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温氏母女相互扶持着回了家。

      破旧的家中,如豆般的烛火照在温母的脸上,惊惧之余还有怨怼。

      半响,她沉下脸,声音仿若冬日的冰渣一般冷硬,“你刚才为何不帮我?!”

      温舒冉不由得侧目,刚才?她没帮?

      那是谁将她从姚田手中救下的。

      见女郎的脸上似有不服气,温母心中怒火更甚,她将手掌重重的拍着桌上,“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她冷着脸,“李家那般欺我、辱我,阿旭都知道护着我,你在旁边干看着,是盼着我死吗?”

      温舒冉突然明白了温母的逻辑,原来在她眼中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说的话。

      温舒旭在她与李家口角时出头,就是天大的孝顺,至于姚田,反正没得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虽然不知在笑什么,但真的没有其他的表情能代表眼下的心情。

      她突然想起谢清羽说的一句话。

      向下计较,等于无端消耗自己。

      当时的她争强好胜,实在不明白一个人的胸怀多么宽广,才能不与旁人计较。

      可眼下,她突然就明白了。

      一些本不需要理会的事情,非得去记恨,非得放在心上,非得耿耿于怀,将那些宝贵的时间、精力,甚至稳定的情绪给消耗掉,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太晚了,我去煮饭”。

      温舒冉转身便走,忙活了一整日什么也没吃,如今胃里跟饿穿了似的,与其浪费时间与温母争执,不如煮点好吃的安抚胃袋。

      见女郎不知悔改反倒嬉皮笑脸,温母心中残留的惊惧和恐慌在此刻全然转化为怒火,她追上远去的女郎,高高举起手掌,“你个丧良心的孬种,我真是后悔生了你!”

      重生以来温舒冉伤过、痛过,被金吾卫追,被谢清羽拒接过,可那些事情对她而言,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一颗小小的石子,踢一脚也就过去了。

      可若是一个人的来路都被至亲至爱的人所否定,像是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种感觉是多么绝望。

      温舒冉仰起头,忍住鼻中的酸意,咽下喉间的哽块。

      她退了一步。

      温母的指尖擦着女郎的脸颊而过,尖锐的指甲在柔嫩的脸上留下了点点红痕。

      晚风吹来,女郎额间的碎发散落,挡住了受伤的痕迹,也挡住了微不可见的泪痕。

      温舒冉抬眼,“阿娘,不过太过了”。

      女郎的眸子如寒星一般照进人的心底,那些不可言说的隐秘想法瞬间曝于光下。

      温母听见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残余的恐惧得找个人宣泄出来,阿冉是最好的人选;阿旭不是个可以依靠的,那稍微靠得住的阿冉,她要握得更紧。

      等等,等等·····

      她悻悻的退了一步,在女郎的逼视中落荒而逃。

      ————————

      好不容易得了清净,温舒冉也不愿意亏待自己,她取出柜子里的一节腊肉,又扬了些好米,煮了一道腊味煲仔饭。

      等饭熟的时候,她又去菜地里拔了些翠生生的小青菜,用猪油和蒜末清炒,满口留香。

      她不想去正堂,便随心意站在厨房享用了这顿美味的晚餐。

      只是刚放下碗,胸口的闷痛再次袭来,钝钝的疼痛一下又一下,连头皮都跟着痛起来。

      她狠狠的喘了一口气,自从那晚之后胸口就一直闷痛,时好时坏的,如今这般,应当是累得狠了。

      歇歇便好了罢。

      温舒冉扶着墙壁挣扎着回了卧房,甚至来不及脱下外衣,径直躺在床上。

      内室烛火摇曳,温母躺在床上暗自生着闷气,但夜色越来越浓,却始终没人喊她用饭,腹中饥饿之余有一股子无名火瞬间席卷而来。

      她噔噔噔几步快走至厨房,不见一丝人影。

      她又赶至东厢房,只见温舒冉和衣躺在床上,看着竟像是睡着了。

      没错,虽然她们母女二人有些口角,可亲人间哪有隔夜仇,更不能女郎躲懒,让年迈的娘亲去煮饭。

      那股火烧的越来越旺,温母直接拽下女郎身上的被子,再次扬起手掌。

      温舒冉本就痛的迷迷糊糊的,凉意袭来,她下意识挥出手臂,手掌却撞上了软软的一团,发出清脆的巴掌声。

      这是什么?

      睡梦中的温舒冉又拍了两巴掌,这才翻身睡去。

      疼痛从脸上传来的时候,温母还有些不敢置信,她疑惑的摸向脸上,入手处火辣辣的热意混杂着痛意。

      她竟然被自家的女郎给打了!

      从古至今,只有剖骨还母,羔羊跪乳,哪有孩子打老娘的道理。

      温母气急,一巴掌就要甩到温舒冉的脸上,却不小心瞥到床上之人脸色苍白,显得几丝红痕更加明显,好像是她刚才不小心打的。

      温母凝神去看,只床上的女郎睡得极不安稳,露出的小脸满是冷汗。

      阿冉病了?

      高举的手掌有些落不下去了,温母狐疑的看了又看,阿冉素来勤快,从未有过躲懒之时,难不成今日真的是身子不适?

      她突然回想起昨日早上,少女的脸色苍白的如同豆腐韩家的豆子浆水。

      难道是这些日子将阿冉累狠了?

      莫名的,温母突然有些心虚,刚才的无名火不知道钻到那个角落里,像是经年的老农对自家黄牛的担忧那般,她嘟囔着脱下女郎的鞋,又掖了一下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径直出门去了。

      一夜过去,温舒冉如往常一般醒来。

      她睁开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在窗户上,投进的暖黄色光让人暖暖的,被窝里也是暖烘烘的,让人舍不得离开。

      她瘫着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时光,又摸了摸胸口,昨夜的疼痛已经完全褪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

      她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的和窗外的人打招呼,“早啊娘”。

      温母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没搭理人,转身进了厨房。

      啊?这是怎么回事,阿娘竟然进厨房了?

      要知道从她八岁那年拿起锅铲,温母就再没进过厨房。

      事出反常,温舒冉盯着温母看了又看,终于在吃饭的时候看出一丝端倪,她嘶了一口气,“阿娘,难不成阿旭····打你了?”

      难道昨天晚上温舒旭回来了?还打了阿娘?房契之事这么快就暴露了?

      温母眼神更加哀怨,想骂人,又想还回去那个巴掌,又怕温舒冉和昨夜一样病了,就没人能支撑这个家了。

      只是越想越气,到底是气不过,将碗筷一扔,扭头进了屋子。

      简直莫名其妙!

      温舒冉实在想不明白阿娘的情绪,三两口吞下碗里的豆粥,推起独轮车施施然走了。

      照例是买了□□、团茶、砂糖,除了这些,温舒冉还进了药铺,买了些玫瑰、茉莉、红枣之类的干货。

      今日,温家香饮子铺,又要上新品了。

      王七娘昨夜睁眼到凌晨,直到后半夜才将将眯着,但太阳还没爬到正午,她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小翠,小翠,拿我的披风来,咱们去喝奶饮子去。”

      小翠慌不迭的拿来衣裳,却见王七娘已端坐在梳妆镜前。

      ??昨日还故意装扮的旁人认不出来,今日怎浓妆艳抹?

      她这般想,便也这般问出口。

      王七娘斜了一眼小翠,细长的眼尾勾出夺人心魄的媚态,“傻姑娘,你就瞧着吧。”

      鼓响起的第一声,王七娘便出了门,刚离开酒肆没多远,便有马车停在他旁边。

      一位郎君摇着手里的纸扇,“七娘子,这是要往哪儿去?可需小生送你一程?”

      小翠出神的盯着那扇子,她实在不明白为何有人在深秋季节还拿着扇子,也不怕被冻死。

      而自己的主子王七娘却不觉得怪异,甚至还露出矜持的微笑,“奴要去西市,郎君可顺路?”

      当然,在七娘面前,天底下就没有不顺路的男人。

      摇扇郎君殷勤伺候王七娘上了车,见车前还有空余,小翠不用人喊,径直跳上了车。

      车夫看了她一眼,一面挥鞭一面问道,“娘子可知西市的香饮西施,据说她家那个叫什么奶饮子的,稀罕的很”。

      自家郎君听说的时候已经闭市,这不,今日刚敲鼓便急不可耐的赶去了。

      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一张美艳的脸笑盈盈的问道,“可是西市东南角的温娘子?”

      车夫回头一看,手里的鞭子差点没拿住,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是、是的”。

      胡姬酒肆的当家娘子果然不同寻常,怪不得见惯了美人的郎君也这般殷勤备至。

      车夫想着刚才的那个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平时一刻钟的距离,今日只花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西市,只是还未到香饮子铺,马车便一个急刹,停在了酒肆前。

      摇扇郎君正对着美人献殷勤,一个不注意直直的撞上车壁,手中的扇子啪地一下打在自个儿的脸上,将风流潇洒几个字衬托的更显眼了。

      这个该死的车夫,竟然让他在美人面前丢眼,摇扇郎君眸中闪过一丝火气,他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听见自家主君话中的寒意,车夫颤颤惊惊的回禀,“郎君莫怪,是前头好些马车堵住了路,小人这才失手惊了您”。

      他垂下头颅,将额头紧紧的贴在车辕之上,“求郎君开恩,求郎君开恩”。

      车中的王七娘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

      她以手遮口,痴痴的笑了起来,“郎君莫要生气,那香饮子铺就在前头,千万别因为小事败坏了你我兴致”。

      美人温言细语,摇扇郎君脸色的怒气顿消,瞬间又高兴起来,他跳下车,又自诩风流的摇起手中的扇子,“各位,我与王七娘正要去前头的香饮子铺,各位兄台,借过、借过。”

      听说王七娘之名,前头的人都纷纷看去,只见那郎君身后,果然有一极其美貌的女子,肤色雪白,身段窈窕,眼波流转之间,尽显媚态,正是胡姬酒肆最出名的舞姬王七娘。

      天下谁人不爱美人,莫说男子,便是不少女子都回头望去,想要一睹那王七娘真容。

      在众人视线最中间的摇扇郎君脸上爆发出莫大的光彩,他挺了挺胸膛,手中的扇子晃得更快三分。

      他站在人群中央,拱手弯腰行礼,“我与七娘要去前头的饮子铺,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听到饮子铺,那些看到王七娘有些松动的人立刻又站回了路中间。

      “想插队?没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壁完结文:清穿之咸鱼贵妃 《清穿之娘娘她百福具臻》正在更新,欢迎点击 还有精彩预收不容错过! 《清穿之贵妃娇弱》 :我娇弱?我装的 《七零之我帮我妈成大佬》:自己妈,自己护! 《娇娇》:皮肤饥渴症女主X披着高岭之花外壳的性瘾患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