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醒汴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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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道，女子需从三从四德，伦理纲常，需安于后宅，恪守本分，相夫教子，需匿置男子身后，贤良淑德，理以后事，需无才无德，蹉跎埋没，风尘一生。”
“女子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数年，高堂山河，功勋野心，青史流传，千古名誉，皆不是女子的。”
“她们困于时代给与的枷锁牢笼之中，她们受之目濡耳染、潜移默化，她们被父权驯为指向女子的剑。”
“而我，便为被其挑开心脏、鸩杀于父权的邪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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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虎宫七宿之首，长青不朽之玉
嘉定四年深冬，寒意陡峭，风雪鹤唳，一场场大雪陆陆续续、接踵而至地席卷汴泞，为其笼上一层白皑之色。
中蕤尚书府，某一座零落寒酸的庭落之中。
房檐结雪，堆积又陷落，秃树花草折弯了腰，受之摧残，陈旧的门窗被狂风吹得吱呀作响，一声声撕心裂肺、竭斯底里的喊叫混入风雪之中，连绵不辍，回响天际，房门口的二丫鬟出屋又入屋，匆忙往返，冷汗早已湿了背脊。
然在甚为落魄惨败、寒酸萧条的屋内，一素衣盘发的妇人正躺于简陋破旧的床榻上，汗如雨下、艰难临盆。
妇人一直紧紧抓着盖之以身的被褥，叫声亦从未止矣。
而于此状之下，守在床头之人，却唯有二贴身丫鬟与她们偷偷由府外为她请的蓐母［1］，别外，再无余冗他人。
蓐母佝偻着腰，伏于妇人的双腿之间，边往内探头察以所况边轻按她的二脚裸说道：“娘子再使些个力，脚已出了！”
为她接生的蓐母，算得是汴泞邻里坊间较为出名的蓐母矣，她之技术无所异议，她之所言亦无所虚也，然此，她甚为难请，二贴身丫鬟也是费了好些个口舌与银两方才将她请来，故在临盆之中依她之言，于她而言，为利大于弊。
於是，妇人顺她之言，抓其被褥，狠狠使了一把力，不过却因力使得过大，适得其反了。
“娘子，吐纳吐纳［2］，放松些，莫要太过紧张，否则极易滑胎矣——！！”蓐母见之，吓得连忙安抚说道。
妇人闻言，便复而顺之歇上一歇，而后吐纳、小幅使力，生产所况恢复于常。
蓐母又赶急赶忙地道说了一通術言［3］也，以助她顺利临盆。
而那往返奔波的二贴身丫鬟，则从起初起，便未止地出屋又入屋，热水、醋水、绷带、红糖生姜水替了一批又一批，直至那临盆的稚儿之稳当况妥帖之后，方才歇上一歇。
她们立于床边，分明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沾汗，却还是面色忧虑地守着自家夫人，生怕出了半分岔子。
此之生产足足进行了四个时辰，由白日产至黑夜，叫喊之声不绝于耳，屋内寒热替易，烛火摇曳，风与汗味杂合，令人神经不由的紧绷，然最终，以一道稚儿的啼哭之声破开险局。
而与之而来的，还有破了那沉昧黑幕的天光祥瑞与一块从天而降的上等玉佩。
……
“道长，奴家小女诞生之时为何会有此番之景，还有此块玉佩，是否为上天在暗示奴家什么？”
后院之中，云笙怀中抱其襁褓女郎，目不邪视地看着身前的白胡子相士，一番询问，那面上倒是瞧着满为心急如焚，可言中却泄露出些个不该有的雀跃之意。
异景与玉佩一事，还为云笙那女郎诞生第二日，二贴身丫鬟中的绿萍，亲口向她透露予矣。
那日，她生产之后身子恢复了些，清醒过来，然当瞧见床边那她痛了好几个时辰生出的稚儿女郎，顿时动了大怒，但却因气虚动不得气，复而晕厥而去，再而醒来之时，已为午膳，而她醒来的首要之事便是欲将那女郎扼杀，若非不是那绿萍道出了女郎诞生那夜，她于屋外的所见之景，她早已将其杀死。
她道，那夜在她产出之后，因她方临盆大幅脱力晕厥，她便授蓐母之意为她去熬粥，然却于她出屋之际，让她瞧着了那院中异景，只见黑夜之中，一片天光祥瑞，如同白昼，而祥瑞天光之下，还有一块半掩于土的青色玉佩。
云笙一知，喜出望外，哪还有何意去思及弑女，马上唤丫鬟去请来了方圆十里之内的知名相士［4］，以来为她之“爱女”计那命理与堪舆［5］，只为“念她之将来”，恐其有半分变故。
只见那相士上下摩挲玉佩，蹙眉看其一阵，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女子怀中的女郎，默然几刻，思其所故。
下一息，相士又伸手掐指一算，在算出她之命数后，方才笑道：“夫人不必担忧，此兆是为大吉兆，令媛出生之时天光大开、祥瑞尽显，还有一块上等不朽玉作伴，据老朽所知，这为奎星祥兆，然令媛诞生那夜，上天以此展之，定为择了令媛为那奎星转生、天命文曲矣，故而，令媛将来必有大成！”
云笙听之，先是欣喜地显以满意笑颜，后又佯装念至何事，甚快敛了去，她蹙眉问道：“道长，此言当真么？”
身前妇人看似是在为爱女担忧，实为确认矣，不过，她伪装得甚好，相士亦被她骗了去：“自然当真。”他将玉佩还予她，待她接过，又于她恳调道：“夫人亦可借此景与玉佩为令媛取名，好名，可令得名之人前路得顺坦途。”
云笙再而显以笑颜，在听其相士之言之时，学疏才浅的她笑意难免僵了些，她谨小慎微、字斟句酌地问道：“恕奴家愚钝，不知道长为何意，能否请道长再点拔一二？”
相士对此并无不耐烦，还复而回道：“奎，意为曙光、希望、功名，然奎星，白虎宫七宿之首也，亦称文曲之星，然玉佩，为上好的玉制作而成，刻龙纹，翠青玉，乃长青不朽。”
此言一语点醒梦中人，云笙此刻才算得是明了过来，她弯膝作礼，谄着一面笑谢道：“谢道长点拨。”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相士礼尚往来，而后一刻，他继而道：“若夫人并无它事，老朽便告退矣。”
云笙见此，招来丫鬟，客套式地道送送道长，然未待丫鬟领命上前，相士便拒了此礼，他回道：“夫人不必了。”
相士语气甚为推却，似是不喜这一般。
而云笙此举本就是客套罢了，然，她又将丫鬟谴了回来。
相士走后，云笙便看向了怀中的襁褓女郎，她念及方才相士所言，当即替了面色，她又似如获至宝的欢喜，又似不屑一顾的蔑视，她对其道：“那相士既道我的‘爱女’是为七宿之首的奎星转生，那便为你取名楼七奎，小字长青罢。”
“以此望之，成才成龙、万古长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醒汴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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