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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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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竞语出惊人,且眉心坦荡,没在搞抽象。
他弯腰扶起沙赫,情真意切地安慰他老人家要以大局为重,首要是跟他出去阻止扎因对卓娅等人下手。
主线任务即是如此,钱枣枣看着地图,准备原路返回。
屏幕里,厚重的盔甲也掩盖不了某人嘚瑟的小马尾,那一点儿小尖尖甩来甩去。
有了身后老国王沧桑又略显敦厚的身影衬托,林竞更显肩宽腿长的,确有几分让人“喜欢”的资本。
“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吧,毕竟你师父说了,他要想害你,你活不到现在。”
林竞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挖苦我,我也不是回回都自恋,咱俩才是一家,你别老向着外人。”他乐呵呵的口气不坏,白无崖上赶着奉献自己免了一场战斗,虽不多痛快,但客观上利大于弊,暂且让他心情愉快。
“反正吧,我只能那么形容,白老头铁定对我是有点想法.......”
走着走着,林竞脚步慢下来,钱枣枣的声儿他是无论如何爱听的,可也遭不住媳妇儿冷不丁地来一句,“你说......有没有可能,白无崖,其实是你爹?”
差点没给林竞干宕机,汗毛都应激立起来了。
钱枣枣甚至来了一番小推理,譬如从一出场,白无崖就处处透着神秘,与大陆多方势力均有牵扯,身上的致命伤暗示着他曾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是否他就是游戏开头所说的那位身受重伤的异邦人?
林竞被安上了救世主的命运,而白无崖可谓一路明里暗里指引着他的方向。
现在又为了给林竞铺平道路,不惜牺牲自己......
那最后一眼里,暗含的是白无崖对林竞无法言明的亲情不舍,是时机未到所以无法相认的隐忍,何尝不能称之为是“喜欢”。
“打住,枣枣,我这人经常看走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当真呢。”林竞自损八百。
钱枣枣怏怏,脑暴地不大过瘾,略感遗憾。
「等等!孩子,我们不能留他们在这里,他们是无辜的......」
沙赫驻足不前,看来是到达了目标地点触发了剧情任务。
二人身侧,一地的血腥还散着热气,喝醉的士兵睡得东倒西歪,不时呓语。
旁边,牢门里的囚犯群演们见着被救出来的沙赫,赶紧配合。
他们群情激奋,纷纷拍门,高喊着“救救我”,还有下跪磕头唤老国王尊称的,一连迭的,堪称肮脏地狱里最诚心的朝拜。
唯有懵懂的孩子,被母亲押着脑袋趴下时,还在好奇她脚指甲里的泥巴。
这闹的,士兵再想装死偷懒也没辙了,三手四脚地去摸刀,随时准备下一秒醒来。
林竞不爽,“你说他眼睛都看不见了,还不老实,这么爱多管闲事呢。”
“符合人设,帮他一把。”
“嗨,谁叫我生性仗义,只能上咯。”
主线任务避不了,林竞一脚踏入攻击范围,挥出权杖。
一排冰锥尖刺横冲出去,把台词还没讲完的士兵小哥扎得掉了一半血,还打出一个击退效果。
林竞上前两步,12连招,熟悉的技能声效,不急不慌。
他不由得笑容上脸,先前夸对了,对付过的小怪,钱枣枣就会稳上很多,都有点得心应手了。
忽听风声袭来,林竞皱眉,想喊退开已来不及,边上一个小兵竟藏着阴招,一个套索甩过来,勾住了林竞的脖子,给人拽了过去,横刀相对,就等人撞上来。
“开护盾,挡一下,5技能,大贝壳!”
一时林竞能想到的提示词儿都用上了。
刀刃磕上盔甲那一秒微弱的阻力无限放大,林竞目光往腰间去,脚底绽出光亮,瞩目而温柔的蓝色光点闯入眸中,飞速蹿了上来。
虚幻的贝壳光影猛地包裹住了林竞,止住其向前的动势。
虽没有掉血,无可恢复,但蓝色光晕环绕周身时,有种浑身筋骨都被按摩熨帖的畅快。
刀尖仿佛卡住,无法再进,小兵两手用尽全力,面目狰狞,逐渐染上惶恐。
技能皆有时效,钱枣枣也不傻,哐哐按鼠标也给人血条点没了。
有惊无险,但林竞还是能感觉到媳妇儿有些许紧张的,他笑嘻嘻给人复盘:“做的挺好,小喽喽而已,不用慌,刚防御生效的时候,咱就应该稍微撤点距离,套索肯定有CD,我们手比他长,你刚要是再点慢点,估计他还有机会砍我一刀。”
事实上,小兵虽然挂了,中断了攻击动作,但林竞的胳膊还是因为距离过近,给割到了。
不过蓝色小珍珠的疗愈技还没失效,所以伤口很快恢复了,钱枣枣肯定没发现。
威胁解除,老国王才摸着墙边踉跄过来,牢里的人更是喊红了眼,沙赫朝林竞说:「快,先把他们救出去。」
林竞懒得理他,“还真是当国王的命,动嘴就行。救出去干嘛,添乱吗,都感染了,隔离在这多好。”
“噢,人家求,他就应,那他外边那些子民也没同意他把人放出去吧,多危险呐。”
脚边的士兵尸体上亮出黄色光点——牢门钥匙。
林竞小嘴叭叭,半天没去翻钥匙,他以为钱枣枣没看见正要催呢,忽地脚底又生出贝壳虚影,华丽丽的特效给他搞愣了。
“你刚半天,不会是在等这个技能冷却好吧。”5技能没有战斗目标锁定,随时可用。
“嗯,我熟悉一下这个技能,刚差点没按到。”钱枣枣答得可坦荡,还挺喜欢看被亮晶晶的壳子装起来的小人,特别有安全感。
“枣,你这反射弧有点长了吧,啊?”
“不长,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他是当国王的命,你是给人跑腿的命,我是给你打工的命。”
林竞笑笑,说那么惨呢,可见钱枣枣还是耿耿于怀的不情愿,这事,搁他俩谁不是赶鸭子上架。
牢门一开,囚犯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来,差点没给老国王撞地上,林竞闪身过去给人护住。
于是,他们落在了所有人后头。
乌泱泱的人群拖拽着、擦碰着、东倒西歪地往外奔逃,或哭喊,或咒骂,或癫笑,使得原本就逼仄的地牢通道胀满了沸腾的情绪,更显狭窄拥挤了,闷得人发晕。
林竞默默看着那些背影,语气悠悠地,“我感觉,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居然没等他开路.......
地牢出去就只有一条路,就算还有零星的几个没处理的士兵,在亢奋的求生欲望和失而复得的生机面前不足为惧。
很快,前方传来了打斗声还有五花八门的惨叫声。
老国王急了,拍拍林竞让赶紧追上去。
两人没出几步,杂音就没了,BGM又换成了符合地牢氛围的阴暗调调,好似和来时一样,但......
“地上有血迹。”钱枣枣说。
“嗯,那么多人,那么急,总会有点牺牲的,大多数人能逃出去就不亏。”林竞还挺平静,但沙赫就难受了,尤其是不小心被纠缠在一起的尸体绊到时,他连伸手去摸都不忍心。
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令林竞都瞬间噤了声。
来时的那间幽蓝色水宫,安静地连水滴声都没了,墙壁上倒映着斑驳的水光,拂亮了那一层层流淌着的脏污泥泞。
水面涟漪将歇,古怪的柱子连同那唯一的一条水上通道都消失了。
要过去就得下水。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距离他们走过来,距离那些人冲出去不过才一小会儿。
明明那池里的水没有那样深。
如此短的时间,如此局促的空间,如此明显的陷阱,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一场前赴后继的屠杀。
他们一定看到没有路,一定忐忑过那池子里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踏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但身后的莽撞和焦灼推了所有人一把,一脚下去!
来不及喊痛,来不及折返,迟疑半刻,便足够他被紧随而来的脚步踩折膝盖,碾弯脊骨,连着扭曲的脸,一起跪进腐蚀的剧痛深渊,完成被迫的献祭。
浅浅丈量,水深不过到人膝顶,却一摞一摞要那么多人才能浮出水面,一个个窘迫狼狈的姿势,铺出了一条岌岌可危的路。
路是有了,走到头的又寥寥有几人?还走的出去吗......
「发生了什么?他们逃出去了吗?」沙赫抓着林竞的手在颤抖,他是看不见,可他能闻得见......那足以淹没人口鼻的绝望气息。
他毫无底气的询问,有气无力地悬着,要迎一个残忍的判决。
林竞抿住唇,钱枣枣也迟迟没按下对话的继续键。
“告诉他吧,枣枣,咱这耗着没意义,按他的思维设定,他就是会认为,如果他没心软决定救人,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再劝也没用。”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儿子设的局,够阴,给咱也扯成帮凶了。”
“还是他前妻仁义,留个小玩意儿凑巧给他视力拿走了,未尝不是好事,我怕他亲眼看到就赖在这不肯走了。”
“是亡妻,不是前妻。”钱枣枣强调。
“媳妇儿,您能不在这伤感的氛围下雪上加霜吗。”
按键落下。
林竞扶起沙赫,什么也没说,只让他注意脚下,说马上就到出口了。
里外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短短的一路脚下软塌塌的触感让人腿软,沙赫几乎全靠着林竞的支撑才走了过去。
林竞不住地去探身边人的气息,确定人无恙,可那好似不停流逝的东西又是什么......
刚落到实处,林竞眼前又是一晕,钱枣枣上帝视角,说:“又恢复原状了。”
欲盖弥彰各归各位的柱子、水光滢滢干净的通道。
还有规律的水滴声,一切都无声又迅速地抹去,如来时一般,新的“晴天娃娃”已换上,用不了多久,水面会回归原本的高度。
地牢关卡至此结束,没有难度,纯过剧情,但林竞跟吃了苍蝇似的心里憋的慌。
亟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释放。
地牢外,亦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廖廓的星夜被灯火和赤色的浓烟熏花了脸庞,难过地不愿睁眼。
目测是别的地方已经自顾不暇了,地牢这捅了个大篓子也没人堵窟窿了。
意想不到的,卓娅领着一队人马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