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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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春节悄然而至，这是粉碎四字帮后的第一个春节，举国欢腾，就连供销社的烟花种类也比往年多。
谢宣瑜推着自行车进门，后座捆了不少的炮竹，涛涛撇下弟弟一个箭步冲到车后，歪着头上下打量，眼睛亮了，“小爸，都是我们的？”
院里的军军正蹒跚学步，摇摇晃晃的凑过来，谢宣瑜一手抄起他，朝着厨房里喊：“小玉，快来下。”
张玉兰从厨房步出，手在腰间围兜上随意划拉两下，伸手接过了男人怀里的小孩，扫了眼车后座，微蹙道：“又乱花钱。”
谢宣瑜笑道：“过年，热闹热闹，今年炮竹种类多，我给你买了嘘花（滴滴金）拿在手上玩，还有地老鼠、甩炮，”指着后座，“那个明子花炸出来也好看。”
涛涛问：“有小鞭炮吗？”
谢宣瑜把车停好，从袋子里掏出一盒递给小孩，“就一盒，别炸了人。”
涛涛抓在手，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跑了，
谢宣瑜扭头对媳妇说：“大一岁了，懂礼貌了，还会说谢谢。”抽出根烟花棒给军军玩，趁小孩不注意，偷亲了媳妇一口，“晚上我带你玩。”
张玉兰脸刷的红了，“军军看见了。”
谢宣瑜不以为意，“他还不会说话，没事。”
小孩是小，不会说话可会模仿，等陈小凤把儿子接在手里，小孩抓住他妈的头，照着脸颊猛得亲上去，嘬出好大的声响，
陈小凤不解，“军军，你这是学的哪个？”
小孩不语，只是一味扭头看着两口子，转头又是一口，陈小凤当场乐了，“学你小爸亲人呐。”
张玉兰不好意思的垂头溜进厨房干活，谢宣瑜举头哎吆一声，“军军，你啷个和你哥哥小时候一样嫌人哦。”
嫌人的涛涛拿着炮竹出去玩，没过多久被董飞拎回了张家，一起的还有一只要死不活的鸡，“这小子把炮竹塞鸡屁股里炸。”
涛涛双手摸着泪，哭兮兮，“鸡啄我屁股。”撅着屁股给众人看，裤子那都拉了条口子。
陈小凤抄起扫帚挥了他两下，“才穿的裤子就弄坏了。”
谢宣瑜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你要他的命，啄你屁股算轻的，你小子怎么想的。”
董飞问鸡咋办？
赔呗，集体的鸡，也得赔。
“鸡屁股归涛涛吃，”谢宣瑜随手拿了串鞭炮递给董飞，“晚上放了热闹热闹。”
董飞不推诿，拎着炮竹走时还不忘吓唬涛涛，“你和胖虎再来炸鸡，我就把炮竹你屁股里。”
涛涛看眼死翘翘的鸡，吓得双手捂屁股往房里跑，逗的谢宣瑜仰头大笑。
夜幕降临，吃过团圆饭后，一家人围着火盆守岁，炭火烤得人昏昏欲睡，谢宣瑜悄悄碰了碰媳妇胳膊，“炸烟花棒去。”
涛涛掏出口袋里的炮竹放桌上，“小爸，我也玩烟花棒。”
“那是女孩子的玩的，你玩甩炮。”谢宣瑜递给他一盒，警告道：“别朝着人扔。”
涛涛接过跑到院里扔了一颗，啪的一声，不算响，扔一颗炸一声，跟在他屁股后的军军也想玩，小小人儿伸着手啊啊啊叫。
“涛涛，给弟弟一个。”
“好吧，”涛涛不情不愿给了军军一个，教他扔出去炸响，小小孩儿觉得有趣极了。
谢宣瑜正带着媳妇放烟花棒，光呲花不爆炸，夜空中特别的闪耀。
堂屋里大人都出来看，只留张书记坐在火盆边悠哉的叭着长烟杆，军军摇摇晃晃走进屋，随手抓着桌子上一个炮竹猛得扔到盆里，
“啪…”
“张军你个背时娃娃，瞎甩么子！”
众人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小孩把炮竹扔进火盆炸得张书记一脸灰，见状，众人皆是一乐，
夜色浓稠，谢宣瑜回了屋，盘腿坐在床上等着媳妇上床。
张玉兰洗澡回来见男人坐在床上，手上摇着一个纸片，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谢宣瑜眉眼得意，两指停在半空，“自己过来看看。”
张玉兰走近床边伸手去抓，被男人一个腰抱直接压在床上，一枚银白色蜻蜓发夹印入眼眶，“真好看，像真的一样。”
谢宣瑜许诺，“等以后进城了，再给你买好看的。”转头讨要好处，“我都送你礼物了，你送我什么？”
“嗯？”张玉兰没想过这个问题，磕磕巴巴说：“明天给你炸糍粑吃。”
谢宣瑜手往媳妇腰间滑，笑道：“等不及明天了，现在就要。”
张玉兰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腼腆又害羞，“套，戴套，”
谢宣瑜嫌麻烦，“没事，怀了就生，以后进城我想办法，大不了花钱买。”
张玉兰捧起男人埋在胸前的头，“你不是要考学，万一怀了，你心里想着照顾我前面的努力不会白费了。”
谢宣瑜想想也对，伸手从枕头下翻出避孕套盒子，他是真不愿意用，为了保持爽利还得用滑石粉润润，安全工作就绪他才敢摸向媳妇。
窗外，噼里啪啦响起鞭炮声响掩盖了谢宣瑜的喘息，他贪念的趴在媳妇身上久久不愿离开，最后还是张玉兰推了推才肯翻身，转头酣睡。
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初一的早晨，谢宣瑜打着哈欠推开门，立马愣了，晾衣绳上挂着一个小布袋，尽管用着深色布，在阳光透射下清晰可见里面的东西，快步上前，做贼似得四周张望，快速扯下揣在兜里往屋走。
“你去哪？吃早点吶。”张玉兰在后喊他，
谢宣瑜满脸尴尬，“你怎么把这东西晾外面，”
“说明里说要清洗后放在通风的地方，不晾这，晾哪？”张玉兰不解，她是按着说明做的又没错。
谢宣瑜磕磕绊绊，“这个一晾，那谁都知道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你以为没晾这个他们就不知道？”张玉兰簇红了脸，“嫂子一早还问我，新年第一炮开得怎么样？”
谢宣瑜笑了，“算是领教了老辈子的开放，是思想开放，行为开放连语言也开放，什么都敢说，你以后不许学。”
两口子正有说有笑，篱笆墙外，齐艳抱着小儿子，牵着闺女来了，
“宣哥，家里有消息吗？”
陡然听这话，谢宣瑜没反应过来，张玉兰碰了碰他胳膊提醒，“信。”
“哦～哦，”想宣瑜想起来年前谢家来了封信，“说长辈们都在往上递交资料，年后应该有消息。”
齐艳希意的眼神黯淡下去，低低回了声哦，转身准备回家，张玉兰叫住她说等等，自己转身回了房。
谢宣瑜思量再三还是开口劝诫，“齐艳，别生孩子了，政策可能有变化。”
殊不知，就是这简短的一句话为他后面招了不少麻烦。
张玉兰从房间回来，递给俩孩子一人一个红包，张妈路过瞥见，气不打一出来，年年都来打秋风，鼻囊哼了声。
齐艳尴尬讪笑，她也没办法，她婆婆一早催着她领孩子来张家打的就是红包的盘算，这家人她烦透了，现在只盼着家里早日平反了接她回城。
次日，初二，外嫁姑娘回娘家，张玉廷一家收拾妥当后准备出发，临行前，谢宣瑜叫住陈小凤，“嫂子，这是今年的5块钱，顺道你看看那孩子养的如何。”
陈小凤推辞，“还真年年给啊，她自己的娃她自己养。”
谢宣瑜把钱塞到对方手里，“说好了的，不食言，让他们好好养着别想着丢。”
陈小凤将钱装进口袋，“小谢，你放心，我肯定去看。”
张玉廷一家前脚走，张秀兰后脚来了，今年不一样，何鹏垫着脚一走一跛跟着来了，
一进门，何鹏笑嘻嘻给张书记拜年，“大爹，新年好，我爸让我给您带瓶酒来。”
张书记乐呵呵说：“坐坐坐…谢谢你阿爸了。”
何鹏转头四处看，“谢哥，没在家？”
又喊哥，谢宣瑜头皮都发麻，来得是客，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坐在堂屋里陪客。
张玉兰逗着张秀兰怀里的小孩，“你婆子妈没作妖吧？”
张秀兰眉目疏朗，“没有，搬回筒子楼她有意见，可何哥现在和我一边，她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谢知青说了，我娘家也是有人有关系的，她还不是怕他儿子的铁饭碗没了，人和气了不少。”
扫了眼堂屋里闲聊的几人，悄声问：“现在运动结束了，谢知青家会不会把他弄回城，那你咋个办？”
这个事，张玉兰还真不操心，男人开口闭口就是要一起回城，淡笑，“我听他的，”
张秀兰好心劝道：“你还是留个心眼好，那可是沪市，大城市，可不是我们这乡卡卡。”
两人正说着，三姑姑和三姑夫来了，怀里还抱着老四，谢宣瑜一见，立马起身去院里，他宁可和三姑夫侃大山也比听何鹏虚假的恭维话舒坦。
三姑夫朝谢宣瑜荡了荡手里的东西，“小谢，好东西，竹溜。”
谢宣瑜脸刷的白了，
张玉兰纵身护在男人身前，埋怨道：“三姑夫你咋个这个样，说了他怕这些，还故意黑（吓）他。”
三姑姑出面解围，“这是给你阿爸下酒的，”锤了下自家男人，“别吓唬小谢。”
三姑夫砸砸嘴，“他小子不是想生儿子，多吃这个补。”
张妈一听觉得不错，接过竹溜对谢宣瑜说：“小谢，那你待会儿多吃点。”
谢宣瑜想到肥滚滚老鼠的样子，浑身恶寒，压着心里恶心，说：“我，我回房了。”
“哎呀，他怕老鼠，”张玉兰急得跺脚，转身跑回屋去了。
这导致晚饭时，谢宣瑜全无胃口，饭桌上菜他一口都不想吃，深怕沾染了竹溜的味，干吃一碗饭。
初三，谢宣瑜给张书记说想去给陆雪一家拜年，前几年因为避嫌，两家几乎不敢过多走动。
小两口刚收拾妥当准备出发，陆承领着自家来了，
“老大哥，大嫂子，新年好啊！”
“新年好，”
谢宣瑜赶紧迎众人进屋落座，张玉兰则把男人过年单位发的糖，瓜子花生都端了出来，
“你们咋个来了？”张玉兰小声问李清，“我们正准备去给你家拜年。”
李清笑道：“那明天你们再来家玩，爸爸说要亲自来谢谢张大爹和谢哥。”
长辈在堂屋里闲聊，谢宣瑜提议说，“走，去我们村逛逛，去看看水上鸡场。”
棠棠没见过，兴冲冲的要去看，
小两口便带着棠棠、李清和叶曈曈在村里闲逛，路过二队时，碰上正要回城的张秀兰、何鹏两口子。
何鹏一见叶曈曈条件反射想躲开，奈何一条狭窄小路，无路可藏，只好抱着小孩挡住自己的脸，自欺欺人侧开身让出点路。
叶曈曈扫了对方一眼没说话，和和气气给张秀兰打了招呼，跟着谢宣瑜走了。
何鹏一脸纳闷，扭头问媳妇，“他怎么对你那么客气？”
张秀兰说：“你忘了，我娘家也是有人有关系的。”
何鹏望着几人的背影，认怂说：“是是，我以后听你的话，”
张秀兰嘴角上扬，“这还差不多。”
等人都走远了，谢宣瑜才敢笑出声，跟着其他人也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