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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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舜珈。名字如同响雷在耳边一炸，如隔万雨千山。
他恍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男子。对方一身少数民族打扮，是囚龙国的本地人。
他眼皮干涩，靠近了些才不确定道：“我们认识？”
囚龙少年咬着后槽牙道：“你忘得了我，我可忘不了你！”
短短地咒骂一句，他用囚龙国语念了一遍“舜珈”。
祁天秀登时想起，失声道：“是你！”
很多年前，很多年前，他曾经来过囚龙国。没错，他来过这里的。
公主未及和亲，麟嘉和囚龙的关系剑拔弩张，麟嘉人进入囚龙边境，为的不暴露身份，都用的假名。
他的名和字都太中原化，只能用他学阵法时的法号，舜珈。在囚龙国语里，珈读作“ga”。
回忆起这一段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浪费了点时间，他已经恢复了从容，淡淡道：
“希希塔尔，好久不见。”
囚龙少年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半个身子悬在城楼外，让他眼睛对着夜空下的沙漠。
“五年前这里还不是荒芜的戈壁，它已经形成了小镇，有来往贸易的商人，可以种植蔬菜……是你毁了这里！”
祁天秀瞳孔皱缩道：“你说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希希塔尔非常激动：“敢做不敢认吗，胆小鬼。别急，我有证据。”
他收回一只手探到怀里取什么东西，力量稍一减弱，祁天秀就没骨头一样地回到城楼上。
他打着哈欠，说：“够了，希希塔尔，如果你认定是我干的，那就是我干的吧。”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说什么！”
希希塔尔面目狰狞地就要冲过来撕碎他，祁天秀补充道：
“现在杀了我，怎么跟你的首领交代？怎么跟镇子上的百姓交代？常年不下雨，他们可就死在你手里了。”
“你个混蛋！”
祁天秀无动于衷。
希希塔尔拿他没辙，愤恨地离开了。临走前摔下一句话：
“我会盯紧你的，别想跑，等仪式后我再找你算账。”
回到营帐，发现九方露露站在风口，看样子是被吵醒了。
“那个人真过分，对哥哥动手动脚的，还强加了那么多的罪名！”
露露的脸气得圆鼓鼓的。祁天秀出于慈祥地摸摸她脑袋，笑道：
“没关系，我真的不在乎的。”
次日一早，营帐里就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膻腥气，直到早饭时才解开了这个谜题。
囚龙首领将一碗羊肉汤亲自端到祁天秀面前，毕恭毕敬道：“祁公子慢用。”
祁天秀下意识地闪避。
首领又派人端上来两张馍馍，掰碎了下到汤里面。祁天秀不适地往后挪了挪。
露露马上充当嘴替：“裘德，你搞错了，祁公子是生长在中原温润地区的富家公子，吃喝用度一向精细，吃不了这么糙的事物。”
裘德震惊地看了眼祁天秀，不相信家乡的美食在外乡人眼里成了粗鄙之物。
祁天秀微微点了点头。他尝试拿起勺子，但颇为勉强。
裘德大受挫败，吩咐人撤下去，又问他能吃什么。问来问去，这不吃那也不吃，最后忍痛煮了点米饭。
“米这种东西在我们囚龙可是非常金贵呢。”裘德十分心疼。
水稻长在水田里，但囚龙百分之八十的国土都在沙漠里，根本无法种植。这些米，都是往常年去中原交易所得。
祁天秀勉强吃了小半碗就哽得吃不下了，又说闻着空气中的羊膻味就饱腹，裘德只好下令将早上宰杀的那头羊用沙土埋上。
现如今他们有求于人，做的毕恭毕敬，再不合理的要求都能做到。
中午时，裘德又让祁天秀去镇子中心的市场逛逛。到了才发现菜市口那里的大十字磨盘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这就是昨天构陷您的家伙，我们把他抓住了，大刑伺候，您消消气。”
那人被绑在大磨盘上几个时辰了，衣服脱到只剩底衣，根本无从遮阳。滴水未进，嘴唇已经皲裂了。
“水……”
“给我水……”
男人的嗓子要冒烟了，声音干燥嘶哑。
裘德操起旁边鞭子，扬起：“还敢要水！”一下下挥舞，把人打得嗷嗷直叫。
“够了。”
祁天秀站出来道：“他很可怜了，放过他吧。”
裘德道：“他冒犯的是您，如果您愿意宽恕他的话，我自然赦免他的罪过。”
“那就请赦免他吧，不要折磨他了。这种场面看到了真令人心痛。”
他跑过去，把旁边大罐子里的水倒给男人喝，男人咕嘟嘟喝下了所有的水，赞美道：
“您真是个好人。”
裘德走过来，同样微笑道：“等阵法过后，天上下起雨来，我们就有更多水了。”
祁天秀亦是微笑，眉眼弯弯的，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在他们眼里，你肯定是个好人。心地善良，热情淳朴。”
晚上希希塔尔照旧出现在他的营帐面前，带着嘲弄的语气。
祁天秀不以为忤，淡定道：“你不这么认为么？我老了，没什么力气，可能没什么精力发善心了。”
希希塔尔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我从不这么认为——没一个阵法是简单好学的，为什么总有人认为能记住那么多张阵法图的人会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笨蛋？他明明比我们聪明多了。”
“谢谢你的抬举，不过我已经不吃漂亮话了。”祁天秀依旧保持从容与风度。
希希塔尔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说过我会拆穿你的假面的！”
祁天秀好整以暇，一副“真不知道你在扯什么”的长者之风，像看孙子胡闹的爷爷。
希希塔尔被他彻底激怒了，他终于说道：
“你隐居多年不问世事恐怕还不知道吧——麟嘉国太子——你的心上人——”
“他死了！”
一瞬间，面具轰然破碎，祁天秀急忙抬起头来，眼睛宛如受惊的小鹿：
“你说什么？”
希希塔尔满意地大笑：“五年前跟你一块来囚龙的年轻人，就是麟嘉的太子吧。不巧，一个月前他刚刚来过这里，就再也没能离开。”
祁天秀道：“不可能！他不在这里——他明明在京都呀。”
他不该是在京都计划拥兵自重当皇帝吗，不是忙着和二皇子争天下吗，不是还派人来抓他吗？他不在京都，牺牲姐姐他们性命炼成的九嶷剑去刺杀的是谁！
祁天秀思绪乱如麻，眼睛都被气红了，尖锐道：“不许你胡说！”
什么心如枯荷，什么身如浮萍，统统不复存在了！他只想暴露本性，大声质问清楚，人在哪里！
希希塔尔都被他可怖的反差吓到了，镇定下来说：
“你不信，我带你去见他的遗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