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尽》魑魅上仙

2、长线 红色高跟鞋

　　回到警局，雷特伟捏着那张被撕得残缺的毒贩肖像，眉头拧成疙瘩，不住叹气，却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任谁也没料到，深夜公园会横生那档子意外。“那闹事的醉鬼呢？”
　　白鑫应声回话：“还在外面躺着呢！”
　　雷特伟心里压着火，倒不是气醉鬼寻衅，倒是气他们俩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跑去公园写生。
　　白鑫倒不觉得自己委屈，可宋烨祁险些被人侵犯，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翻篇。
　　“性侵？你说宋烨祁差点被性侵？”雷特伟猛地抬眼，语气满是震惊，他虽年岁不小，耳朵却一点不背，这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世道上这类龌龊事虽不少见，可真落到自己手下人身上，才让人后背发凉，后怕不已。
　　外间长椅上，宋烨祁脸色阴沉得吓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死死盯着旁边呼呼大睡的醉鬼，眼底怒火直冒，若不是有两名特警守着，他早冲上去踹几脚泄愤了。
　　这时高谨谜推门进来，沉声喊：“局长。”
　　雷特伟当即走到宋烨祁身边坐下，语气凝重地让他细说当时的情况，宋烨祁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当时正要去公园找鑫哥……”
　　回忆:他当时正走着去公园里找白鑫，忽然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就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推了两下，“喂！还活着吗？没事吧？”
　　只见那人脸颊通红手臂不规律的抬了两下，口中还胡乱着叫喊着夹杂着身上浓烈的酒气才知道是个醉鬼，顿时松了口气。
　　正要打电话叫救助那个人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拽，他被吓了一跳手机掉在了地上，挣扎着：“喂！你干什么！？放开我！”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难闻的酒气扑在他脖颈上力气却大的出奇死死的抱着他。
　　“放开我！”挣扎途中两人滚在了地上，他挣脱开向那个人脸上打了一拳起身逃跑又被抱住腰甩到了长椅上撕扯着衣服，好在这时白鑫赶过来才救下了他。
　　宋烨祁话音刚落，屋里众人全都惊出一身冷汗——万幸当时撞见了巡逻的警员，若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陈染抱着手叹了口气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倒了杯水，“喝吧！要不是碰到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俩什么后果。”
　　“谢了。”宋烨祁接过杯子。
　　雷特伟转头看向白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又郑重：“辛苦你了，再重新画一张毒贩肖像，这是抓捕的关键。”
　　对白鑫来说，重画算不上辛苦，他唯独担心耽搁时间——万一那在逃的毒贩趁机转移藏身地，后续排查又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将近23:00，滨海城A区锦林小区门口，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稳。
　　白鑫推门下车站定，驾驶位上的高谨谜探出头问道：“要不要送你上楼？”
　　“不用，谢谢。”白鑫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随手关上车门，径直走进了小区楼栋。
　　高谨谜点了一根烟，望着白鑫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从副驾的箱子里摸出一张卡片，瞥了眼上面的字，嗤笑一声：“XX网吧，不爽不要钱——这话倒有意思，要是不坑爹，倒真有人愿意来。”
　　白鑫回到家，随手就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窗外的雨点正噼里啪啦地砸在阳台玻璃门上，声响格外清晰。
　　他擦干头发，坐回沙发拿起画板，凭着脑海里对毒贩的骨相记忆，提笔就画，连夜赶工。
　　他本想叫宋烨祁跟自己回这儿住，也好有个照应，可宋烨祁执意要回自己住处，白鑫也没再多劝。
　　画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高跟鞋声，“嗒嗒嗒”的，由远及近。
　　白鑫笔尖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房门方向——那脚步声刚到他家门口，就突然停住了，既不敲门，也不说话，静悄悄的。
　　身为警方特聘画像师，他的警觉性远超常人，瞬间就猜到是有人在门外偷窥，索性沉住气，假装没察觉，压根没搭理。
　　又过了片刻，高跟鞋声才缓缓远去，白鑫起身走到门后，凑在猫眼上往外看：只见女人一袭白色连衣裙，脚踩一双亮眼的红色高跟鞋，一头浓密的长波浪卷发，即便看不清正脸，他也一眼认出，这人是三年前和自己分手的女朋友，何君秀。
　　几天前何君秀突然加回他的微信，他当时还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还会回头找自己。
　　过往的片段瞬间涌上心头：大学时，何君秀是全校闻名的校花，却偏偏对他死缠烂打，他实在不堪其扰，才勉强答应和她在一起。
　　毕业后，他带何君秀暂时租的出租屋里，本打算等工作稳定后，再告诉她自己名下还有一套房的事，没成想才相处几个月，何君秀就露出了拜金的真面目，俩人彻底撕破脸分手。
　　现在想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早早看清了她的人品，没吃什么大亏。只是她这次突然回来，还隐隐透着求复合的意思，实在让他意外。
　　白鑫从裤兜里摸出一张联络卡，这是下车前高谨谜悄悄塞给他的，特意叮嘱他“遇事随时联系，别硬扛”，但眼下这点小事，他觉得犯不着麻烦人家。
　　镜头一转，市区中心万隆广场北路，一家迷你网吧门口。
　　陈染抬手看了眼时间，远远望见一辆车打着双闪驶来，当即掐灭烟头，快步迎了上去。
　　高谨谜推开车门走下来，直奔主题：“确定是这家网吧？”
　　“错不了。”陈染语气笃定，“情报显示，这里藏着一伙贩毒的，经手的全是未成年，咱们抓了这几个，正好放长线钓大鱼。”
　　高谨谜点头：“走，行动。”
　　网吧内喧闹嘈杂，键盘敲击声、游戏叫喊声混作一团，震耳欲聋：“上单快支援！别挂机！”
　　“赶紧出装啊！蹲草丛里等死呢？”
　　“滚开，别碰老子的蓝buff！”
　　肖焕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地在键盘鼠标上翻飞，屏幕上赫然显示10-2的亮眼战绩，他掐灭烟头，嘴里还不忘骂队友：“怂什么？冲啊！”
　　高谨谜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肩膀，余光扫过四周，低声笑问：“以前不总玩战士吗？怎么改玩法了？”
　　肖焕眼睛盯着屏幕没挪开，语速飞快：“总被人追着砍，换个打法保命。”
　　高谨谜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到最低：“目标有几个？指认一下。”
　　“三个。最里边那黄毛、左手边花臂，还有角落戴小眼镜。”肖焕手不停、眼不斜，稳稳报出目标。
　　高谨谜顺着他说的方向瞥去，那三人个个面色晦暗、眼神涣散，精神萎靡得很，一看就是常年吸毒的瘾君子，他当即悄悄给门外埋伏的警员发了行动暗号。
　　就在警方准备动手之际，那花臂突然朝同伴弹了个响指，又往后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是同伙示警的信号！
　　三人反应极快，当即摘下耳机起身，就要往网吧后门溜，高谨谜和陈染同时拔枪，厉声喝止：“别动！警察！”
　　话音未落，埋伏在外的警员尽数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三人按倒在地，反手铐住。
　　网吧里的顾客见状哗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高谨谜当机立断：“走！”带着陈染和肖焕迅速撤出网吧。
　　人群暗处，一个头戴黑帽、身穿长风衣的男人，冷冷盯着被押上警车的三人，又扫了眼网吧门口的霓虹招牌，飞快地在手机上发了一串加密消息，随即转身快步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警局审讯室，经过连夜突审，那三名未成年终于松口：他们是在一家叫德漫加的酒吧，认识了一个外号“豹姐”的女人，是豹姐给他们牵线，让他们在网吧贩毒的。
　　“德漫加酒吧？”高谨谜重复了一遍名字，转头看向雷特伟，神色凝重。
　　雷特伟当即部署任务，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立刻定位德漫加酒吧！高谨谜、肖焕，你们去查这家酒吧的老板；樊虎、杨小曼，继续审讯这三人，深挖所有买家信息；其余人，继续盯着那名在逃毒贩，不许松懈；至于这个豹姐，交给陈染去查。”
　　“啊？怎么是我？”陈染一脸错愕，当即摆手，“论颜值、论社交，高队你可比我擅长多了！”
　　高谨谜笑着搂住他的肩膀，语气笃定：“论装样子撩人设、套情报，队里没人比你精，这事非你莫属。”
　　“去你的！说得我跟个男狐狸似的。”陈染嫌弃地推开他，嘴上吐槽，却也应下了任务。
　　另一边，那名闹事的醉鬼也醒了，审讯结果很快出来：就是个四处打零工的混子，日子过得潦倒，整天靠喝酒发泄，见宋烨祁长得白净，一时起了歪心思，和贩毒案没有半点关联，警方依规对其进行了处罚。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拿着白鑫重新画好的毒贩肖像，兵分多路，在码头、居民小区、商业城等重点区域排查布控，终于有了突破性线索。
　　C市一栋老旧小区的监控录像里，一名可疑男子频繁出入三单元五楼，此人虽全程戴着口罩，遮挡了大半张脸，但身形和侧脸轮廓，与白鑫画中的毒贩高度吻合。
　　宋烨祁盯着监控屏幕，语气笃定：“是他！绝对是这名在逃毒贩，错不了！”
　　警方当即找到小区房东，房东交代：“这人几乎天天出门，每次都要到凌晨一两点才回来，具体去了哪儿，他从来不说。”
　　白鑫抱臂站在一旁，沉声问：“他现在不在楼里，咱们要守到凌晨吗？”
　　刑警队长韩俊眼神坚毅，语气斩钉截铁：“守！今晚必须把他抓获，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今晚必须抓到他，不能再耽搁了”——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鑫尘封的记忆，他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里轰然响起父亲当年的声音，一模一样，字字清晰。
　　“爸……”他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轻喃。
　　母亲流着眼泪叫喊：“老白……”
　　“鑫哥！鑫哥你发什么呆？”宋烨祁连忙轻轻推了他两下。
　　白鑫猛地回过神，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没什么，走神了。”
　　“走了，咱们去布控点位，准备行动。”宋烨祁说着就要拉他。
　　白鑫淡淡应了句“知道了”，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没人知道，白鑫的父亲也曾是一名缉毒警，常年在外办案，很少顾家，而那句“今晚必须抓到他”，是父亲留给母子俩的最后一句话——此后，父亲便在一次缉毒行动中牺牲了。
　　这些年，白鑫对父亲又爱又怨，爱他的忠诚无畏，怨他的缺席与永别，这份复杂的情绪，他想忘，却怎么也忘不了。
　　北京时间晚上10点30分，滨海城酒吧一条街，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德漫加酒吧门口，三辆不起眼的轿车隐蔽停靠。
　　肖焕看着酒吧招牌，忍不住吐槽：“一目不转睛，无二德漫加，这名字也太土了吧。”
　　高谨谜摇下车窗，陈染递给他一根烟，他点燃吸了一口，轻笑回应：“越土的地方，越不起眼，才越容易藏污纳垢，正好用来钓鱼。”
　　肖焕笑着打趣：“那陈哥这次出马，能钓几条鱼上来？”
　　“几条不好说，但保准不会空手而归。”陈染抱臂倚在车身上，一身黑色皮衣搭配修身牛仔，脚踩中筒靴，耳朵上还特意夹了枚银色耳坠，一改往日警服形象，痞帅十足。为了潜入酒吧查探豹姐的底细，他特意换了这身行头，此刻正憋着劲儿，维持着沉稳气场。
　　高谨谜拿起对讲机，调试频道后沉声问：“韩队，小区那边布控情况如何？”
　　对讲机那头传来韩俊沉稳的声音，背景很安静，能听出他在专注观察：“我们已经在小区门口和楼道口布控完毕，全员死守，放心，他插翅难飞。”
　　这一刻，两条战线的警员都憋着一股劲，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行动至关重要，能不能顺藤摸瓜，揪出贩毒团伙的根源，成败就在今晚。

作者有话说

　　架空地点才敢写攻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