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杀死那个空条徐伦》李蛰锐

2、Chapter 2 命运 空条承太郎

　　我推了推盖丝，她没有动。我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我掐住她的人中——没有反应。我的手劲越来越大——还是毫无动静。

　　我彻底放下心来。

　　愤怒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无法抑制地倾泻而出。

　　“混蛋——”我高高扬起手，顿了一下，狠狠砸了下去。

　　这辈子第一次动手打人，我却并不感到愧疚。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我才喘着气停下。手很痛，脖子更痛。我按住它，感受着淤痕在指下跳动，慢慢施力，直到这种痛变得可以忍受，就像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滚落在地的椅子上。我走过去，一把抄起，准备给予她最后一击。

　　转身时，我无意间瞥见镜中——一个面目扭曲的女人，狼狈至极，眼里烧着疯狂。

　　这是谁？

　　我愣住了。

　　这张由内而外都陌生至极的脸让我感到恐惧。

　　我下意识放下了椅子，走到镜前。这是谁的眼睛，谁的头发，谁的脸？

　　不。这不是我。

　　但我是空条徐伦。

　　我怔怔地看着镜子，久到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监狱里不知何时已回荡起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为什么刚才没有声音呢？

　　不，是一直都这么吵。我收回视线，想回忆自己原本的长相，却发现一时竟想不起来。

　　我瘫倒在椅子上。椅子脚蹭过地面，发出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的声响。我低头看去——这当然也不是我自己的鞋。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我冷笑一声，踹了一脚盖丝。站起来。朝门外大喊：“来人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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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动狱警后，我们很快被送到了医院。狱内斗殴影响恶劣,两人都受到了惩罚。我和盖丝的伤势半斤八两，但因为我还保持清醒，所以被认定是主要责任人。盖丝只加了刑期，我还被额外判处在惩罚牢房里关三个星期。鉴于我目前身体虚弱，惩罚被改到出院后执行。好消息是，我们因此被彻底分开了。

　　监狱病房十分简陋。锈蚀的墙壁黯淡发黄，潮湿的被褥透着霉味儿。月光从铁窗的缝隙中倾洒而入，将我心中的阴翳照的无从遁形。名义上我是囚犯，实际上我是小偷——也或许是强盗，犯了侵占别人身体的罪。

　　如果说这些都是命运强加给我的，那对盖丝的暴力，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虽然并不后悔，但是想到自己在那一瞬间变得跟厌恶的人一样，心里就觉得沉重。

　　我怀念从前的生活——伸手去捞皎洁的月光，月光却从指间滑过。翠色的指甲被照耀得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我始终没有习惯。我翻过手背，看着手心上浮现的月亮印记。这里唯一属于我的，除了记忆，就只有这个能力。

　　就像超级英雄总会在生死关头觉醒，我在快被盖丝掐死的时候解锁了超能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既然连穿进漫画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这样对自己说着，我逐渐接受了这个变化。只是还不清楚它是否属于替身。经过几天偷偷的实验，我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身体接触过的人。当时正是我潜意识的求生本能，让盖丝昏迷的。

　　这个能力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但同时操控的人数越多，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影响就越弱。现在的我只能精细控制一个人，当能力发动，掌心就会出现这枚月亮标记，在这种状态下，我和被操纵者的同步率可以达到100％。可如果目标超过一个，就只能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

　　这仿佛命运给予的馈赠，让我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就像刚刚走出黑暗，看到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会更迫切地抓住希望。有了这个能力，再加上我对漫画有限的了解，逃离监狱、重新过上正常生活，并非没有可能。至于拯救世界——青春期过后，我就再没抱过这种幻想。

　　然而目标有了，如何迈出第一步？我需要一根阿基米德的杠杆，不为撬动地球，只为在这密不透风的监狱里撬开一条缝。徐伦的亲人，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

　　想到这里，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身影——空条承太郎。空条徐伦的父亲，我最喜欢的JOJO第三部主角。在知道他在结局时为了徐伦牺牲后，我连第六部都没敢细看。如果能跟他联系上，一切就好办了。

　　我躺在床上，心中默默盘算着怎么联系上承太郎。徐伦身上没有任何外界的联系方式，从入狱到现在也没有人来探过监，实在是凄凉的有些蹊跷。眼下我除了被动等待，只能尽量收集监狱里的信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地苦熬。我抱着这个念头入睡了，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了消息。

　　医生在早上来做了检查，告知我再卧床修养一天就可以出院。我虽然不想去惩罚牢房，但更想早日和外界接触，而不是在这里做无用功，便接受了安排。

　　我躺在床上，余光瞥见栏杆外，一个棒球从地上骨碌碌地滚过，一个穿着棒球服的小男孩，像追逐着毛线团的小猫般，探头探脑地从墙后蹿了出来。

　　“徐伦。”他捡起棒球，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明天中午……会有来访者来找你。”

　　“不过，你千万不能跟‘那个人’见面……”

　　“绝对不可以……”

　　“你明天中午绝对不可以去会客室。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

　　“大姐姐你，说不定会遇上比死还可怕的不幸喔……”

　　说完，他就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滚动的棒球证明这一切不是幻觉。我捡起棒球，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开始消化这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对石之海残存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就是这个小男孩安波里欧在结局时悲伤地呼唤着过往的同伴。既然如此，作为主角的同伴，他的话应该有几分可信。如果明天去了会客室，或许真的会遭遇他口中的不幸。直觉告诉我，这个选择将会决定我的未来。

　　我躺在床上，仿佛置身命运的岔路口，心中有些不安和犹豫。

　　如果是徐伦面对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要是我轻举妄动，是否会改变原著的剧情？

　　——没有意义。改变已经发生，我也无法做出超出自己认知的选择。

　　想与外界联系的话，明天的会面就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不管来的是谁，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必须趟过去。

　　不过，考虑到安波里欧嘴里的危险，我得多加一道保险。我辗转反侧，推敲着对策，准备迎接明天的挑战。

　　第二天一早，我就办好出院手续，到餐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享用早餐，顺便回顾自己的计划。

　　“早上好，FE40536！”

　　肩膀被拍了一下。一回头，一个金灿灿的脑袋撞进视线。我总是把他看成一条油光水滑的大型金毛犬，就差摇尾巴了。

　　“早上好，狱警先生。”

　　“叫我埃里克。”他很自然地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感觉不错。医生说再过两天我就完全恢复了。”

　　“哦，那你真该在医院多待几天。”他说，“惩罚牢房可不是你现在的身体能吃得消的。”

　　“谢谢，但是早点进去才能早点结束嘛，等待才是最煎熬的。”我把面包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也来吃早饭吗？”

　　“我已经吃过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红。我眨了眨眼，觉得有趣。

　　“其实，我只是想说，我知道跟FE18081的冲突不是你的错，她一直爱惹事……那个惩罚对你不太公平了！”

　　“谢谢你，埃里克。”我笑了笑，“听你这样说，我感觉好多了。”

　　他眼睛一亮，不存在的尾巴摇了一摇。他目光回移，见我正看着他，又迅速咳了一下，换回那副轻快的口吻：“对了，有个人在会客室要见你。我得给你带上手铐领你过去。不过不着急，你可以慢点吃。”

　　“我已经吃好了。”我努力压下自己语气里的急切，“你知道来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他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把脸转向别处，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是个身材高大的亚洲男人。”

　　亚洲男人……我心中一紧。

　　难道是……承太郎？

　　他给我带上手铐，边走边介绍会客规定：时间半小时，全程录音、不可以说外语……我漫不经心地听着，心思早已飞到接下来的见面上，脚步跟心跳一起越来越快。如果真的是他，那我的计划就有了希望。

　　一切果然都如安波里欧所说的发展。只是，他嘴里的危险指的又是什么呢？

　　即将走到会客室门口，我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他回头看我。

　　“我想知道，会面时有人在场监督吗？”

　　“由我在会客室全程监督。”他看见我表情凝重，有些不解，“如果中途有任何不妥，我会随时中止会面。”

　　“能不能再多找一个人来。”我说，“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我倒是头一次听到囚犯嫌狱警少的。”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觉得被我小瞧了，“我当狱警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在我手下出过岔子！”

　　“对不起，埃里克。”

　　轻轻拉住他的手，像小狗叼住裤腿。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太紧张了。你知道的，女人总是更胆小。”

　　悄悄拢住他的手腕，像蛛丝缠绕猎物。

　　“我从没见过你说的那个男人。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在场更安全。”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逐渐软化，像猎物被舔舐后不再挣扎，才继续央求道：“我不该给你添麻烦的，对不起。”

　　他的手微微的颤抖。

　　我等待着。如果他再不松口，那我就要——

　　“好吧。”他低头看着我，“看在你这么害怕的份上，下不为例。我去再叫一个人，你在这儿等着我。”

　　我松开手，他却下意识握住，随即像被烫到似的抽回，连忙转身离开。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控制对我露出善意的人。

　　突然，垃圾桶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里已经是界限了，快回头……”

　　我吓了一跳，又是那个小男孩。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正准备揭开桶盖，看看他究竟藏在哪儿，他却率先从缝隙里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快停止会客，回牢房去，现在还来得及。”

　　“但这次见面对我非常重要，我必须要见他。”我反握住他的手，不给他逃走的机会，“除非你告诉我你说的危险是什么，你是谁，为什么帮我——我再考虑回去。”

　　“我无法说明，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他露出害怕的表情，“但我很确定监狱里即将发生一些比死更可怕的事。我是安波里欧，我很想帮助大姐姐。快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

　　“那至少给我一些提示吧。”我坚持道，“到底什么是比死更可怕的危险?”

　　“我不清楚是什么导致的……但我知道以前有人陷入过比死还可怕的沉睡。”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他慌张地抽手，想缩回垃圾桶。我看着他不安的神色，还是松了手，眼看着他在视线中消失了。

　　是替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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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里克身后跟着一位比他更高大的黑发狱警，同他一起向会客室走来。

　　“好啦，人给你带来了，满意了吧。”埃里克没好气地说。

　　“抱歉。”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麻烦你们了。”

　　“我现在要开门，你往后退。”埃里克说，“等我开门后检查一下，你就可以进来了。”

　　我站在埃里克身后，假装踉跄了一下，黑发狱警及时扶住了我。

　　“谢谢。”

　　重新站稳后，我轻轻摩挲着手臂，感受着又一个连接在体内生成，如蛛网新织的节点，亦如一张潜伏的底牌。

　　“可以进来了。”

　　真到了这一刻，我反而有些踌躇。埃里克拍拍我的肩，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看向屋内。高大的背影，熟悉的五角星。他转过身，帽檐下，是一张刀刻似的脸庞，一双沉静的眼。

　　视线对上的瞬间，心脏仿佛也停止跳动。仿佛冥冥中受到了某种吸引——我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