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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1 章 回到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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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觉得有些筋疲力尽。我躺在床上,抱着刚买的大公仔,舒服得像只小猫,沐浴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等待主人的爱抚。
“玩够了?”李秀爱洗完澡走出来,趴在床上看着我:“买这么多东西,辛苦了。”
“哦?还好。有搬运工帮我搬。”我翻了个身,跟李秀爱面对面趴着。
“谁?”她好奇地问。
“柏寒姐姐。”我哈哈大笑起来。
“柏寒?姐姐?”李秀爱不解地问。
“是啊。我想明天金善允又要气死了。”预想一下那张被气歪的脸,我心里一阵舒畅。
“你在跟康柏寒交往?”李秀爱一脸八卦。
“没有。”
“少骗人了。你喜欢他吧。我都能看出来。”
“真的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少来了。欲盖弥彰。”
“懒得跟你说。”
“这么说起来,你就是准备要跟金善允对上了?”过了一会儿,李秀爱惊叹一声:“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业啊!”
“路,是人走出来的。这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哈哈!”我们两个一本正经,讨论起了哲学。
“祝你成功。希望不要太惨烈。”李秀爱郑重地点点头。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秋熙苑就是这么的伟大。”到时候仙乐齐鸣,升入西方极乐。
“做你的美梦去吧!”李秀爱的枕头飞过来,砸在我充满憧憬的脸上。
“喂,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拿掉脸上的枕头,顺手压在手肘下面,我用手托着下巴问李秀爱:“我们玩接龙游戏。一个讲一段故事,然后往下编。”
“你很无聊!”李秀爱翻了个白眼,翻过身看着天花板:“那我开始。”
“说我无聊你还玩!”怒吼一声,把枕头又扔了回去。
“别吵!”李秀爱清清喉咙,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老土!我先来!”我不满地叫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小女孩的故事。
“好吧。你先来。”李秀爱点点头。
“那我开始了啊!”我想了一下,开始讲我的故事:“从前有一个狼爷爷,他从小就听祖先讲,要提防小红帽。有一天他……”
“哈哈!”李秀爱笑得直打跌:“狼爷爷!哦,秋熙苑!”
“不要吵!听我讲下去!”我故作平静:“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一天他去森林里采蘑菇,结果碰见了一个小红帽。”
“后来呢?”李秀爱见我停了下来,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我想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编下去了,就胡乱说道:“后来就该你讲了,接龙嘛!”
“乱讲!我才不编你的破故事。”李秀爱大笑着说:“我看是你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吧!”
“切~”我抱着公仔,死不承认:“我才没有!这样好了,我讲另外一个。”
“好。”李秀爱又洗耳恭听。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lamia?”我问她。
“不知道。那是什么?”李秀爱有些好奇。
“那是一个跟女人长得很像的怪物,她喜欢吃小孩,特别是新生婴儿的鲜血。”
“为什么?”
“因为她的小孩被别人抢走了,所以她要报复。”
“她的小孩为什么会被人家抢走?”
“她原本是利比亚的女王,后来被宙斯看上了,抢去做小老婆。可是宙斯的大老婆嫉妒她,就把她的小孩抢走了。宙斯怕老婆,不敢去抢回来,后来lamia就只好拿别人的小孩出气了。”
“你那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乱讲!我要睡了啦!”李秀爱笑了一阵,关上了台灯。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我睁着双眼,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难道不是这样讲的?究竟是怎么说的?”这是我童年的时候爸爸给我讲过的故事,他叫我要乖乖地听话,不然lamia会把我捉去吃掉。
爸爸,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讲的?再跟我讲一遍,我会把你讲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了。
睡眼朦胧地被吵醒,我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李秀爱在房间里讲电话。
翻过身蒙上耳朵继续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明明困得要死,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可就是突然间睡意全消。
磨蹭了一会儿,我负气地坐了起来,蓬头垢面地走进盥洗室。
“早!”李秀爱神清气爽,跟我的萎靡不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早。”无精打采地回应一句,我又瘫倒在床上。
“怎么了?睡得不好?”李秀爱边换衣服边问我。
“还好。”礼拜天,除了睡觉我实在想不出可以怎么打发。
“我们要溜出去玩,你去不去?”李秀爱问我。
“不去了。”挥挥手,我从床上滑到地下,下巴磕在了地板上。
“哦!”我跳了起来,清醒了不少。
“那好吧。我走了。”李秀爱走了出去。
“那好吧。我怎么办?”望着关上的门发呆,我开始有些发愁。
慢慢吞吞地换好衣服,我走出宿舍,向餐厅漫步。
浑身懒洋洋的,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怒火,看到谁都想要臭骂一顿。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可就是觉得很郁闷,同时有些暴躁。
“唉……老了。”摇摇头,走进餐厅里。
拿了自己的早餐,我坐在角落里发呆。刀刀叉叉让我觉得很不顺眼,我好像跟谁赌气似的拿起玻璃杯,将里面的冰牛奶一饮而尽。
“死三八!”一群女生将我团团围住,不用说了,带头的一定就是金善允。
“又怎么了?”我抬起头,冷冷地将她们扫视一遍,明摆着告诉她们姑奶奶我心情不好,不想死的就不要烦我。
“你出来一下。”金善允站在人堆里跟我说话,好像很忌惮我,却又要摆出一副毫无顾忌的可笑模样。
“有话你就快说。”有屁就快点放。
“怎么?不敢出来?”金善允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人替你撑腰了!”
“金善允,我发现你不仅很无聊,而且没有大脑。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康柏寒,那你就去缠着他啊,在这里跟我纠缠不清有个屁用啊!”一语道破金善允心中的秘密,我冷眼看着她脸色的变化。
“你!不知死活!”金善允使了个眼色,从人堆里走出两个肥硕的女生,一左一右地把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推搡着我向外面走去。
“喂!我劝你们趁早放开我,不然等下有你们哭的。”我挣扎着,却使不上力气。身体今天真的有些不对劲。
“少废话,你这个贱货!”她们把我带到小树林的深处,把我推倒在地下,然后将我围在中间。
我跌坐在地下,摊开双手,看见自己的手掌被地下的碎石粒划破了,正往外冒着鲜血。
“今天我们就来算算账!”金善允冷着脸说:“秋熙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我会要你付出代价!”
“干!”妈的,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可是士气不能丢。
“金善允,今天你要么就打死我。不然,以后我会10倍还给你。”冷笑一下,我盯着金善允的眼睛慢慢说道:“你最好记住我的话,不然你会后悔。”
“打她!”金善允看我居然一点都不慌张,别说是求饶了,连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她气急败坏的下达着命令:“打死她!”
“呵呵!”我笑着看着她:“你真可怜。从头到尾就是单相思的命。”
啪!
我的脸被人狠狠地打中。
血丝从我的嘴角流下来,我随随便便擦了一下,继续笑着说:“康柏寒真的不喜欢你吗?眼光不错啊!”
“打她!”金善允气得直发抖,她一脚踢过来,正好踢在我的脸上,我被踢倒在地下,鼻血也流了出来。
“你就这点本事吗?”我又坐直身子,冷冷地看着她:“你今天最好打到过瘾,不然等我报复的时候,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找死!”一大群人涌了过来,一起对我拳打脚踢。
我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任凭她们处置。
过了很久,她们渐渐停了下来,安静的小树林里只听见她们运动过后粗重的喘息声。
“贱货!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一个女生开口说道:“你以后小心一点,别再让我们看到你像只苍蝇似的围着康柏寒和延启善。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只是躺在地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
“秋熙苑,你现在应该明白,当初招惹我是件多么愚蠢的事了吧。”金善允在身边蹲下,看着我伤痕累累的脸,得意地说道。
“Bitch。”我笑了一下,把嘴里带着血的口水吐到她的脸上。
“啊!”金善允尖叫着向后退去,旁边的一个女生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抬起我的头,然后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我就只听见“砰”的一声,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试着转动一下脖子,僵硬和痛楚的感觉顿时涌上大脑的中枢神经。
记忆逐渐恢复,想起了刚才被施暴的情景,每一拳每一个打击都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痛。除了疼痛之外,再没有了别的感觉。
“秋熙苑,发生了什么事?”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让开,我要给她包扎一下。”好像是老师在说话。同时飘来一股消浓重的毒水的味道,闻得我有些恶心:“现在的学生,男生女生都是这样!没一点家教!”
我慢慢支撑起身体,扫视一下四周。
延启善,康柏寒和任政宣都在我身边。
“喂,谁把你弄成这样?”任政宣的表情也不再笑嘻嘻的了。他短短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抹了发胶的缘故,看上去有点怒发冲冠的意思。
“是谁?”康柏寒也问道:“我们会帮你。”
“你说话啊!”任政宣好奇地看着我说:“我察看过了,学校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有伤口。难道是外面的人干的?”
“你们都给我安静一点!这里是保健室,不是菜市场!”老师不满地说。
我一言不发,慢慢从床上走了下来。
“去哪里?”延启善拉住我的手臂。
“放手。”我淡淡地说。
“是谁干的?”他松开了手,可是也没有打算让我离开的意思。
“秋熙苑,告诉我们是谁干的。”康柏寒说。
“都给我让开。”我现在想做的只是回房间洗个澡,然后把金善允打得比我还要惨。
“你告诉我,然后我让你回去。”延启善不为所动,挡在我的身前,不让我移动。
“想知道是谁干的?”我冷笑着问:“是这样吗?”
“说。”延启善观察着我的表情,仿佛想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问他。”我看了一眼康柏寒:“问他的宝贝妹妹今天做过什么。”
“是……是善允?”康柏寒一脸的不相信。
“要不就是她干的,要不就是我在说谎。你们自己看着办。”身体无力,我只能重新坐回床上。
“真的是善允?”康柏寒似乎对我的话抱有很大的怀疑。
“也许是我自己弄的。”我嘲弄地说。
“秋熙苑……”康柏寒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不过你放心,我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叫人白辛苦的。”我看了看延启善,又对康柏寒说:“欠我的,我迟早会拿回来。”
“秋熙苑……”康柏寒走近我身边:“对不起。”
“不需要。”我打断他的话。
“善允她……她没有恶意的……我是说……”康柏寒呢喃着,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他心里的想法:“对不起……”
“我说了不需要。”我再一次站了起来,想要从他们身边走出去。
“秋熙苑……”康柏寒拉住我:“我是真心诚意替善允跟你道歉。她这次真的过分了,我替她跟你道歉……善允是很任性,我知道你会很生气。不过无论如何,请你原谅她。如果你要报复她,你就报复在我身上好了。不论你怎么报复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我慢慢笑了起来,不过笑声里面听不到半点温度:“你是在提醒我,你妹妹不管对我做了什么事都可以逃避惩罚,因为她有一个願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哥哥;而我没有。康柏寒,做了伤害人的事却可以不负责任,这个世界上有这样好的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康柏寒急忙辩护道:“秋熙苑,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你想说的是什么?”我问道。
“我是说,请你原谅善允这次。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康柏寒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对自己的说的话很没有信心。
“你们呢?也想叫我这样做?所以你們會出現在这里?”扫视一下延启善和任政宣。
任政宣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那个……秋熙苑……可能你们有些误会……”任政宣低声说道:“你不要在意了。你也理解一下阿伯,他很难做……”
“我会的。”我冷冷地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秋熙苑!”康柏寒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让开。”我对着挡在我的面前的延启善说。
延启善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让开身子,让我走了出去。
“同学!同学!我还要给你处理伤口!同学!你去哪里?”身后传来老师的叫声,可我却头都不回地就走了。
身上的伤口即使完好如初,可是谁能填补我心里的创伤。
爬回自己房间里,我瘫倒在床上,连洗澡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有人敲门,我却有心无力。李秀爱应该带钥匙了。
“喂,死了没有?没有就开门。”原来是延启善。
“走开!”此时此刻,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特别是他。
“我进来了。”延启善打开门走进来。
“我睡觉了。”拉着被子盖过头,我侧过身去不想看见他。
“你先去洗澡,我帮你处理伤口。”延启善掀开我的被子。
“出去。”妈的,没看见我伤势严重吗?
“你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延启善突然把我抱起来,向浴室走去。
“放我下来!喂!”捶打他,痛的是我自己:“放手!我自己洗!”
败给他了,他是不是上天派来收服我的?
“给你十分钟,我在屋顶等你。”延启善走了出去。
忿忿地洗着澡,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我就有怨气。康柏寒以为他是谁,我为什么要买他的面子。
血痕被冲洗掉,部分伤口又开始流血。看着镜子里的肿胀的脸,这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漂亮的我。
即使以前被新妈妈折磨得死去活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挂彩挂得如此惨痛。
我把浴巾狠狠地扔在地下,套上衣服走上了屋顶。
“迟到了。”延启善坐在那边抽着烟,身边摆着一个小药箱。
“刚才不理我的死活,现在又何必在这里猫哭耗子。”我站在原地,不屑地说。
“没有不理你的死活,你也不是耗子。快点过来。”延启善把手里的烟头弹到楼下,转过头对我说:“过来。”
“不需要。”心里的怨恨短期内是不会消除了,脸上的伤痕让我难以出去见人,我不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还可以把话说得那么轻松。
“你在气什么?”延启善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你管我在气什么。”白痴。他要是被十几个人围着打,我看他还气不气。
“气康柏寒不让你报复?”他抬起我的下巴,察看我脸上的伤势。
“康柏寒是谁?”我推开他的手。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帮你包扎一下。”延启善拉着我走过去,硬把我摁坐在地上,他蹲在我身边,打开了药箱。
“不用你帮我!”我又推开他。
“不要小孩子脾气。”他抓住我的腿,用消毒水帮我清洗伤口:“这么容易冲动,平时的那个冷冰冰的你去哪里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被人砸晕了,现在还有严重的脑震荡。”清洗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他没有做错。”延启善笑了一下,突然说道:“要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所以说是我活该。”我转过脸去不看他。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保证。”延启善认真地说:“你放心吧。”
“你就会放马后炮。我已经这样了,还会有比这次更惨的吗?”这个男人真是没有大脑。
“你想我怎么做?”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是不敢奢望你。”越想越生气,我愤愤地说:“康柏寒是帮他妹妹,金善允又不是你妹妹,你帮她做什么!”
“你到底在气康柏寒还是在气我?”延启善好像觉得我的问题很可笑,他一直笑着跟我说话,这让我更加愤怒。
“就是你!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起码还会有一个人帮我,没想到我只是自作多情而已。”要不是现在手脚不方便,我一定会海K他一顿。
“我没有帮她,我一直是在帮你。”延启善顺势捏住我的手,帮我手掌上的伤口消毒之后贴上OK绷。
“你少来了。”手脚都动弹不得,我的嘴却停不下来:“我现在这样了,你高兴了。”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延启善笑了起来:“我会心疼才对。”
“你算了吧你!你还心疼……”我突然闭上嘴,惊觉他刚才说的话有问题:“你什么?”
“我会心疼。腿伸过来。”延启善拉住我的腿,开始处理伤口。
“喂,我脑震荡,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他是什么意思?跟一般正常人理解的意思一样吗?
这个延启善,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被人打到头?
“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终于包扎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我死活不让他碰我的脸。
延启善坐在我的身边问我:“怎么样才会变成正常人,不再这样气鼓鼓的?”
“你变态咧!你试试看被人打得跟猪头一样,我就不信你还能心平气和吃饭睡觉拉屎。”我瞪他一眼。
“你怎么还是这么粗鲁?”延启善对我的比喻哭笑不得。
“本来就是!”闷哼一声,继续生我的闷气。
“你提要求,能力范围之内的,我尽量满足你。”延启善点燃一支烟,看着我说:“过期不侯。你最好快一点。”
“你这种态度像是在赎罪吗?”我拿下他嘴里叼着的烟,自己抽起来。
“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之后就是自动放弃。”延启善对我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还我。”这是个好机会,要不然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换一个。”他想也不想就拒绝我。
“没有诚意。”早料到他不会这样轻易妥协的了。
“这样吧。”延启善伸手摘下脖子里的项链递给我:“这个给你,就当是抵押。等你真的戒烟了,我就把打火机还给你。”
“项链我自己也有。”我推开他的手。
“这条项链是家里祖传的,传男不传女。要是弄丢了,我爷爷会宰了我。”延启善把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押在你这里,算是个人质。你好好保管,弄丢了我也会宰了你,然后再回去领死。”
“祖传的?传男不传女?”我把弄着项链:“这个很值钱吗?喂!你很土!”
“少啰嗦。”延启善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大烟圈。
“你这算是在跟我暗示什么?”我也吞云吐雾,用尼古丁抚慰伤口。
“等你变成女人我才会考虑。”延启善看了我一眼。
“没眼光!”抽完一支烟,我伸出手:“还要。”
“不要得寸进尺。”延启善丝毫不顾及到我手上有伤口,狠狠地打了下来。
“痛!”我立刻缩回我的手。
“心情好一点没有?”他看着星空,低声问我。
“完全没有。”的确不那么糟糕了,至少跟他说话之后觉得舒服了一点。
“我给你讲个笑话?”延启善笑着问我:“想不想听?”
“你的冷笑话就算了吧。天气本来就不暖和。”我瞪了他一眼。
“那我唱首歌?”延启善又问。
“喂!你是不是脑震荡比我还要严重?坐在我旁边的这个是延启善吗?是吗?”我推了他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有什么不妥吗?”延启善扳过我的脸,看着我说道:“如果你笑了,我就帮你把脸上的伤口也处理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搓搓鼻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拉着我要死要活的想跳楼吗?还有一看见我就叫我滚出去。还有整天对我大呼小叫的。还有……”
“我以前这么凶吗?”延启善大声笑起来:“你很怕我吧。”
“我才没有怕你!怕你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我不屑地说。
“可能你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揉揉我的头发。
“是你整天臭着一张脸,好像随时要杀人似的。别人不怕你才怪。”把下巴架在膝盖上,觉得膝盖疼,我就把头靠在了延启善的肩膀上。感觉还不错。
“那你为什么不怕我?”延启善有些好奇。
“我为什么要怕你。我连我新妈妈都不怕,你会比她更可怕吗?”抱住手臂,觉得有些冷,有些疲倦。身体懒洋洋的,有种生病的感觉。
“她经常虐待你吗?”延启善脱下衣服披在我身上。
“不是经常。”我摇了摇头:“是每天。好像吃饭一样,心情好了还有加餐。”
“这样都不哭?”
“有什么好哭的。为了那种老巫婆掉眼泪是很丢脸的。”
“你为什么是短头发?”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女孩子不都喜欢长头发吗?”
“长头发让老巫婆抓起来更方便吗?”
“我唱歌了。”延启善突然说道:“唱得好给我掌声。”
“你很无聊!”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男人今天肯定就是吃错药了,要不然就是忘记吃药了。
“有只小鸟掉下水,掉下水,掉下水……”延启善抓住我打他的手,继续唱着:“有只小鸟掉下水……”
“难听死了!”我快要崩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有只小鸟掉下水,被水淹死了。”延启善终于唱完闭上了嘴。
“你……”错愕了几秒钟,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哪里叫唱歌嘛!”捂着肚子,我笑得直打跌。
“你笑了。脸伸过来。”延启善拿过小药箱,拿出了药棉。
“今天为什么没有反抗?”延启善捏住我的下巴,不让我躲避他手上的药棉。
“没力气反抗。”昏暗的灯光下,延启善的脸凑近我的脸帮我上药,我眨眨眼睛,第一次很认真地近距离地观察他的脸。
他的眉毛很浓,应该是个很坚强的人。单眼皮,可是眼睛挺大,目光有神,果敢。鼻子很□□,不容易摆平。薄嘴唇,用冷酷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
综上所述,实在不明白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流泪。
“看够了吗?”延启善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我的下巴,他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长得很好看吗?”
“还不错。”收回自己的目光,我觉得有些尴尬。
“你想问什么?”延启善一眼将我看穿。
“你的眼泪。”不假思索,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不会告诉你的。”延启善的脸上没有了笑意,逐渐被漠然所代替。
“难以启齿?”我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苦楚,让他会有那样的绝望表情。
“你不要问了,我不会告诉你。除非我死。”延启善低沉地说,声音冷冰冰的。
“我要是死在你前面呢?”心里莫名产生一种不舍的感觉。看到他的表情,我仿佛又看见那天晚上那个令人心碎的绝望身影。
“不会的。”延启善站了起来,顺手也拉我起来:“你该回去睡觉了。”
“你在逃避什么?”我站在他的面前,却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渐渐被拉远。
“我什么也逃避不了,所以也不会想去逃避。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今天提醒了我。”延期善弯下腰拿起小药箱,向男生宿舍走去。
“延启善!”我追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我以后……不会再问你了,可是……”
“可是什么?”延启善问我。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延启善跟刚才那个会唱歌的延启善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低下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延启善,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延启善。站在他的面前,可以感觉到周围被冻结的空气。冰冷的。
“回去吧。”简单的三个字,他从我身边走开。
“你变回去了?”我在他身后大声叫道。
“我从来就没有变过。”脚步丝毫没有减缓,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没有了……”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我也不知道没有了什么,只是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潜意识里,会笑的延启善才是真的延启善,而不是刚才从我身边离开的那个。那个人有些陌生,因为冷漠的延启善似乎已经从我的脑子里消失了。
我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这一切仿佛都跟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晚上有关。
他的眼泪,代表了什么。
他的绝望,他的痛苦,到底是什么。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披着的外套还有着他残留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