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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借住 “不要锁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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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的人们已经及时组好了队,还没开始吃饭他们就已经站在了一起,亲昵得好似多年不见的亲人。
进入这个建筑之前,齐以允抬头看了眼他们头顶的牌匾,上面共有三个字,字形清晰,但完全不是他所认知里的汉字。
除了中间那个形状规整的,有点像双喜字的写法。
“请进,”吴雅喜带着村民们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让开一条道,齐以允走在靠前的位置,顺着人流一起坐在了长桌的最里侧。
有人在他身旁落座,齐以允看见凌觉想都没想地就端起了桌面上的水杯喝了口,下意识皱眉:“先别喝,万一有问题……”
水杯里盛着的液体浑浊不清,毕竟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不吃不喝比较保险。
而凌觉喝过杯子里的东西,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放下了水杯,听到身旁人善意的劝告后忽而笑了。
他说:“可是,你不饿吗?”
饿,当然很饿。
自从在车上醒来,各种各样的怪异感都涌了上来,窒息,恶心,饥饿。
这时齐以允的肚子叫了几声,在他们讨论饿不饿的间隙里,其余人已经吃了起来。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桌上的这些菜肴到底天然,卖相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齐以允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右手边的餐具,他试着舀了勺汤喝下,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唯一改变了的,是经由食物浇灌后终于不再发出动静的饥饿的胃。
这只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
坐在餐桌前,人们好似暂时忘记了来的路上的恐惧,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美味。
填饱了肚子,齐以允没有再贪婪地吃下去,这时还没有人离开餐桌,他抬起头数了数坐在这里的人,加上自己一共有三十三个人。
“你好,”齐以允的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小心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发现来人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跟凌觉说话,“我们这里有两个人,你想不想今晚跟我们住一起?”
齐以允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安静的女生,对方此时也正好抬头看了过来,看他时眼里透露着疑惑。
“不用了,”凌觉拒绝了陌生人的邀约,转过头正好看到对面的女孩正盯着他身旁的人看。
齐以允最后喝了口杯子里的液体,口感醇厚,味道微酸,新奇的味道让他发觉自己以前从没喝过这种东西,像是某种野果的汁水。
天色渐黑,有人吃过饭后从餐桌边起身,都是三个三个地一起出了门。
“凌觉,”齐以允这才重视起组队这件事,他转过头去看着人家,“我们要不要一起?”
“可以。”凌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那个,”这时坐在齐以允对面的女孩开口,她的目光坚定,看不出多少害怕,“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
齐以允看了看这里剩下的人,他印象里从车上下来的也有不少女孩,但此刻她们都已经离开,剩下的人也大多组好了队,他没多想,反正组队也只是临时对付一晚:“我没问题。”
“嗯。”凌觉接着齐以允的后面应声,看上去也没有异议。
“谢谢,我叫温扶诗,你们呢?”温扶诗看着齐以允问。
“齐以允,”齐以允热心肠,指了指凌觉,“他叫凌觉。”
简单认识了下,他们三个临时抱团,也是最后一组走出的大门,村长和那些村民们不知在门口守了有多久,还是最初的姿势没有变过。
吴雅喜看到三人一起走出来,笑容淡了些:“抱歉,各位村民的家里都已经有人借住,今夜村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住所。”
此话一出,吴雅喜身后的男村民像是想起了什么,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等这三人惊讶,吴雅喜朝男村民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开口:“还有一家,只是那家只有一个姑娘,明日正要出嫁,还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让客人们借住。”
“这儿能住人吗?”齐以允指了指身后他们吃饭的地方,在桌子上凑合一晚也勉强。
“当然不可以,”和吴雅喜说话的男村民皱起了眉,几乎是瞬间便反驳,吴雅喜侧过头去盯了他一眼,男村民不再说话了,略有不服地低下了头。
“天快黑了,没有什么是比客人们的安全更重要的,”吴雅喜再次看向三人,“我陪你们去问问那家的姑娘,如果她答应了,你们就在她家中住下。”
齐以允和温扶诗一块点了点头,凌觉则静静地盯着吴雅喜的脸看,好像要看出朵花来。
“跟我来吧,”吴雅喜示意他们往下走,再次走在长阶上时,夜里的风吹来夹杂着一些别样的声音,像是鸟,又好像是猫在凄厉地叫。
刚入夜,家家户户都开着灯,路过每家每户的门口时,他们好像还能听见其他人在屋子里说话的声音,吴雅喜领着三人来到了唯一没有开灯的一户人家跟前,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四下门。
屋子里没有声音,静到似乎无人居住。可很快,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屋子里是黑的,外面微弱的光也没有透进去丝毫,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庞。
“有客人今夜没有去处,你愿不愿意收留他们?”
此时三人站在晚风中,一言不发,往这一站的样子还真有一点儿无家可归的意思。
齐以允看着漆黑的门后世界,又没听到任何声音,还以为那儿压根没人,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吴雅喜道:“那好。”
她转而看向身后三人,笑容又挤了出来:“客人们可以进去了,小心看路。”
说完这话,吴雅喜也不等他们有反应,径直便朝长阶上走去。
里面的人回答了?什么时候?
齐以允讶异地看向门缝,只见那门又被拉开了一点,留出了只够一个人进入的大小。
“谁先进去?”齐以允转过头来,温扶诗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凌觉则无所谓道,“我都可以。”
“那,”齐以允壮了壮胆子,他重新看向门缝咽了口口水,对这种未知的事物,终归还是会有些犹豫,“我先进去,凌觉你殿后。”
“好。”
三个人很快一前一后排好,踏出第一步时,齐以允感受到两只大手搭在了自己腰间。他很快反应过来,凌觉这样的姿势至少能让他们不至于走散。
走进门,面前的黑要比伸手不见五指更甚,齐以允象征性地四处看了看,小碎步往前挪动的同时不忘礼貌对房主问好:“你好?打扰了。”
没人应声,此刻这里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外,依旧死寂。
不知道挪动了有多久,也许还不到五米,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砰”地一下,不像是木门被关上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都痛。
齐以允深吸了一口气,汗水已经从他的额头滑下,进来这么久,他们终于第一次听到房子主人的声音。
“一人一个房间,我带路,剩下的人不要乱走。”
这是一道低沉的女声,她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死水。
房主说罢,齐以允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握住了小臂,他被一股巨力拉着往一个方向走,这时还不忘问:“我们不可以待在一个房间吗?”
拉着他往前的力稍稍松了松。
女声再次响起:“山上有东西,晚上喜欢钻进人多的房间,一个房间只能有一个人。”
她说完,温扶诗忽然在不远处惊呼了一声,空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齐以允感觉到握着他小臂的这只手忽然紧了紧,抓得人无法动弹。
“对不起,我好像,”温扶诗在黑暗中开口,“刚刚被什么东西刮破了手。”
她说完,血液滴落在地上黏稠的“啪嗒”声不断传来:“麻烦可以开下灯吗?我想处理下伤口。”
此话一出,齐以允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对方沉默着,过了十几秒,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加浓烈,房主终于有了回应:“等我。”
听着房主渐渐远去的脚步,齐以允下意识看向温扶诗和凌觉可能在的那个方向:“你的伤口,很深吗?”
“没事的,”温扶诗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她没再往下说,不远处传来了点点光亮,随着房主一点一点走近,她端着的蜡烛光也都传了过来。
昏黄的光下,三人看到房主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在这样的环境下,几人也能清晰地看出她面容清秀,房主把蜡烛和托盘一块放在了桌上。
托盘里有干净的白布,还有一碗水,温扶诗见状,立刻走了上来连忙道谢,不紧不慢地开始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口。
她手臂上有着长长一道口子,看样子不深,但长度到底还是让人看了心惊。
“快点,”催促时,房主的声音也沉着,“在这里走路的时候不要再乱摸。”
被看穿了的温扶诗没有抬头,她只连声应道:“好的好的,我保证不会了。”
用清水洗掉最表层的血迹,其实伤口已经慢慢开始愈合,温扶诗最后用白布将自己的手臂裹了裹,看她做完这些,房主忽然伸手,捏灭了蜡烛顶端的火焰。
屋子里再度陷入了黑暗,他们被房主一个接一个带到了各自睡觉的房间里,齐以允摸索着找到了个能坐着的地方,坐下后没多久就听到门口有人开口。
房主最后提醒他们:“不要锁门。”
看对方时时刻刻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左右问也问不出什么,齐以允没打算再继续追问,他望着房门在的那个方向,只觉得房主的嘱咐略显多余,这么黑的情况下,能摸到门口都算方向感极强的了,更不用说特地去锁门。
齐以允摸了摸自己身旁的东西,掌心触碰到了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像是枕头。
这个房间似乎并不大,他此刻也许正坐在床上,又简单摸索了一会儿,确认身体底下坐着的的确是一张床后,久违的困倦再次席卷了上来。
齐以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进入这个村子其他的人一样,只想着安生度过今晚然后离开。
闭上眼后,彻底入睡前,他似乎听到了水声。
床的附近也许是有扇窗户,雨点轻轻打落在窗子上,声音也由小及大。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