗里
“快了。”桓启元笑了,“那时让阿五受委屈了,所以现下已经在商议宴请宾客的名单了。”
他将阿五搂得更紧了,“下个月我便迎娶阿五过门,我们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