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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脾气不好,别逗他   “呵。 ...

  •   “呵。”从桌底下传来一声轻笑,笑声中夹杂着一丝表达不悦的气腔。
      在纸被彻底浸湿之前,最后一句轻语落入俞商耳中:“你看现在,谁来送你回家呢?”
      以为自己是戳破了什么神秘反派的阴谋,正得意、优雅的喝着可乐的俞商瞬间愣住了。
      俞商的这种懵逼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靠窗位置超时,他被请出餐厅。
      秋夜寒风瑟瑟,一整个人站在冷风中,再困的人都能被吹醒了,他却始终没回过劲来。
      刚才那个诡异的纸人,是亦月做出来的?
      俞商无语的掏出手机,第10次确认性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栏。
      再三斟酌下,他还是咬咬牙,狠下心按下了备注为监护人的通讯人。
      然而第一遍,没打通。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俞商吸口气,再点。
      第二遍,还是没打通。
      第三遍……
      俞商对亦月的不爽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他一气之下摁灭了手机,大步朝外走去。
      找不到人,他还不会打车回去吗?
      出门抬手便拦了辆车,没多想为什么会在商业区直接拦到出租车,也没看清车里的情况,他无比丝滑地摔门坐进后排座位去,捏着手机盯着导航,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去苑景小区。”
      “哈哈哈,你弟弟好好玩。”没曾想司机非但没动,反而笑出了声。
      俞商挑眉看过去,就见到车前排坐着的两个人正像看猴一样看过来。
      其中一个还是他一切不爽的来源。
      副驾上的亦月侧身、偏头看过来,修长的手指勾下挂在眼前的圆框眼镜瞥着他,白皙的脸上含着三分愤怒和七分无语:“……”
      而坐在驾驶位的,则是一个俞商没见过的男人,穿着一款版型很好的黑色风衣,看着年纪也不大,或许要比亦月还要小上几岁。和亦月身为男人的俊美不同的是,他漂亮的像一幅画,哪怕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耳钉,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上也串着几只银色戒指,却不仅不显痞气,反而更显出他的美艳。
      俞商愣神片刻,没忍住脱口而出:“明星?”
      “哈哈哈哈。”那美人被这样夸,笑的更加开心,甚至忍不住伸手猛拍亦月的背:“你弟弟好可爱哈哈哈哈!”
      “少说两句吧你,奚玟。”亦月扣回墨镜,转回头去。“他脾气不好,别逗他。”
      “好好好不说了。”奚玟转头嘻嘻笑着最后拍一下亦月的肩,然后回头向俞商解释:“你哥他怕你等得及,用餐巾纸给你折了个傀想送你回家,没想到你一杯汽水就给傀泼没了,他正无语呢。”
      “他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你不也没用卜灵?事出紧急嘛,这不一结束就喊我来顺路接你回家了。”
      什么傀什么卜灵的,接连不断冲进脑壳的知识听得俞商直接傻眼了。
      奚玟终于注意到俞商的神情迷惑已经僵了,意识到什么似的止住了话头,看一眼俞商又看一眼亦月。
      眨了好半天眼,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你弟弟……怎么好像还不知道什么是御傀的样子?”
      亦月阖眸长叹一口气,平日里无论何时都完美的像只金凤凰的他,此刻却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懒得再与奚玟这个呆子过多交流,如果能伸腿,他的鞋底或许已经落在了奚玟的脑门上了。
      他摸了摸耳垂,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开车。”
      一路上因为亦月的沉默,奚玟也不敢再多聊,三个人都安静着。
      一直开到了苑景小区底下,奚玟停下车,他试图在送走几人之前稍微暖和一下场面:“那个……月总?我姐明天下午的航班,要不要带上你弟弟晚上一起吃个饭?”
      亦月正开了门下车去,闻言回头看一眼惺惺作态的奚玟:“不去。”
      俞商也沉默着下车,他一向如此,脑袋里想着事,听到了周围人的对话便默默地听着。
      于是他便听见了亦月接下来冷不丁的一句:“明天要给他开家长会。”
      “那好吧。”奚玟满脸可惜的耸耸肩,但一脚油门飞出两人视线的举动却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哪里可惜。
      小区前边只留了亦月和俞商,两人互看一眼。
      亦月明明是第一次,但几乎可以说是熟练的伸手拍了拍俞商的脑袋:“还愣着干什么,你明天不上学了?”
      然后他便率先迈出大步走进小区里面。
      俞商被出其不意的拍了脑壳,顺着亦月袖管而下的明明是来自家里洗衣液的香味,扑面而来之时竟然让俞商觉得陌生。
      是因为掺着一丝尼古丁的味道吗?
      俞商盯着亦月的背影,在面对自己不爽之人时,脾气都变得更差了。他撇了撇嘴角,喊住那人:“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烟盒的亦月听了俞商的话,停下脚步,但他先是将烟含在嘴边,然后扣开打火机点燃,吞吐一口后才偏头看他,神情说不上愉悦,但也不闹人:“外边很冷,回去说。”
      因为夜色已深,仅有俞商头顶亮着路灯微弱的光,打火机的火光恍惚只闪了一瞬,烟头的惺忪火光也照不亮多少空间。
      明明那样昏暗,两人离得也有好几步远,俞商的眼眸中却勾勒出亦月的的五官与神情,就连那双掩于墨镜之下深邃的眼眸好像看的也那样清晰。
      他皱起眉头,没闻到烟味,却感觉周身已经被难闻的气味掩入其中。
      俞商屏住呼吸,跟着上前,路过那人时侧了个身略过,然后不顾他的反应便先走出去。
      等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房子,亦月身上的烟味便已经被淡淡的薄荷味所覆盖。
      这是俞商同亦月同住这么久以来都没被逼疯的原因所在,不知道亦月那是个什么神仙喷雾,每次他抽完烟就会在嘴里、身上喷上一点,虽然无法根除浓烟味,但教人凑近些许后便只能闻见薄荷味了。
      亦月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摘下墨镜后捏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开口:“有什么好问的?问完了赶紧去睡觉。”
      俞商现在倒是想问他带着墨镜在晚上是怎么走路的,但他忍住了,先问了最关心的。
      “你……真是天师?”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俞商的常识,但他却没有自己最初想象的那般惊慌失措,反而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原来你一直都不信的吗?”亦月偏了偏头,有些可笑的问回去:“你妈妈到底怎么给你介绍……嗯,我爸的?”
      不务正业,跳大神的,邪教组织……俞商觉得现在不是把以上这些说出口的时机,于是他面不改色的道:“……没说什么。”
      “我懂了我懂了。”亦月嗤笑一声,面上没有丝毫被误解的委屈与愤怒,反而勾着唇角笑着对他道:“肯定是说什么……我们是做什么神神叨叨、不务正业、歪门邪道的事,或是说跳大神的?邪教组织?”
      俞商抿唇不语,只心道:是的,一字不落,全说对了,甚至还多说了。
      “别怕,我不生气。”亦月笑的直捂肚子,还不忘摆摆手安慰小孩:“我们天师这行呢,不怎么在意世人的眼光,随你们怎么说怎么看……”
      “但说的不错,下次别说了。”
      “天师分为很多类,我呢,是御傀师。”亦月将墨镜挂在衣领上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边垂头手指翻飞地折叠着这张纸,边对俞商道:“啊,通俗来说就是操控傀儡,懂吗?今天你看到的另一个我,就是我的傀。”
      说话间,一只千纸鹤诞生在他指尖,只见亦月用食指在纸鹤上边一划,那只千纸鹤的纸翅膀便突然开合了两下。
      亦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看得专注的俞商,拖着纸鹤的手朝向了他。
      那只纸鹤似乎得了什么无声的指示,抖擞了片刻精神便原地起飞直冲俞商而去。
      俞商睁大了眼,亲眼见证着这个小东西几下窜到他眼前,然后绕着他脑袋盘旋了几圈,落在了他脑袋上,好像很喜欢他的头发,想在上面扎窝。
      “懂了吗?”亦月站起身走过来,夹杂着尼古丁的薄荷香跟着弥漫在俞商周围,亦月伸手摘下了俞商脑袋上的纸鹤,递到他跟前示意他伸手。
      俞商鬼使神差的还真就伸出了手。
      见到小怪物今天这么乖,亦月当即眉开眼笑起来,勾着唇角把手里的纸鹤放在俞商的手心:“小心别让它飞走喽。”
      放下后,那只原本在亦月手里乖巧得不行的纸鹤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扇着翅膀还欲起飞,俞商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捂过来,把纸鹤拢在了手心。
      站在一旁的亦月见目的达成,摆了摆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行了,问了也答了,我困了,你也睡觉去。”
      “等一下!”俞商还得顾着捂着纸鹤,于是腾不出手拉住人,着急喊道:“我还没问清楚!”
      傀是用来干什么的?什么是卜灵?奚玟是谁?今天为什么叫我福星?还有他突然消失到底是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还有很多都没问清楚。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嘭的一声关门声。
      俞商瘪了瘪嘴,自知问不出来了,只得走到门边,用脚再踹了木门两下:“别忘了刷牙洗脸,脏衣服放脏衣篓里。”
      屋里没有回应,但俞商吩咐到位了,捉着纸鹤回了自己房间去。
      用手肘敲开房间的灯,确认关好了门窗,他才小心翼翼的张开手,放出了手里的纸鹤。
      刚才捉的急,难免会捏到纸鹤,所以待俞商张开手时,他发现纸鹤的左边翅膀被压出了一道痕。
      纸鹤似乎被这道痕压得生气了,扇了几下翅膀,飞速往上窜,但俞商没什么行李和家当,屋里就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房间里空荡荡的,一旁的厕所门还关着,纸鹤左右找不到藏身之地,绕着俞商的枕头几圈,终于气呼呼的砸到了枕头中间。
      俞商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唇角一弯被逗笑了。
      小东西还挺讲究,偏要睡在枕头中心最软的地方。
      他走过去,轻轻用指尖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你睡这里,那我晚上枕什么?”
      虽然不知道傀到底是什么,但他意外的不讨厌这个小家伙,至少……小家伙不是长着某张令人不爽的脸。
      而另一间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某个被人反复在心里念叨着的家伙,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如果黑暗中能够看清,或许还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亦月不自在地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头发。
      伸手摸索着开了床边的台灯,借着微弱的黄光,他走去旁边的洗浴间。
      懊恼着摸着脖颈,刚才被俞商摸头的触感让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下次还是给他折个不连接我感官的东西好了……”
      这其实不是亦月第一次给俞商身边放傀,他的课本、他的校牌、他平时走过的一些路、甚至……他班里的同学。
      原因很简单,他只是为了保护他的福星,为了不给孩子负担,他甚至从没告诉过他。
      只是今天时机不好,他认出了自己模样的傀,当时情况紧急,所以用的最遇水即化的普通的餐巾纸,这是他的失策。不过还好,这孩子并没有被吓到。
      掬捧水扑到自己脸上,清凉的水顺着脸颊滑下,亦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似是落入了自己漆黑得如同无边深海的眼眸中,他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心绪。
      他不能有过多想法,也不能有过多在意,俞商不怕,便不用在意,继续下去即可……
      他只需要保护好他的福星,让他不落入其他人的手里就好。
      谁让……这是他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福星呢。
      亦月原本绷紧的脸,突然勾起唇角,像是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再一次模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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