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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4 章 早晨的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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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餐厅。
吵吵闹闹,人声鼎沸。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双眼无神地望着属于我的那个面包。
“天真冷啊!”有人把餐盘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坐在了我的对面。
“喂!你思春啊!”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哦?”我回过神来:“哦?”
“想什么呢?”任政宣整个人爬上了宽宽的餐桌,好奇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摇摇头。
“你不会是被冻傻了吧。”他爬了回去,坐在椅子上。
“哦?是很冷。”冬天快来了吧,已经11月了。
“会打篮球吗?”他咬了一口面包:“下午我们去打篮球,你要不要一起来?”
“斗牛?”我喝着热牛奶,漫不经心地说:“怕你到时候连内裤都输给我。”
“吹牛!”任政宣的尊严被我侵犯,他哇哇大叫起来:“跟你赌一把!”
“退缩的人是乌龟!”吼回去。女声高八度,我会怕他?
“说定了!”他也举起热牛奶跟我碰杯:“到时候借肩膀给你哭。”
“在说什么?”康柏寒也走了过来。
“在讨论他今天的内裤颜色。”我看着他在我身边坐下,耳朵听见任政宣猛烈的咳嗽声。
“不用讨论了,他今天穿格子的。”康柏寒也咬了一口面包,一本正经地说。
“阿伯!你!”任政宣瞪着康柏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着:“你重色轻友!”
“这证明我比你有魅力。”我喝光牛奶站了起来:“下午几点?”
“女魔头,3点半。”任政宣恨恨地说。
“收到。我走了。”我拿起餐盘,抬头看见金善允和几个女生朝这边走过来。
“姐姐,下午你也去吗?”我弯下身子,在康柏寒耳边轻轻问道。
“嗯。怎么了?”他转过脸,嘴唇擦过我的脸颊。
……
“阿伯!”任政宣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下。
康柏寒也愣住了,盯着我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柏寒!”金善允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气得声音颤抖。
“对不起……”康柏寒没有理会外界的声音,只是跟我道歉。
“没关系。”微笑了一下,我转身离开。
康柏寒居然会脸红。
我看见他白皙的脸庞有些微微泛红,惊慌得像个纯情少男。
懒懒散散地趴在教室里的课桌上,我无聊地翻着任政宣借我的漫画书。
“喂,你的品位就这样的低?”实在看不下去,我用脚踹着任政宣的椅子。
“还没有低到看上你!”他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我的脸:“虽然五官还算凑合,但也配不上阿伯和启善。真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审美。”
“你看上谁了?”我把漫画书还给他,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他撇撇嘴,斜着眼睛看我:“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能看出来。”我笑了一下:“下午她也会来吧?”
“不会!”他干脆地说,不过眼神有些闪烁。
“少骗人了。”我拿走他手上的漫画。
“他没有骗人。”不知道那里伸出来一只手,抽走了我手里拿着的漫画书,自己翻看起来:“他喜欢男人的。”
“启善!”任政宣不爽到极点:“你……”
“不要不好意思。”延启善耸耸肩。
“你跟阿伯一样!”任政宣忿忿不平。
“你们下午都穿什么?”我看着他们斗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废话!运动服啊!”任政宣瞪了我一眼。
“你没有吗?”延启善问我。
“没有。”我摇摇头:“我只有网球裙。”
“冻死你!”任政宣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穿我的。”延启善头也不抬地说。
“哦。”我又趴回桌子上发呆。
11月的寒风的确让人有些抗拒。午后的阳光虽然明媚,可是掩盖不了气温很低这个事实。
下课之后,我们来到了篮球场。
延启善的运动服穿在我身上有些滑稽。
长长的运动衣一直垂到大腿,而他的运动短裤居然能遮住我半条小腿。不过幸好他事先让我在运动衣里面穿上我自己的T恤,要不然真的会很狼狈。
“你的腿真短。”任政宣拍着球,站在我身边嘲笑我。
“彼此彼此。”任政宣穿着Nowiztki的球衣,看上去也不怎么样。
康柏寒穿着狼王Garnett的21号球衣,慢慢走向我们,身后紧紧跟着金善允。
“你穿的……”康柏寒微笑起来:“还不错。”
“想笑就笑吧。”长得矮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没有人怪延启善长得太高呢?
“有些大。”康柏寒笑着说:“不过Iverson的衣服好像很适合你。”
“这不是我的衣服。”我指指坐在场边的延启善:“他不玩吗?”
“他……他不喜欢篮球。”康柏寒笑容停顿了一下,立刻又灿烂起来:“输的人请客。”
“哦。”我答应了一声,被康柏寒拉进球场。
回头看了一眼,延启善靠着一棵树,看着我们的眼神显得有些涣散。他的右手食指上轻巧地转着一颗球,左手时不时地拨弄一下,使球不停的旋转着。
动作漫不经心,熟练的姿态却尽收我眼底。
不喜欢篮球?
我低头看着身上穿着的I3球衣,正在独自失神,一颗球飞到我的脚边。
“喂!你在搞什么鬼啊!叫你来打球的,不是叫你来发呆的!”任政宣叫嚷着冲到我身边,右手拧着我的耳朵:“叫你这么多声你都听不见!”
“哦。”我掏掏耳朵,有些耳鸣。
“下次我会用砖头砸你!”任政宣哼了一声,从我身边走开。
“在想什么?”康柏寒走了过来。
“没什么。”我强打起精神,捡起了脚边的篮球:“开始吧。”
“嗯。”康柏寒笑了一下,跑去任政宣的旁边:“传球!”
我把球传给了康柏寒,同时深深吸了口气。
探索事情的谜底,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事。也许有一天,当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会觉得受伤人的反而是我。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伤痛,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我现在所要做的,只是用力奔跑,把那些胡思乱想借着汗水流出体外。
从任政宣那里接过球,一个漂亮的单手上篮。得分。
“厉害!”康柏寒扬起自己的右手,跟我轻轻击掌。
“看不出来呐!”任政宣也跑过来,用力揉着我的头发。
“猪蹄拿开。”我拍掉他的手,不禁也开始变得有些开心了。
假动作,晃过一个高个子男生,传球给任政宣,助攻。
“Yes!”任政宣得分后兴奋地跑到我的面前,高举着双手:“Give me 5!”
我抬起手,摸了一下头发,转身就走。
“妈的!”任政宣在我身后骂了一句,跟在我后面。
“暂停!”对方球员喊道,大家都走向场边休息一下。
“喂!你为什么不Give me 5?”任政宣边走边说。
“你的手很脏。”我抬头看看他,这才发现他长得也很高,跟康柏寒差不了多少。
“乱讲。”任政宣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把手伸到背后,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柏寒!水!”金善允在第一时间送上冰水和毛巾。
“谢谢。”康柏寒接过矿泉水,走到延启善的身边。
“喂,你现在……跟阿伯还是启善啊?”任政宣用手肘轻轻推了我一下,有些神秘地在我耳边问道。
“什么跟谁?”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快速喝起来。
“你知道的啦!”他眨眨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延启善和康柏寒:“老实说,换做是我,我也会很难取舍。两个都不错啊。”
“你慢慢考虑。”我把矿泉水塞给他,走向延启善和康柏寒。
“你不该这样!”我走过去,听见这句话,然后发现康柏寒立刻闭上了嘴。
“很不错。”延启善朝我笑了一下。
“谢谢。”我点点头:“你不玩?”
“不了。”延启善把手里的篮球抛向半空中,然后又稳稳地接住:“今天没有兴趣。”
“开始了。”康柏寒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嗯。”我跟康柏寒走向球场。
“启善,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康柏寒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去对延启善说:“不要那么固执。”
“我有分寸。”延启善点燃一支烟,视线离开了球场,转向了天空。
“你们……在说什么?”我问康柏寒。
康柏寒没有回答我,一直往前走。
“不能说吗?”我拉住他的手臂:“不能对我说?”
“秋熙苑!”康柏寒挣脱我的手:“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去关心我们的对白?”
“你说什么……”我愣住了。
“这只是个残忍的游戏。看谁更有耐力。可是终点是一样的。”康柏寒背对着我说出这番话,走到了球场的中央,从任政宣的手里接过篮球,助跑了几步,飞身将球狠狠地扣进篮筐里。
“柏寒!我也要打篮球!”
“嗯。”
“善允,你可以吗?”
“善允,你也会打篮球吗?”
耳朵里传进很多声音,而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寻思着康柏寒刚才说的话。
他在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带给我阳光的康柏寒,会突然对我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深沉得让人感到寒冷。
他跟延启善好像都在拒绝关心。
看起来是那么有魄力的两个男人,在拒绝我的关心。
为什么……
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还是……内心的烦恼,在被人触及伤口的时候,狠狠地抽搐。
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减轻一点属于他们的痛楚。
面前飞来一个物体,我感觉到一阵疾风卷来,来不及躲闪,我被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到脸。踉跄一下,我跌倒在地上。
整个脸火辣辣地疼,鼻梁好像已经被砸断了,温热的液体流进嘴角。
“没事吗?”一只手拉我站起来,抬起我的下巴。
朦胧中看清康柏寒的脸,布满汗水,带着焦躁。
我揉揉额头,突然间觉得很好笑。
我推开康柏寒的手,慢慢地微笑起来,然后笑出了声。
“秋熙苑!”康柏寒叫我的名字,有些无奈。
“我很幼稚,对不对?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帮不了,还妄想介入别人的生活。”我轻轻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康柏寒叹息着,用衣摆帮我擦掉血迹。
“我知道。”完全明白,只希望不会太晚。
“你误会了。”康柏寒低沉地说道。
“不重要了。”我摇摇头,觉得有些头晕。
“先不说这些,我送你去保健室。”康柏寒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肘。
“我自己去。”体温好像在一点点地消逝,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偷偷溜走了,抓不到,只能任由它远离。
“善允!跟她道歉!”康柏寒抓住我不放,同时低声吼叫。
“不用了。”现在我所需要的,只是用冷水洗个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善允,不要逼我生气。”康柏寒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声音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不是故意的!”金善允叫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说第二遍。”康柏寒显得有些阴沉,阳光似乎也变得黯淡下来。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好像也不再是我所熟悉的康柏寒了。
“对不起!”金善允咬着嘴唇挤出三个字,飞快地跑开去。
“不值得这样做。”我看着康柏寒的脸,他的眼睛却看着地面,牙关紧咬,眼神里透着阴冷。
“谁能替别人决定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的。你可以吗?我不可以。”康柏寒抬起头,平视我的后方,似乎并不是在跟我说话。
“你去保健室吧。”延启善的手突然伸到我的面前,把我拖到他的身后:“现在就去。”
“哦。”懒得再去想什么关于烦恼了,这些原本就不关我的事。我也只是个渺小的人,硬要假扮天使去拯救别人,最后只会遭人耻笑。
慢慢地离开篮球场,突然听到身后任政宣的喊叫:“启善!你那条项链……”
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已经是我跷课的第二天了。
明天就是周末了,也许我应该找个什么地方,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李秀爱在放学之后回到了宿舍,她看着目光呆滞的我,沉重地叹了口气。
“哦?怎么了?”我懒洋洋地问道。
“这句话该是我来问你才对。”李秀爱坐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枕头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摇摇头。一切都是我自寻烦恼而已。
“这是康柏寒第一次对金善允发脾气。他的脾气一直很好的,是为了你吧?”李秀爱说道:“听说上次的事情之后,康柏寒就一直很生气。”
“哦,是这样。”我点点头。
“我就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李秀爱又叹息一声:“康柏寒和延启善都喜欢你,拼命保护你。”
“哦。”我感到无话可说。
“那条项链……延启善给你的那条项链……好像对他很重要,从来就没有摘下来过,现在都给了你。”李秀爱站起来,走到她的衣柜前面开始换衣服。
“哦。”我翻了个身,突然问道:“你了解他们两个吗?”
“我?”李秀爱愣了一下,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会了解他们。”
“康柏寒……我原先也没有想到……”我自言自语般地说着:“还有延启善,难以捉摸……”
“他们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李秀爱好奇地问。
“他们应该要对我说什么吗?”我反问道。
“他们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延启善一直都冷冰冰的,从来不接近别人,身边的朋友也不多。康柏寒就正好相反,很阳光,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可是心里面真正的想法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李秀爱想了一下,开始分析延启善和康柏寒。
“哦。”好像有点那种感觉:“你很了解他们?”
“怎么会!”李秀爱尴尬地笑了笑:“我避开男生还来不及。”
“哦。”想起来了。又是那个,伤痕。
“去餐厅吗?”李秀爱换好衣服问我。
“不去。”我蒙上头打算睡觉。
“周末不回家?”李秀爱拉开我的被子。
“嗯。”我闭着眼睛回答。
“一起出去?”李秀爱问道:“看你心情也不怎么样。我们出去喝酒?”
“喝酒?”我睁开眼睛,耳边又响起延启善叫我满足他的愿望。
“去吗?”李秀爱问道。
“去!”我坐起身子:“我换衣服等你回来。”
“好的。”李秀爱走了出去。
是什么样的人就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循规蹈矩,那是生存之道。
没有了原则,我就连行尸走肉都不配做,只是具腐肉而已。
既然认清了现实,我再也没有必要去强迫自己什么了。自命清高,拖泥带水地过日子,只会让自己更辛苦。
没有人能告诉我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不值得的,我只能自己去寻找。
即使走的是一条错误的路,即使以后不再有机会回头,我也会继续走下去。
这才是我的生活。
充满辛酸,却依然昂首挺胸。
就算流泪,我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