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怀疑 承太郎的宿 ...
-
徐伦见到她父亲时会怎么做?
是欣喜,是冷漠,是不知所措,还是愤怒?
我无数次揣摩她的心理,预演过每一种可能。但是当那个背影真正转过来时,我只是僵住了。
帽檐下的眼睛在跟我对上的一瞬,我就觉得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没有说话。视线在我身上巡视了一番,皱了皱眉。然后,再次看向我的眼睛。
他在确认什么?被这样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想别开脸,转身——但是不行。反而让视线更强硬地迎了上去。
就在我忍不住要眨眼,怀疑这样太不自然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那个项链你还带着吗?”
项链?
我脑子里空了一下。
刚到这里时,身上确实有一个金色的项链,但在拘留所那番折腾后,就再没见过它。我这几天全心投入在出狱的计划上,根本忘记了这么一个首饰。
他不问我的伤势,不问别的,只问这个。那项链竟然如此重要吗?我有些懊悔,当时居然没有重视它。
“我把它放在牢房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忘记带来了。”
他没有接话。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他是如此的沉稳,无论是手,下巴,还是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丝毫多余的颤动。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我的脸。
如果他继续追问项链的信息,我就要露馅了。这是一次试探吗?但他却没有再问。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疑惑。
他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个粉色长发的男人,面目凶恶,眼睛像两颗灰白的蚕茧。他名为约翰葛利,是个退役军人,尽管有白内障,却狙击技术高超。
而现在,他也关在这座监狱中。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呢?徐伦一个高中生,怎么会跟这种人产生联系?难道这跟承太郎有关?我正思忖着,他的声音就把我拉了回来——
“听好了。”他顿了一下,开口道,“让你背上杀人罪、害你被关进这里的人,不是你那个叫罗密欧的男朋友。”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停在我脸上。似乎对他来说,比起真相本身,我对此的反应更重要。我的肩膀紧了紧。
“而是这个男人所策划的……”
我配合地表现出惊讶和不解。大脑却在快速地思考,约翰葛利被关进这座监狱果然不是偶然。一个背景如此复杂的人,大费周章地策划了这场犯罪,就为了陷害一个女高中生?如果只是想杀掉她,何必把自己也赔进来?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目的,这场阴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承太郎去的。对方这么煞费苦心,也难怪承太郎如此警惕。
可是,为什么要把承太郎引到监狱?
因为这里更方便动手吗?因为他更熟悉这里的环境吗?还是说,监狱里还有他的同伙?
想到这里,我背后一凉。承太郎不会怀疑我跟这个人是一伙的吧?在JOJO的世界里,假扮成另一个人并不是难事,承太郎对此不可能不提防。
他刚才那样看着我,是在等我听到这个名字时露出什么吗?但愿我的表情没有破绽。
我思绪翻涌,却从他脸上读不出任何变化。
他是否察觉到了我内心的异样?我暗自揣测着。他却没有给我继续想下去的时间,接着说了下去:
“那场‘交通事故’,也是他事先设计好的。”
什么交通事故?我回忆着那天律师和狱警的谈话,徐伦不是因为把伤患丢进沼泽才入狱的吗?
“约翰葛利命令地痞们在下雨天将想要搭便车的无辜路人丢到路上,如此一来,罗密欧和你就以为是真的撞倒了对方。”
原来是先肇事然后再抛尸吗?我有些汗流浃背了。
“之后他找了个精明又贪心的律师来担任你的辩护律师。”
就是那天的律师吧。
“因为你有偷车的前科,所以要嫁祸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还偷过车吗?听到这里,我几乎有些敬佩了。徐伦,你之前究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啊。
“懂了吗?直接雇佣那个律师的并不是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而是设计了一连串陷阱的约翰葛利。”
“一切都是事先策划好的。”
合着“我”的男朋友,还是个有钱人吗?
虽然我知道承太郎点出有钱,只为说明雇佣律师的实际上另有其人。可这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说给女儿,也太促狭了。
徐伦会是什么反应呢?经过这一连串的背叛,应该是先震惊,然后愤怒吧。震惊不难表现,但是应该愤怒到什么程度呢?我有些拿捏不准——我们是如此不同。这么一犹豫,就错过了发怒的最佳时机。
我尽量让自己的惊讶显得更夸张些。然后该怎么做?问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吧。对了,正好可以借此划清和约翰葛利的关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承太郎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约翰葛利刻意让自己关进监狱,是因为我。”
“因为你和我的血缘关系,他想亲手了结你。”
果然是因为承太郎。只是跟我之前的猜测还是有些不一样,约翰葛利真的只是想杀掉徐伦报复承太郎,他没有什么更大的目标。
“人心之间的互相交流是件很奇妙的事,过与不及,都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例如——‘憎恨’的产生。”
他声音低沉,那铁一般的视线又压了过来,好像正在讲跟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又来了。
我几乎要被他看得投降了。手心都是冷汗,虽然还勉强维持着疑惑的表情,但总觉得脸已经僵了。
为什么会有人把眼睛当X光用呢?
“别这样看我——”我在心里几乎喊出来。
他停了一下,但没有移开目光。
“我从没见过这个约翰葛利,不过他曾是我敌人的部下。”
“那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了,他对那个人的疯狂崇拜,如今转变成了对我的‘憎恨’。”
原来是因为迪奥吗?真是阴魂不散啊。这种时候想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竟然有一丝说不清的亲切感。承太郎,你究竟还有多少敌人?害得女儿也被连累。这就是JOJO的命运吗?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许是迫于承太郎的压力,我过度紧张了吧。
“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马上带你离开。”他语气坚决地说,“你已经能发动替身能力了吧——我们要用替身能力出去!”
听到承太郎说要带我出去,埃里克立刻抄起警棍站了起来。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坐不住,他大概早就已经等着这一刻了。
紫色的影子一闪。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飞出去的。等承太郎说完最后一个字,埃里克已经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承太郎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吝于分给埃里克一个眼神。
紫色的替身犹如怒目金刚般显现在承太郎身后,黑色的头发凛凛燃烧。
今天第一次,我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惊讶。
白金之星。
我知道它是“最强”。但真正站在它面前,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承太郎没有收回替身,那紫色的影子还停留在他身后,纹丝不动。
他在等什么?
我感到有些不妙。虽然对埃里克的遭遇感到抱歉,但我还是庆幸不用亲自对他动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自进门以来,承太郎就逼得我喘不过气。
他看透我了吗?还是我想得太多?
我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露出了破绽?难道是那个项链?我的回答可能是个致命的失误——如果项链真的很重要,徐伦怎么可能不随身携带呢?
最坏的可能是,他已经认定我不是徐伦,而是约翰葛利的同伙,一个伪装成他女儿的敌人。
他之前按兵不动,究竟是因为还不确定我的身份,还是在等一个最致命的时机?
真是讽刺。我这些天日思夜想的机会近在眼前,就像梦寐以求的千万彩票从天而降,却因为没有身份证而无法兑换。
这一串念头不过几秒。不,我必须拿到这个大奖。
我得提醒他,此时怀疑我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我抢先开口,“约翰葛利既然可以雇佣那么多流氓,那在监狱外杀掉我也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而且,你能看出来吧,我刚入狱就跟人打了一架。”我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如果他要干掉我,那之前我躺在医院动弹不得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结果他一直拖到了今天你来救我——这不是反而对他的计划不利吗?”
“原来如此。”他压了压帽檐,“你的意思是,你只是个诱饵,他真正的目的是引诱我来监狱。”
我点头,想到安波里欧的警告,补充道:“可能当你踏进这座监狱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你了。”
我故意压低声音,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看着我们呢。”
他眉头一沉,白金之星缓缓扫视四方。
他还在怀疑我吗?不,起码目前不行。他必须意识到,现在,我们是一伙的。约翰葛利才是首要的敌人。
“你说,约翰葛利很擅长狙击是吗?”我打断他的思考,用射击的手势指向门口:
“现在,如果我们之中谁先走出这扇门,会不会立刻就被爆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