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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7 章 回到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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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餐桌旁边,我往自己的嘴里塞着饭和菜。面前精美的食物让我食之无味,好像只是在机械地完成吃饭这项任务一般。
“你……没事吧?”李秀爱在我的身边坐下,叹着气说:“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哦。”我继续吃饭,想要把大脑里的胡思乱想全部吃进肚子里,然后被胃液全部消化掉。
大家都在沉默,各自若有所思。
金善允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也一语道破事实。
“你明天会去上课吗?”李秀爱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没话找话说。
“哦?哦,不知道。”明天,我应该去找宋老板。
“你要想休息,就多休息几天吧。这种事情,几天以后就平息了……我知道的……”李秀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了解她说“我知道的”是什么意思。
“哦。”我点点头,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点菜塞进嘴里,拿着盘子站起来:“我拿过去了。”
“你为什么会……”跟李秀爱一起走回宿舍的途中,她支支吾吾地问我。
“会什么?”夜晚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照亮前面的路。
“会……那样……”李秀爱轻声问。
“恋父?你是指这个?”我转过头去看着她。
“嗯。”她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吧,所以自己去找。”我笑了一下,算是自嘲。
“我也没有爸爸。他们离婚了,我跟妈妈。我们两个生活了很多年,然后我妈妈嫁给了继父。”李秀爱有些默然。
“哦。”跟大多数人的对话,我只会“哦”而已。
“我妈妈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她也没有办法……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不然我们很过得很苦。”李秀爱也学我叹气,然后自嘲地笑着。
“哦。”这就是人的无奈。为了活下去,不顾一切。放下尊严和骄傲,谦卑地活着。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李秀爱停下脚步,问得有些凄凉。
“不会。我没有资格看不起别人。”早就没有了。
“我突然很想喝酒!我们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喝一杯好不好?”李秀爱搀住我的手臂,有些苦中作乐地大声笑着:“喝完以后,让那些事情都见鬼去吧!”
“改天吧。”我没有心情借酒消愁。
“那我一个人喝,你陪我。”李秀爱哀求我说:“我找不到别人陪我……不会看不起我的人,可能就只有你了。”
“哦。”突然间很同情身边这个女孩子。我孤立,可我起码是坚强的。而她,就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没有一点的安全感,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们去哪里好呢?屋顶!屋顶怎么样?”李秀爱见我答应了,高兴得跑到前面,回头朝我喊:“你去那里等我!我拿着酒上来找你!”
“我不去那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秀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宿舍楼门口。
为什么是屋顶……那是我想去,却不敢踏足的地方……
慢吞吞地走上阁楼,从小窗户里钻出去。
这个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来了,回想一下过去在这里的每个夜晚,竟然恍若隔世。
坐在平台的边缘,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现一个人的脸,一张我在这里看到的脸。
每一个表情都紧紧揪住我的心。微笑的,深沉的,愤怒的。
可是我已经失去那张脸的,那些表情,以后也只能缅怀了。
那是属于从前的回忆,是从前的爱。
“我来了!”李秀爱的声音传入耳膜,我从思绪里抽里出来。
“只有啤酒,没有你喜欢的tequila。”李秀爱也在我身边坐下,看了看脚底下的世界:“真高啊!”
“哦?哦。”我点了点头。
“我给你拿了香烟!从蔻蔻那里拿来的!给你……”李秀爱把一包香烟和打火机塞给我:“今天晚上我也不讨厌烟味了,你尽管抽!”
“哦。”我接过香烟,并没有想抽烟的欲望,只是拿在手里来回拨弄着。
“秋熙苑,我是真的把你当作是好朋友了。”李秀爱拉开易拉罐的瓶口,大口喝着啤酒:“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想伤害你了!”
“哦。”我微笑了一下。就凭她以前那些招数,根本就伤不到我,只是自讨没趣而已。
“从现在开始,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李秀爱高举啤酒,像是宣誓般的叫道。
“李秀爱,你小心掉下去。”我扶住她。
“秀爱。叫我秀爱。”李秀爱拉住我的手,直愣愣地看着我。
“好的,秀爱。你小心掉下去。”我摇摇头。酒量那么差,才喝没多少就开始说胡话。
“熙苑,我……我跟你说个秘密。”几罐啤酒下肚,李秀爱的眼神都迷茫起来。
“明天再说吧。”我扶着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说!”她挣脱我的手,在我面前摇摇晃晃地说:“我的大秘密!我一定要说给你听!”
“说吧。”我松开扶着她的手,洗耳恭听。
“我已经……不能怀孕了。”李秀爱用手指着我,突然间尖声大笑起来。
“什么?”我愣了一下。
“我怀孕之后,找了一个医生打胎……不敢告诉任何人,连家都不敢回……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去打胎……哈哈!”李秀爱笑着说,好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后来就……感染了……就这样了……”
“你……”我看着李秀爱,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很好笑?!啊?!好不好笑?”李秀爱捂着肚子,笑着弯下身子。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慢慢变成哭音。
“李……秀爱……你不要难过了。”我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李秀爱低着头痛哭,身子微微颤抖。
“你没有做错。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世界的不公平,不是问一句我做错了什么就会知道答案的。
“为什么……”李秀爱好像没有听见我说话,抽泣着自问自答。
“我们走吧。”我扶她站起来,向阁楼走去。
残酷的现实,在我面前又活生生地撕裂一个人的灵魂。
如果无力反抗,又不愿接受摆布,那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费力地把李秀爱送到她的床上,我坐在地板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好累。
可是谁不累呢。
看着床上李秀爱带着泪痕的睡颜,我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她也很累。
她背着枷锁,在痛苦中不可自拔。
我又何尝不是。
兜兜转转,我回到屋顶,双腿悬空坐在悬崖的边缘。
摸出口袋里的烟,点燃。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熟练地夹着香烟,规律地循环在嘴唇和地面间。
吞云吐雾间,想起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
没有谁在背后怂恿,只不过是一是脆弱让人放纵。
回想我呼吸过的这些岁月,除了无尽的放纵,我还做过些什么。
每一天都要说服自己,是因为没有了爱才会这样活下去。
没有爱我的人,也没有我爱的人。
可是除了自欺欺人,我还得到过什么。
“在想什么?”一件温热的外套披上我的双肩,背后传来的暖意让我痴迷了一下。
“哦?”康柏寒的声音总是出现的有些不合时宜。在我脆弱的时侯,我会排斥。本能。
“冬天了。”康柏寒仰头看着天空,有些感慨。
“哦。”看他一眼,收回自己的视线。
“既然会迷茫,为什么不试着改变。”康柏寒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哦。”轨道已经如同烙印一般刻进我的生命,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改变一些不好的,并不代表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康柏寒蹲下来,我闻到一股酒味。
“你喝酒了?”我转过头去看着他。
“跟启善一起喝了不少。”康柏寒坐在我身边,摸过一罐李秀爱留下来还没来得及喝的啤酒,打开喝了起来。
“喝过了还喝?”听到延启善的名字,心里不自觉地有些抵触。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无奈。不能说,也说不出来。”康柏寒笑了一下,拿走我手里的烟。
“你是在说延启善,还是你自己?”我掸了掸衣袖。
“我们都是些渺小的俗人。秋熙苑,很多事情,一旦失去,再不会有机会重来的。”康柏寒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却跟我说着那些高深的话。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很多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说,不要轻易给自己机会后悔。”他将手里的空酒罐捏扁,用力扔向远处。
“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看着漆黑的脚底,慢慢回味他说的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只是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早。”康柏寒终于转过头看着我说话,醉意写在他的脸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明白。
“牺牲。你明白吗?自己痛苦着,却想看见别人的微笑。”康柏寒托住我的下巴,慢慢贴近我的脸。
“什么牺牲?谁在牺牲?”我看着康柏寒的眼睛,感觉到他的鼻息跟我的交汇在一起。
“我们。”康柏寒轻轻地说。
“你醉了。”平淡地回应他,并不抗拒,直到我们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们只是这样近距离地贴在一起,感受彼此柔软的嘴唇。
然后是我的嘴角,鼻子,眼睛。
每一处都留下康柏寒温柔的亲吻。
“等到那一天……我会期待,你能爱上我。不带悲伤的,微笑着,爱我。”康柏寒离开了,只留下这句话。
我傻傻地坐在那里,披着他的外套。
眼角眉梢还残留他温热的气息,暗自神伤。
新的一天,彻夜未眠。
我在房顶上坐着,听见学校敲响起床的钟声。
天才蒙蒙亮,我疲惫地回到房间里。
宏越株式会社。
换好衣服,我拿出motel服务生给我的名片看了一眼。
宋秉义。这个正气凛然的名字,就是我今天要找的人。
翻出围墙,我叫了计程车,来到了赫赫有名的宏越株式会社壮观的大楼下面。
“小妹妹,你几岁了?你认识我们总裁?”保全把我拦在了门口,坚持不让我进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这样的大厦我家也有,不过家族生意全都交给了别人。
“小妹妹,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呢!你就别在这里跟我们捣乱了,等一下总裁会骂人的!”保全耐着性子,想要礼貌地把我从大厦的门口赶走。
“我没有跟你们捣乱,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这次可是自投罗网。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妹妹,你还是回学校去上课吧!”保全打量我一番,最后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可是如果耽误了事情,你担当得起吗?”为了那条项链,我破釜沉舟。
“这……”保全明显地犹豫起来。这就是小人物的无奈,徘徊在该于不该之间,矛盾。
“你可以吗?”我又问了一遍。
“那……你上去吧。顶楼。”保全让开了身子,指给我看电梯在哪里。
“谢谢。”如果我能拿回项链,我会很感激他。
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上升。叮~顶楼。
深呼吸一下,我走出电梯。
“小姐,你找谁?”还没走出几步,我又被人拦住了。
“宋秉义先生,宋老板。是这层楼吗?”面前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我不禁有些畏缩。
“你是谁?”大汉疑惑地问我。
“我要见宋先生,是不是这一层?”我冷冷地看着他。
“宋先生不是你想见就可以见到的。看你的相貌……你是来做生意的?昨天晚上收的钱不够多?要不要我们也陪你一下?”大汉猥琐地看着我,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就怕你们没有这个本事。”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一个个都那么下流。
“你快点走吧!等一下老板夫人要来,要是看见你在这里,你会死得很难看的。”大汉看着我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一点。
“我来这里是有事要做,宋先生在哪里?”不理会这帮小喽罗,我只想见宋秉义。
“要做生意等晚上吧!”大汉的表情有了变化,推搡了我一下:“快走!”
“那你进去跟你们老板说熙苑找他,问他见不见。”报出我的名字,他们果然神情一变,交头接耳一下,立刻有人走到走廊的另一头的房间里去。
“你就是熙苑?”那个大汉怀疑地看着我,有些不相信:“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拿回我的东西。”我的目光看见刚才跑进办公室的那个人又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和跟我说话的那个大汉耳语了几句。
“老板叫你进去。”大汉让开了身子。
“谢谢。”狗奴才。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我走进办公室,看见一张巨大的真皮座椅背对着我。
“我是来拿我的项链的。”我记得他的声音,他就是那天晚上那个中年老色狼。
“我为什么要还给你?!”皮椅转了过来,我看见宋秉义的脸,额头上还包着纱布。
“那是我的东西,你没有理由不还给我。”真正面对面,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忐忑不安了。
“你把我打成这样,现在还敢这样跟我说话?!”宋秉义恶狠狠地盯着我,愤怒地说。
“打伤了你我很抱歉。我可以赔你医药费。麻烦你把项链还给我。”我慢慢地说着,觉得他这样凶神恶煞的表情有些搞笑。
“妈的!”宋秉义站了起来,指着我说:“你看看你现在站的地方!我会要你那点医药费?!”
“对不起。我对那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拜托你把项链还给我。”我明白了,在他这种人面前,我就必须要装作很卑微的样子。
“项链我可以还给你,不过你拿什么补偿我?”宋秉义用手搓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
“你要什么我都给。”隐约了解他话里的深层意思,我咬了咬嘴唇,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痛快!那你还等什么?”宋秉义大笑了一阵,得意地看着我:“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先把项链还给我。”我伸出手。
“还想讨价还价?!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宋秉义怒吼一声。
“这里是你的地方,我当然不可能有机会食言的。外面都是你的人,我也跑不了的。我既然今天会来到这里,无非就是跟你道歉,然后拿回我的项链。你怎么说都是我的长辈,这点小小的要求,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我低下头,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漂亮!我就知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宋秉义又开始大笑起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我的项链:“拿去吧。”
“谢谢。”我接过项链,果然就是我丢失的那条。
“接下来……”宋秉义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什么都没有说,小心翼翼地戴上项链,然后开始解开自己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脱掉外套,身上穿着紧身的薄毛衣。而毛衣的里面,就只剩下内衣了。
“快点!磨磨蹭蹭地做什么!”宋秉义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看见我停了下来,他不满地叫起来。
我咬了咬牙,将身上的薄毛衣也脱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宋秉义满意地点点头,向我招招手:“过来。”
我慢慢向他的办公桌那边走去,他的手向我伸过来,几乎碰到了我的身体……
“你这个王八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我,伸手就给了宋秉义两巴掌。
“老婆!”宋秉义一下子呆住了,张大嘴巴看着那个女人:“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就跟这个狐狸精在我爸的公司里鬼混!宋秉义,我告诉你!要是我一句话,立刻取消你总裁的地位!你不要忘记了,你是靠谁才有今天的!”那个女人气急败坏,发疯似的在办公室里对宋秉义又打又骂,而宋秉义只是一味地躲避,一点还手的意思都没有。
“夫人!夫人!这都是误会!”外面的人也都跑了进来想要劝架。
错愕了几秒钟,我管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迅速穿上外套趁着混乱跑出了办公室。
跑出宏越株式会社的大门,我跌坐在路边喘着粗气。右手摸上胸口,不再是光滑一片。
手里紧紧捏着十字架吊坠,觉得心里一片充实。
终于找回来了。终于又找回了延启善的项链。
失而复得的喜悦,在这一刻,让我几乎有了泪水涌进眼眶的感觉。
揉了揉酸痛的双腿,我站起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寒风渗透进外套,吹得我瑟瑟发抖,可是心里却觉得很温暖。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死而复生一样。喜悦之中,参杂着淡淡哀伤。
在我把项链还给延启善之后,我们就是平等的两个人了——平等的两个陌生人。
回到学校里,已经是午餐时间了。我回到房间换上制服,离开宿舍,走进了餐厅。
餐厅里沸沸扬扬,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降低多少音量。
我自嘲地摇摇头微笑一下,看来我的新闻已经成为了过去时,渐渐从同学们的茶钱饭后闲话里淡出。其实这样更好,我可以过回原先想要的那种平凡生活。
“秋熙苑!”李秀爱在一张餐桌旁边向我招手。
“哦。”我走了过去。
“早上去哪里了?”李秀爱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延启善在哪里?”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左右张望一下。
“你找他?”李秀爱的微笑僵硬了一下,立刻恢复正常:“他跟金善允他们坐在一起。就在前面。”
“谢谢。”我点点头,向前面走去。
远远看去,延启善和康柏寒他们坐在一起,他一直低着头,右手扶着额头。
“你走过来干什么?!”我还没有靠近他们的餐桌,就听见金善允尖利的声音。
延启善抬起头看着我,接触到我的目光,我不禁停下了脚步。
延启善的脸色很不好,可能是因为宿醉的缘故,看上去苍白,而且疲惫。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我端暂停顿了一下,淡淡开口。
“被你碰过的东西谁敢要!不要脸!”金善允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我注意到整个餐厅开始安静下来。
“你没有别的形容词了吗?不如回去多念几年书吧。”不怒反笑,我嘲弄地看着面前这个女生。
“你——”金善允气结。
“让开。”我把她从我面前推开,走向延启善。
延启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微锁眉头看着我,似乎不太接受我主动过来找他。
“这个还给你。”我从口袋里拿出刚才换衣服时摘下来的项链,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视线只在项链上停留了一秒钟,便再次望向我。
“我的打火机——”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可是还是对视着他的眼睛。
“项链你拿回去。”延启善淡然地说:“打火机我不会还给你。”
“你没有任何理由不还给我。那不是你的东西。”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站起来,拿起项链走向我。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延启善把项链塞进我手里,走向餐厅门口。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立刻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我受够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了!你——”
“你有选择权吗?”延启善冷笑了一下,甩开我的手继续朝前走。
“延启善!”我追着他跑出餐厅。
“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要么你拿回去,要么被我毁掉。”延启善没有走开,而是站在餐厅门口。
“最多一年,不愿意吗?”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得让我觉得寒冷。
“你在说什么?”延启善的问题和康柏寒说过的话一样让人费解,深奥得不着边际。
“等到那一天,你会明白的。”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闪烁着,像是在隐瞒,又像在对我暗示着什么。
“只是……希望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早……”我轻轻蠕动嘴唇,喃喃地念着康柏寒说过的话。
隐约感觉到面前有一个大泥沼,而我一步步不由自主地往下陷。危险,却又充满了诱惑。
终点在哪里,尽头是什么……
抬起头凝视延启善的眼睛,平和的,充斥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