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尽》魑魅上仙

3、红色高跟鞋

　　审讯室里，樊虎端坐桌前审训，宋烨祁和杨小曼在观察室旁听，龙韬却满脸不屑，漫不经心地抠着手指，气焰嚣张。
　　“调查显示你父母经商，家境优渥，你根本不缺钱，为什么要碰贩毒的勾当？”樊虎沉声发问。
　　龙韬呲着牙勾起嘴角，语气轻佻又狠戾：“不为什么，就图个过瘾。”
　　樊虎追问：“你就没想过，迟早有一天会落网？”
　　龙韬身体前倾，凑近桌面，声音压低，带着刺骨嘲讽：“落网又怎样？你们有能耐尽管追，没能耐的话，就去地下陪你们那牺牲的兄弟吧！”
　　这话瞬间点燃樊虎的怒火，他猛地将笔录本砸在桌上，椅子被起身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老远，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瞪着龙韬。
　　杨小曼立刻从观察室走进审讯室，按住他胳膊劝：“樊哥，冷静，别中了他的圈套。”
　　樊虎指着龙韬厉声警告：“甭管你是什么来头，犯了法就得伏法，少在这儿嚣张！”
　　另一边办公室，取证警员将从在逃毒贩住处搜来的物品，从一个迷你行李箱里尽数倒出。众人翻查衣物夹层，找出几小袋白粉、几颗毒品丸子，还有几支注射器。
　　雷特伟看着桌上寥寥几样东西，眉头紧锁：“搜了一整天，就只找到这些？”
　　“雷局，真的搜遍了，全屋翻了底朝天，就这些收获。”警员连忙回话。
　　雷特伟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他是这条贩毒线的关键人物，绝不可能只有这点货，更不可能没有交易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早把剩余毒品转移了，要么就是察觉我们调查，提前做好了准备。”
　　杨小曼当即附和：“极有可能！前天晚上高队带队抓捕，动静不小，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走漏了风声，他趁机转移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警员拎着证物袋快步进来：“局长！除了行李箱，我们还在杂物袋里发现了这个！”
　　袋中装着一双女式红色高跟鞋。
　　雷特伟眼神一凝，毒贩独居的住处，监控和现场陈设都能证实他孤身居住，怎么会有女人的鞋？他瞬间警觉，当即下令：“把鞋跟拆下来！”
　　“是！”
　　警员火速拆解鞋跟，雷特伟接过高跟鞋往地面轻磕几下，细小的白粉簌簌落下。他脸色一沉：“情况不简单！立刻通知韩俊，小区布控可以撤了；给高谨谜传消息，让他那边务必警惕；再派人彻查这双高跟鞋的生产厂家；樊虎去调周边监控，查清毒贩近期的行踪轨迹！”
　　“明白！”众人应声领命。
　　白鑫在工作群里看到高跟鞋的照片时，心头猛地一震——深夜门口的高跟鞋声、白裙身影、那双亮眼的红鞋，瞬间重合。
　　他后背发凉，却又强行镇定，因为这种红高跟鞋很流行，未必就是何君秀那双，不该这么武断。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清晰的“嗒嗒”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白鑫瞬间僵住，立马关掉了房里的灯，凑在门口听着脚步声，和上次一模一样，没有敲门，没有说话，周遭一片死寂。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时手机震动两下，是何君秀的消息：
　　“三天了，你是真不想见我吗？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就说两句话，求你了。”
　　白鑫盯着屏幕没立刻回复，不是怕，是满心失望。
　　等何君秀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开灯坐回沙发，摩挲着高谨谜给的联络卡，内心挣扎：若她真和贩毒案有关，自己绝不姑息；可眼下无凭无据，不如赴约试探，思虑再三，他回复：“刚在忙，你想说什么？”
　　何君秀秒回：“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对不起，我们见一面吧！”
　　他本来想拒绝可一想到群里那双红色高跟鞋还是决定去试探一下，“地点你定。”
　　“明天晚上8点，伯牙餐厅。”
　　白鑫没再回复，一来是男人的尊严，二来是真不想再和她有过多牵扯。过往的争执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三年前，出租屋里，何君秀歇斯底里地嘶吼：“你还算个男人吗？整天就抱着你的画板画个不停，这日子能过下去吗！”
　　白鑫压着脾气，弯腰捡拾被她扫落在地的画纸。
　　何君秀却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画，狠狠撕得粉碎。
　　漫天纸屑纷飞，白鑫的怒火瞬间爆发，怒吼道：“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这是办案线索，我为了这幅画熬了多少通宵，你知道吗！”他攥着画笔，狠狠砸在地上。
　　何君秀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哭着喊道：“是，你心里只有工作、只有你的职责！那我呢？从大学到现在两年，整整两年！我跟着你挤在这小屋子，你对我哪怕有半点上心吗？你从来不让我碰你，我寂寞了两年，我跟你在一起到底图什么！”
　　白鑫叉着腰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那你告诉我，大学时你当众告白，死缠烂打追我，到底图什么？图我这张脸，还是图我爸是烈士缉毒警？”
　　“我……”何君秀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说啊！”白鑫厉声追问。
　　空气瞬间凝固，何君秀捂着脸抽泣，一言不发。白鑫蹲下身，一片一片捡拾地上的碎画纸。
　　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是宋烨祁的来电。他压下情绪，语气恢复平静：“喂祁祁，知道了，我马上到。”
　　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家何君秀早已不见踪影，他既没有找也没有问，毕竟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一起生活了两年，终究没什么意义。
　　回忆至此，白鑫长叹一声，纵然满心抗拒，这场见面，也必须去，为了线索也是为了有个了断。
　　镜头一转，深夜近12点，酒吧一条街灯火通明。
　　一群人相互搀扶着从德漫加酒吧走出，嬉笑打闹，满身酒气。陈染故意晃着身子，凑近人群中央的花臂女人打趣：“怎么样姐，服不服？”
　　正是豹姐，她笑着推了陈染一把：“CC你小子可以，姐姐我认输。”
　　“愿赌服输啊姐，之前可是说好的，来，让我亲一口！”陈染顺势搂住她肩膀，作势要凑上去。
　　“滚蛋！”豹姐笑着躲开。
　　旁边黄毛起哄：“CC你小子胆子不小，豹姐的追求者能排几条街，轮得到你？”
　　不远处的暗处，高谨谜倚着墙，咬着指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底满是笑意——这小子演得真像。
　　另一个坎肩男喊道：“CC，哥几个要去酒店，一块儿不？”
　　陈染摆手，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不了，我还等着后半夜的好活儿呢。”
　　“好你小子，还留一手！想让哥几个独乐是吧？”
　　“下次，把豹哥叫出来，我保证带你们玩点刺激的！”陈染故意放话。
　　黄毛立刻接话：“这话可是你说的！敢耍赖，哥几个可不讲情面！”
　　“放心！走了啊姐，你的吻我记着了！”陈染扬声喊着，晃悠着走向路边的车。
　　他回头确认豹姐一行人走远，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端起备好的醒酒汤猛喝一口，瞬间清醒大半。
　　高谨谜发动车子，沉声问：“怎么样，打探到什么？”
　　陈染收敛嬉皮笑脸，语气凝重：“那女人警惕性极高，我旁敲侧击好几次，她都滴水不漏，只透露出她男人叫豹哥——我猜，豹哥才是这条贩毒线的真正头目。”
　　高谨谜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斩草要除根本就不易，能摸到豹哥这条线，已是收获。走，回局里。”
　　深夜的警局灯火通明，三组人马忙活整日，只摸到零星线索：龙韬拒不松口、毒贩住处物证稀少、仅查到豹哥的名号，案子彻底陷入僵局。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双藏着白粉的红色高跟鞋，所有人都在盼着，能从这双鞋上，撕开贩毒团伙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