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予你》鹿熹

6、第六章

　　接到叶景川电话时，叶以柠和二嫂陆璐正在外面逛街。

　　叶景川：“小四，在哪儿呢？”

　　叶以柠：“和二嫂在国贸逛街。”

　　叶景川：“我在亭安阁，都是熟人，要不要来打牌？”

　　叶以柠：“好呀。”

　　挂了电话，她看向身旁的二嫂陆璐，“三哥的电话，要去打牌吗？”

　　陆璐想了想，说：“走吧，反正一会儿也没事。”

　　没过多久，两人踏进亭安阁顶楼套房，屋内众人纷纷对她们打招呼。

　　很快麻将声响起，一连两圈，叶以柠手气都不错，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身后门被打开又关上，一道女声响起：“哟，嫂子也在？二哥回国了吗？”

　　叶以柠闻言，侧头看了眼。

　　唐柔这才看见叶以柠，她脸上带着笑走过来，“以柠，早就听说你回国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能见到你。”

　　叶以柠瞧着女孩有些眼生，她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一旁的三哥。

　　叶景川扔出一张牌，随意说道：“二伯母的侄女，唐柔。”

　　叶以柠这才想起，态度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您好。”

　　唐柔见叶以柠把她给忘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四下看看，又看到陆璐低头看牌一直没搭理她，朝她说道：“二嫂，听说二哥是不堪被你娘家骚扰，这才躲去国外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唐柔的一句话，打破了牌桌上松弛愉悦的气氛，房间里的打牌声和交谈声一瞬间都消失了。

　　陆璐原本低垂看牌的眼睫缓缓掀起，她伸手，不紧不慢的将自己面前的牌推倒。

　　“胡了，清一色，门清。”她的声音带着点赢牌后的淡淡愉悦。

　　叶以柠先回过神，哀叹一声，“哇，二嫂手气真好，一把牌就把我辛辛苦苦一小时的成果全赢过去了。”

　　叶景川也跟着卖惨，“二嫂，求放过！”

　　秦墨说：“嘿，合着今天你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啊！”

　　眼见没人搭理唐柔，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没料到陆璐是这种反应，既不气急败坏，也不尴尬辩解，反而气定神闲的胡了牌。

　　她咬咬牙，继续说道：“二嫂，我真羡慕你，家世普普通通却嫁入豪门，拥有享不尽的富贵，只是可怜二哥，隔三差五就要被你那些穷亲戚找上门......弄得现在有家都不能回。”

　　叶景川皱起眉头，手里的牌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扫过唐柔带着冷意，但语气还算克制，“唐小姐，说话要注意分寸，我二哥二嫂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叶以柠侧过身，手肘支在椅背上，声音轻淡，“唐小姐，我二哥去哪儿，为什么去，是我们叶家的事。我二嫂的娘家如何，更不是你能置喙的。”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唐柔一眼，“据说唐家最重规矩，二伯母更是贤名在外，难道他们没教过你最基本的礼貌吗？”

　　唐柔被这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堵得脸色红白交错，尤其叶以柠搬出她姑姑，可她却又不敢真的顶撞这位被叶家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她张了张嘴，辩解道：“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陆璐目光直视她，“说出来，正好我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这么关心我们夫妻。”

　　“这么私隐的事情，也就只有家里人知道了。”叶以柠满脸惊讶，忽而说道：“难道是二伯母？不过二伯母对二哥二嫂一向疼爱有加，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有失体面的事儿吧？”

　　叶启仁和现任妻子唐佳是二婚，而叶家老二叶景安则是前任妻子所生，她对外一向以慈母形象示人，对继子叶景安和儿媳陆璐关怀备至，令圈内人人称赞。

　　此时被叶以柠这么问起，屋内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唐柔哪敢真说，支吾了两句，眼看场面越来越不可控，她身边的女伴赶紧上前打圆场，“哎哟，柔柔也是心直口快，没别的意思。璐璐姐，四小姐，你们别往心里去，打牌打牌，继续继续。”

　　叶景川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语气不耐，“行了，既然说不出来，就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们打牌，唐小姐，请自便吧。”

　　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唐柔脸上挂不住，勉强扯出个笑容：“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牌桌上安静了片刻。

　　秦墨轻轻“啧”了一声，重新摸牌，“好好的牌局，让个不懂事的给搅了兴致。”

　　陆璐笑了笑，“接着玩吧，刚才那把胡得倒是挺痛快。”

　　牌局重新开始，但气氛却不如之前松快，陆璐依旧平静的摸牌打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叶以柠却注意到，二嫂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时聿不知何时悄然而至，坐在叶以柠身后。

　　叶以柠一连坐了几个小时，有点坐不住了，她伸手揉了揉后腰，说道：“要不，打完这圈儿咱们喝酒去？”

　　“饭都没吃，喝什么酒？”叶景川抬手敲在她头上。

　　叶以柠抬手揉了揉头，瞪他，“叶三儿，你再跟我动手试试？回头我就跟你爷爷告状，让他抽你。”

　　叶景川摸起一张牌，无谓道：“我爷爷不是你爷爷？让他老人家知道你喝酒，不定咱俩谁挨抽。”

　　“不如，去我那儿烧烤？”时聿出声打断叶家兄妹二人。

　　想起那夜的烤串儿，叶以柠眼前一亮。

　　时聿见此轻笑一声，拿出手机让人去采买食材，又侧头问她：“想喝什么酒？”

　　“啤酒吧。”叶以柠盯着牌，心不在焉的说道。

　　“德式还是什么？”他又问。

　　“都好。”

　　叶景川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无奈道：“阿聿，你就惯着她吧。”

　　“我还想吃陈嫂腌制的烤鱼。”叶以柠打出一张牌。

　　叶景川马上打电话，“陈嫂，小四想吃烤鱼，您准备一下，一会儿我让司机去取。”

　　“小四，哥酒吧新来两个歌手，唱的还不错，我让他们过来给你助助兴。”秦墨说。

　　陆璐纵观一切，微摇摇头淡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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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很快转战时聿的别墅。

　　叶以柠拉着陆璐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男人们在烧烤架前忙碌。

　　“你和二哥......还好吧。”

　　陆璐面上一派平静看向叶以柠，笑道：“挺好的。”

　　见她似乎不愿多说，叶以柠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她从桌上拿起一瓶啤酒，用开瓶器利落的撬开瓶盖，“砰”的一声轻响，带着气泡的麦芽香气逸散出来。

　　“来，喝酒！” 她将啤酒递给陆璐，自己又打开一瓶，与陆璐手中的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仰头各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叶以柠舒适的叹了口气，她放松身体靠进椅背，仰头望着城市上空难得可见的几颗疏星。

　　周围响起轻柔的音乐，歌手磁性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陆璐慢慢喝着酒，目光有些放空，晚风吹动她耳畔的碎发，精致的侧脸透出些许疲惫。

　　“有时候觉得，”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维系婚姻可真累啊，还不如谈恋爱来的自在。”

　　“不，单身最快乐。”叶以柠笑道。

　　陆璐看她，说：“这些年，就没有遇到喜欢的？”

　　叶以柠又喝了一口酒，目光飘向烧烤架旁那个最挺拔的身影。

　　时聿正低头和叶景川说着什么，他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忽然抬眼望过来。

　　隔着烟火与人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叶以柠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过头，对陆璐笑道：“这啤酒不错，回头问问时聿哥哪儿买的。”

　　陆璐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眸中带着深意，“嗯，是挺好喝。”

　　散场时，叶以柠有些喝多了，只是她面上没有显露分毫，神色如常的站在时聿家门口挥手向众人告别。

　　等所有人都离开，她深吸了一口空气，转身。

　　“谢谢时聿哥今晚款待。” 叶以柠面向他，笑容明媚，“烧烤很好吃，酒也不错。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说着，便欲转身。

　　“以柠。” 时聿叫住她。

　　叶以柠回头，努力让焦距集中在男人脸上。

　　时聿伸手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板药，递给她，“回去把解酒药吃了再睡。”

　　叶以柠看着眼前的东西，又抬眼看看他。

　　她没动，也没接。

　　时聿也不催促，就这么举着，耐心的等着。

　　叶以柠只得缓缓伸出手接过，低声说道：“......谢谢。”

　　额角传来隐隐的胀痛，视线有些模糊，她将东西捏在手心，强撑着回到家。

　　叶以柠低头，看着掌心小小的药板，铝箔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是看出她喝多了吗？

　　思绪被酒精搅得混沌，叶以柠甩甩头，不再去想，她将一片药扔进嘴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开，令她皱起眉头，一连喝了两杯水才勉强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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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

　　叶以柠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摸索着拿起手机递到耳边，语气不善道：“放！”

　　电话那头的人似被这杀气腾腾的语调惊了一下，静默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开口：“小四......还睡呢？”

　　叶以柠哑声说道：“叶景川！你最好有要紧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嘿嘿，四丫头，帮哥一个忙呗？就一个小忙。”叶景川在电话那头干笑，语气讨好。

　　“有话快说，不说挂了。”

　　叶景川：“说说说！那什么，你帮哥去隔壁你聿哥家里取份文件，然后送到秦墨公司，他那边等着要，特别急。我这儿临时有事，脱不开身。”

　　叶以柠皱眉，“你助理呢？拿那么高的工资，这点儿跑腿的活都干不了？”

　　“他一来一回时间来不及，你不是离得近嘛，哥给你发个红包，拜托了小四！”

　　电话挂断，下一秒，微信提示音响起，叶以柠盯着上面的五位数转账金额，到底挣扎着从柔软的床铺里爬起来。

　　简单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叶以柠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抓了抓，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直到她站在隔壁门口盯着紧锁的门，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时聿家密码。

　　叶以柠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打电话问问时聿，可口袋里却空空如也。

　　她似乎不甘心再折腾回去拿手机，皱眉看着密码锁，几秒钟后，叶以柠忽然伸出手，按下几个数字。

　　“咔哒”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叶以柠愣然望着眼前的大门缓缓朝内自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