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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番外(十文 ...

  •   我叫十文,十文钱的十文。

      我娘,是镇上最厉害的酿酒师傅;而我爹,则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大夫。

      我曾经也问过我爹爹娘亲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每次一问,爹娘就笑做一团。还是我奶奶,将我温柔地抱在怀里,给我解释,说是因为我爹不管治什么病,都是十文钱看一次诊。

      得到了答案,却不如我想象中满意,大抵还是这个名字太敷衍了。

      不过好在,我娘亲和爹爹也不算十分过分。爷爷说,我的大名,是特意请一个当官的伯伯帮我取的,他读过书,我娘的名字也是这位伯伯的爹爹取的。

      我听得都要晕了。不过这位伯伯逢年过节都会写信过来,就是每次给我寄《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我不喜欢。

      娘说,这是我崇安哥哥以前启蒙时读的,上面都有崇安哥哥的笔记。我读了,肯定也能和崇安哥哥一样三岁断文、五岁识字、七岁作诗了……

      谁要作诗了,比起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崇安哥哥,我还是更喜欢和省城里的春生哥哥玩,他每次回来,不仅给我带好多黄姨的糕点,还带我去爬树、掏鸟窝……比什么《三字经》《千字文》有意思多了。

      当然了,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溜进娘的酒窖,里面的酒总是香香甜甜,可好喝了。

      “秦乐仪!”

      娘亲看到我又偷喝了她的酒,气得她杏目圆瞪。

      我见势不妙,立刻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秦乐仪,你这小兔崽子!又糟践东西!”

      身后还传来我娘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过,很快,我的救星过来了。

      我搁老远就瞧见了施姨,她总是温温柔柔地同我说话,还给我做各种好看的新衣服。

      “施姨!救我!”

      我一下就扑进了施姨香香的怀抱里。

      施姨果然不负我所望,替我拦下了生气的娘亲:“桑桑,十文又怎么了?”

      “你问她!我才准备送去畅意楼的,她倒好,在那偷喝!”

      听着娘亲的控诉,施颜连忙安慰道:“好了,十文年纪小,不懂事咱们往后多教教就好了,你今天不是要去城里吗?可别耽误了正事!”

      施姨的话,果然有用。大抵是生意比教训我更重要,娘亲果然歇了打我的心思。

      见状,我也是找准时机就抱住了娘亲的大腿,撒娇道:“娘亲,我也要去,我想黄姨和宋婆婆了……”

      听了我的话,娘亲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头:“想黄姨?我看你是馋嘴了!徐夫子可是和我说了,你这几日的课业都没有好好完成!还想着玩,想着吃……”

      “不怪我,那夫子的课太无聊了……更何况,爷爷也说了,娘亲小时候也不爱读书,不赖我!”

      我很是不服气地辩驳,那夫子每天不是之乎者也,听他的课我直犯困。

      “你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我说一句,你回十句!”娘亲说着又想给我一掌。

      我瞧见,立即又躲在了施姨的身后。

      好在,我的新救星来了。

      看到远处爹爹走来,我立即奔过去:“爹爹!”

      爹爹也顺势将我单手抱起,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十文,你又惹娘生气了。”

      不等我辩解,爹爹就抱着我走到娘亲面前:“娘子,十文我抓住了,你尽管教训!”

      听到爹爹这话,我立即挣扎要跑,却被爹爹抱得紧紧的,急得我都要哭了。

      “爹爹!你个混蛋!为了讨好娘亲居然要出卖你最可爱听话的女儿!”

      听着我不满的喊声,爹爹用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惹你娘亲生气,就不是爹爹最可爱最听话的女儿了。”

      “哼!”我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反正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索性脖子一伸,一脸慷慨就义的神情,认命般地说道:“娘亲,你打吧!”

      那模样,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意思。

      想象中的拳头并未落下,而是额间一声脆响,还带着香香的桑葚酒的味道。

      见我一脸懵,娘亲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再有下次,腿给你打断!”

      “娘亲最好了!”我朝着娘亲撒娇。

      我娘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每次都是嘴硬心软。

      娘亲捏了捏我卖乖讨巧的笑脸,又问爹:“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省城了。”我爹笑着回应。并且仿佛提前知道了娘亲心中的顾虑,继续解释道:“济仁堂我暂时交给豆子和我那新徒弟了,豆子如今也学了些本事,可以独立问诊了。至于我呢,当然得陪着我自己的娘子和女儿了……”

      说着,我爹一手抱着我,一手握住了娘亲的手。

      从我有记忆起,我娘只要出门,不管是一日就回,还是一月才回,我爹总要跟着一起去。有时候宁可把我丢给爷爷奶奶也要跟着。

      为此,我很是不服。

      再怎么着,也得把我带上啊!

      我们一家三口,坐上马车去往省城。

      爹先带着我在省城的家里收拾打扫,娘亲则去畅意楼送酒。

      我抱着比我还高的扫帚,默默扫着庭院。

      爹爹则打扫着房间。

      突然,头被什么东西砸到,我吃痛地抱着额头,低头一看,竟然是一颗栗子。

      我捡起地上那颗栗子,抬头一看,院墙上竟然不知何时爬上来一个少年,是隔壁的春生哥哥,正啃着一只桃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扫地。

      我心中不服,却很快想到了一个对付他的好主意。我故意背过身去,假装抽泣。

      “十文妹妹,你别哭啊,我就逗逗你……”对方果然被我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安慰着我。

      殊不知我早就从身前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弹弓,在对方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迅速转身,还将刚刚捡来的栗子朝他射了过去。

      正中眉心,韩春生惨叫一声,直接从院墙上掉下来。

      看着我的成果,我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

      “十文。”

      头顶上响起我爹那暗含怒气的声音。

      我顿时有些心虚地抬头:“爹爹……”

      不过很快,我还没等到我爹的教训,黄姨就拉着韩春生的一只耳朵来给我道歉了。

      “这小子!前些日子才和武馆那群孩子打架,受了伤在家里养着,这才好了一点,就来欺负人。你十文妹妹难得来一趟,你就是这么照顾妹妹的?还拿栗子砸她!”

      听着黄姨那喋喋不休的数落声,我本来还觉得有些无趣。可当我看到韩春生那蔫头耷脑的样子,我顿时又有了几分兴趣,故意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黄姨,不怪春生哥哥,我刚刚也还手了,虽然我没看清楚是春生哥哥,否则,我肯定不还手的……”

      说着,我还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

      看得黄姨心疼不已,当即就要狠狠揍韩春生一顿,还是我爹给拦了下来。

      韩春生没被揍,我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但是黄姨做主,把韩春生留下来替我干活,而我则被请去了黄姨家吃那些香喷喷的糕点。

      临走时,我还不忘朝韩春生做了一个鬼脸,气得韩春生咬牙切齿。

      等傍晚的时候,娘亲才回来。

      我们和黄姨一家在一起吃饭,听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娘亲劝黄姨对韩春生别太苛刻了。

      黄姨却不以为意:“春生那小子不教训不听话,这才第一天就欺负妹妹,我们家十文这么可爱,也就这小子下得了手。”

      听得我身心舒畅,当晚还多吃了一碗大米饭:“黄姨,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一句话,又惹得黄姨把桌上的最后一只鸡腿夹到了我的碗里。

      至于韩春生,则在一旁默默生气地干了三大碗饭,比我还多一碗。

      看得我暗自心惊,这人怎么这么能吃?

      第二天一早,娘亲就带着我去见了宋婆婆。

      我从前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宋婆婆和我们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不妨碍宋婆婆对我好。

      这不,又一个大金镯子被宋婆婆戴到了我手上。

      娘亲见了,刚要替我拒绝,宋婆婆却说:“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桑桑你不必推辞。”

      宋婆婆的话,听得我双眼直冒星光。

      原来,最有钱的是宋婆婆呀。

      我立即使出了我的哄人大法:“婆婆,十文最喜欢你了!以后十文天天来看你!”

      天天来看宋婆婆的金镯子,嘿嘿……

      宋婆婆听了我的话,果然喜笑颜开,抱着我不肯撒手:“还是我们十文最招人喜欢了。”

      说着就要把另一只手上的玉镯子摘下来给我,还是我娘亲眼疾手快制止了。

      面对我暗戳戳地幽怨的眼神,娘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示意我别得寸进尺。

      于是,我也只好忍痛拒绝:“宋婆婆,我不要了,留着以后十文来的时候慢慢给。”

      “好好好,听咱们十文的!”宋婆婆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中午回去的时候,娘亲还在爹爹面前狠狠地告了我一状:“瞧你养得好女儿,跟你一个样,小小一个,就是个财迷!”

      爹爹听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气鼓鼓的娘亲一眼,默默认下了这顶黑锅:“是我的错,回头我就好好教训这丫头。”

      我也识相地没有多嘴,只是心里忍不住在想,说起这爱财,爹爹应该比不过娘亲吧……

      爹爹忙着安慰娘亲,我则偷偷溜出去了。

      结果刚出院门,就看到躲在墙根下默默抹眼泪的韩春生。

      我心里疑惑,走了过去:“春生哥哥,你哭什么?黄姨不是都不罚你了吗?”

      总不会因为我吧?可从前我也这么坑过他呀,也不见他这么脆弱。

      韩春生可能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默默背过身去,擦眼泪。

      韩春生比我还大两岁,因着从小在武馆的缘故,一身栗子色的皮肤,又比同龄孩子大了两圈。如今在我面前抹眼泪的模样,实在有些违和。

      “大不了我去替你向黄姨解释嘛!”我实在受不了,上前将韩春生的身子扳正。

      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非要在这哭。

      韩春生抽抽噎噎:“不是你的事,十文妹妹,我娘亲要我去武馆。”

      “去武馆好啊,我都想去武馆,不想去书塾。你不是从小就去武馆吗?而且你的伤不是都好了吗?”

      我不是很明白韩春生为什么哭。

      在韩春生断断续续地解释下,我才明白。原来是前段时间,武馆里多了一个小衙内,在武馆里招小弟,不愿意当他小弟的,都被他新招的小弟联手打了一顿。

      韩春生不想给人当小弟,但双拳难敌四手,前些日子受伤就是被那些人打的。

      他不想去武馆,是怕又被打一顿。

      我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拍了拍这个空长块头不长脑子的哥哥:“这好办,我替你教训他们!”

      “他们人多势众,十文妹妹你会受伤的。”韩春生一听,立马拦住我。

      我笑着拍了拍怀里小包的弹弓,一脸意味深长。

      最后,韩春生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带我去了武馆。

      我一脚踏进武馆,看到四散休息的大人小孩,厉声呵道:“你们谁是周文达?”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朝韩春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只见对方点点头。

      这下便没问题了。

      我当下也不多说,从怀里拿出我爹给我打造的弹弓,接连三下,三颗栗子都精准地落在了对方的头上,肩上,还有腿上。

      突如其来的力道,险些让人跪了下来。

      我趁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拉着韩春生跑:“还不跑,傻站着干什么?”

      对方很快就反应过来,大人不好参与,却有一帮“小弟”,在周文达气急败坏地指挥下,朝我们追了出来。

      我一边跑,还能抽空回头朝他们弹弹弓。

      听到他们吱哇乱叫的声音,我低头笑得更欢了。

      一下没注意,竟然冲到大街上,险些被马车撞了。

      “十文妹妹小心!”韩春生眼疾手快将我拉了回来,那马也受了惊吓,好在马夫有几分真本事,拉紧缰绳,将马控制住了。

      马夫控制完马,第一时间就朝我骂来:“谁叫的孩子!这么不当心!”

      我抬头一看,马车上面还挂着官府的标识,估计城里新上任的知州。

      往后一看,是那几个追上来,随时准备报复的少年。

      我当机立断,立刻冲上💰前去,在马车前跪下:“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民女和民女的哥哥做主啊!”

      “十文妹妹,这是做什么?”被我拉着跪下的韩春生还一脸不解。

      我当即小声呵止对方:“不想待会挨揍就听我的!”

      大概还是黄姨的威慑力过于强悍,韩春生果然学着我的样子,跪着大呼冤枉。

      “你怎知我的身份?”马车内果然走出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只是中年男子才走出来,待看清我的样子时却是一脸惊喜:“十文?”

      闻言,我当场愣住,这大人这么厉害,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中年男子当即走下马车,又转身将马车里的其他人迎了出来。

      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温柔的妇人,还有一个锦衣华袍的少年,看着也才十二三岁的模样。

      韩春生也打量起对方,眼尖地看到对方腰间挂着的一个金锁,自己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

      三人走向前,中年男子将我和韩春生扶起来:“你娘可是叫秦姝,家在祁云镇?”

      “您是大人还是大师啊……算得这么准?”我则目瞪口呆,自己该不会一不小心惹了祸事吧。

      希望到时候娘亲爹爹不会真的打死我。

      我心里正祈祷着,那个温柔的妇人却是低声笑了出来。随即男子就同我解释道:“十文,我是那个常同你们写信的程伯伯啊,这是你柳姨,还有你崇安哥哥。”

      听着对方的解释,我这才想起是那个给我寄《三字经》的程伯伯。

      “柳姨……”我呆呆地开口。

      柳姨则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程伯伯的目光又落到韩春生身上,笑道:“这位哥哥,看年纪是春生吧。”

      “崇安,和弟弟妹妹打招呼。”

      程伯伯话音刚落,那个锦衣少年就朝我像模像样地屈身行起礼来:“见过十文妹妹。”

      又略微侧了侧身,朝韩春生道:“春生弟弟。”

      我还是有些不解:“程伯伯,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程伯伯听了,笑着说:“因为十文,和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

      笑完之后,又想起我刚刚拦马车的事情,问道:“对了,十文,你刚刚是做什么?”

      我闻言,回头一看,那几个追过来的少年早就见势不妙跑掉了,我见此也不打算再追究了,就说道:“之前武馆有个小衙内,欺负春生哥哥,我刚刚去武馆帮春生哥哥报仇去了!然后他们就都追出来要打我和春生哥哥……”

      一听是小孩子之间的纠纷,倒也不好让他这个新任知府出面。程伯伯笑着让柳姨还有崇安先同我们回去,自己则是先去府衙任职。

      我带着柳姨她们回了家,刚到院门口,就听到娘亲的抱怨声:“这个十文,又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闻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柳姨,谁知柳姨眼底并没有责怪,依旧是温柔地笑。

      我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这个柳姨和施姨一样温柔,到时候我娘揍我的时候,肯定能帮我拦着点。

      于是拉着柳姨的手大步走进了院子:“娘!你看谁我带谁回来了?!”

      娘亲看到我和柳姨时先是一愣,过了半晌才认出来柳姨身份:“月娘姐姐?”

      只见柳姨笑着点点头。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程崇安则也上前一步,朝我娘行了一礼:“姑姑。”

      看到程崇安,娘亲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语气也是十分惊喜:“这是崇安吧!这么大了!上次一别,咱们都快十年没见了吧。程大哥呢?怎么不见他?”

      程崇安主动朝我娘解释道:“姑姑,父亲是新任的沧澜州知州,父亲先去府衙处理公务,叫我和母亲先来拜访姑姑。”

      “沧澜州,那不正是我们这吗?这下好了,爹娘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了,肯定高兴!”娘亲说完。

      又看到程崇安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便顿时蹲下身子,捏了捏程崇安的脸蛋:“这程大哥怎么教养的崇安,比他还像个学究!”

      “姑姑,崇安已经大了,您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听到程崇安的话,我暗自发笑,心想这小子肯定惨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娘亲一听这话,手上动作非但不停,还加重了些许:“崇安啊,你这小小年纪,可不许那么古板。要知道,我们十文最怕书塾那些古板的夫子了,你这样,到时候十文可就不同你玩了……”

      “谁……稀罕和小孩玩……”程崇安好不容易脱了娘亲的魔爪,吐出一句话。

      我听了,顿时也不高兴起来:“你不也是小孩吗?装什么装!”

      “就是!”韩春生在一旁附和道。

      虽然韩春生偶尔也喜欢捉弄我,但每次都斗不过。而往往这种时候,韩春生都是最支持我的。

      对于韩春生如此识相,我心中高兴,顿时决定下次少坑点他了。

      或许是我们小孩的反应在他们看来都只是一场玩笑,故而也没什么人在意我们的情绪。

      以至于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韩春生坐在一起气鼓鼓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程崇安。

      知道前因后果的程伯伯当下便说:“十文,你别听你崇安哥哥乱说。你不知道,当时你娘写信说怀上你的时候,崇安得知自己有个妹妹,不知道多高兴。后来你娘写信要我们帮你取名字,崇安比我们都积极。当时挑了好几个名字回信,你说巧不巧,你娘挑的这个名字还是崇安取的呢……”

      “既见君子,乐见有仪。咱们十文啊,以后肯定是个内外兼修的好女娘!”

      “真的吗?程大哥这事你怎么没提过啊?”娘亲听了,也是一脸惊奇。

      而全场唯一不开心的,怕是只有我了。

      看出我小情绪的程伯伯,又继续说道:“后来听你们说选了这个名字,我和月娘也觉得两个孩子之间很有缘分。这次听到可以回来,崇安知道可以见到信里十文妹妹,别提多高兴了,还准备了礼物呢!”

      “真的吗?”一听有礼物,我心里那点不开心全都一扫而空了,一双眼放着星光看向程崇安。

      而面对我目光的程崇安,则是第一次没能保持自己严肃的神情,别扭地避开我的眼神。

      我还注意到,对方红透的耳根。

      好啊,原来之前都是虚张声势。

      我自认为发现了对方的秘密而沾沾自喜。

      看到我们这反应,程伯伯也是一脸惊讶:“怎的?白天的时候,崇安没有拿出来吗?”

      回头,又看了一眼柳姨,只见柳姨笑着摇摇头。

      在程伯伯的催促下,程崇安才将那个礼物拿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再不济,也该是好吃的。结果竟然是一本《孙子兵法》,还是一本别人用过的《孙子兵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我看得直难受,谁家好人送《孙子兵法》啊?

      反倒是程伯伯一脸震惊:“之前崇安怎样也不让我们知道,谁承想竟然是这个,这可是崇安最喜欢的书了。”

      我听完眉头皱得更深,既然最爱,那他还是自己留着吧。

      见我迟迟不肯接过,画面一度尴尬,还是娘亲做主给我收下,圆了场面:“哈哈,十文害羞呢!十文,你崇安哥哥把最珍贵的……书送你了,你有什么回礼啊?”

      我一愣,一本破书居然还要回礼?

      可是娘亲都发话了,不送又不行,我摸了摸今天宋婆婆戴我手上的大金镯子,嗯……不行!这镯子都够买他几车破书了。

      我浑身上下找了一遍,最后只有我包里的那把弹弓最不值钱。

      可那是我爹给我做的,平时拿它打鸟可顺手了,我爹还特意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防止别的小孩给我拿走。

      可是除了这个,就是金镯子了……

      我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把弹弓送出去。

      反正那弹弓也旧了,到时候让爹给我做个更好的!

      主意打定,我便将弹弓递了过去,忍痛割爱:“给你!”

      那小子最好识相点,主动拒绝。

      谁料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想一般发生,程崇安站起身来接过我的旧弹弓:“谢谢十文妹妹,我很喜欢。”

      “呵呵……”这小子分明是在挑衅我!我冷笑两声,坐了回去,默默试图将手里的碗用筷子捅个对穿。

      “哼!”

      我耳边响起韩春生小声的哼气声。

      我一脸不解,韩春生就小声同我抱怨:“我之前求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借我两天玩玩都不行,你如今倒好,给才认识一天不到的小白脸!”

      小白脸?

      我一愣,随即抬头看去,程崇安确实担得起这个称呼。

      想到这,我不由低声笑了出来。

      韩春生见了,心中更气,晚上又默默干了三大碗米饭。

      原本娘亲是计划在城里多住几天的,但是程伯伯他们来了,便提前动身回去。

      临走时,黄姨将我身上背的小包塞满了糕点。

      还一直嘱咐我要常来玩,我猛猛点头。要知道,在城里,不仅没有夫子和课业,还有黄姨亲手做的好吃的,我恨不得天天待在城里。

      程伯伯虽然和我们一起回了家,但是也只住了几日,便回去了。

      这几日,我拉着程崇安陪我爬树、打鸟……还有偷喝娘酿的酒喝。

      原因无他,因为娘亲每次看到程崇安和我在一起,就不好意思骂我了。

      反倒是程崇安,据说是挨了好几次他从小到大都没挨过的骂。

      我都不敢想,柳姨不会说话,到底是怎么教训程崇安的。

      不过一想到总是一本正经的程崇安被教训的模样,我心里就没来由的高兴。

      我后来还把这些事告诉了韩春生,他也和我一样高兴。

      不过程伯伯一家离开后,祁云镇又只剩我一个了,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逃课喝酒,总觉得没人陪,这些事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但是若叫我离开祁云镇的话,我也是不乐意的,至少现在不乐意。

      因为虽然没有什么同龄的人陪我,但我还有爹爹和娘亲。

      虽然更多的时候是,爹爹和娘亲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抱着东西追。

      不过,我爹也并非永远那么没良心,偶尔,爹爹会停下脚步,回头叫我。

      而我,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扑进爹娘的怀抱。

      然后我爹就会一手抱起我,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握住娘亲的手。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往家的方向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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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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