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我有好 ...
-
我有好几天没接到景惜的消息了,她可能又忙起来了,我也尽量不多打扰。在学校里是连着好几天都是晴,阳光很好,校园里栽的各种花都相继开,苏冉就拉着我满校园跑,我拿我的相机给她各种拍,张耀祖借着帮忙提东西的借口就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一来二去也混的熟,时常会开两句玩笑,见面打个招呼。
恰好这个星期学校召开运动会,在星期四星期五,我肯定是懒得去看的,更别说参加,于是让陆契给我提前请了假,到时候就直接溜。周三的时候张耀祖问我这个星期苏冉会不会来店里找我,真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定是听说的苏冉要去店里才问我的。我说他目的别太明显了,他笑而不语。
“她要来的,四五开运动会嘛,应该就是星期五晚上吧,你们都这么熟了,怎么不直接问她?”
“你说的嘛,目的别太明显。”
我觉得有些好笑,“你要装偶遇啊?”
“求大佬帮我。”他微鞠躬,双手合十,在我面前拜了拜,我可受不起,往后退了些。“什么大佬,我可专一了,你别乱叫啊。”
他抬了抬眼,面上些疑惑,“我不是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吗?”
“同这个有关系吗?”
他正着身体,挠头笑了笑“就是,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也就端正的站着,我想如果现在有笔和纸,他已经准备开记了。我沉默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苏冉她要怎样才会开心,而是我想这小子真把她追到了,现在倒是装的深情,到时候给苏然甩了让她伤心的话,“你真的喜欢她吗?”
他微微一震,然后绷着脸,举起拳头就跟要发誓一样,又很装的声音说:“包真的,而且只喜欢过她一个,真心喜欢。”
“为什么?”
“额,我觉得她真的好可爱,就是有一次我……”
“停停,好,打住,可以了。”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实在是将苏冉同可爱两个字联系不起来,想象出来的画面有些猎奇,张耀祖是真爱啊。“苏冉她挺喜欢喝酒,我上次送她了盒酒心巧克力,她还挺开心的。”
“那我也要送巧克力吗?”
“什么?你们都在酒吧了你就不能恰好遇见请她喝一杯吗,蠢货。”我恨不得给这木头脑袋削开看看情商值是不是零。
“哦!好主意,我记住了。”
“行行行,我要走了,要不然迟到了。”说着就背上书包,瞧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往外走,张耀祖挥了挥手,说大佬再见,我懒得理他,径直离开。
今夜是圆月很亮,我时不时会往外望,想着景惜那是不是天晴,云有没有覆住月光,她会不会同我一起望着月亮。我先前同她发了我们运动会的事,说我没什么兴趣,可能这几天都会泡在店里,她还没回我。
我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暂时空闲了下来,擦了擦吧台上的水,活动了一下手臂就往身后的椅子上靠,抬头想望窗外的月亮,结果又来了客人,视为大概。四十多岁的阿姨,身形有些眼熟,我只好起身招客。
“请问喝什么?”
那大妈抬头同我对视,坐上前椅。“随便什么都行。” 声音也好耳熟,感觉在哪里听过一样,没有多管,问了问忌口,准备调杯清酒。那阿姨一直眯着眼睛瞧我,她说:“姑娘,看你挺年轻的,多大了?”
“21了” 我随意报了个数字。
她听后扶着笑了两声,“跟我家女孩儿一样大呐,还在读书是吧?”
“嗯。”
“有对象了吗?”
“有爱人了。”
“是吗,”她叹出一口气,一副愁苦的样子,“我家女孩儿啊,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我和她爸先前是不同意的,可社会发展那么快,哪儿还轮得到我们年纪大的人说两句话啊,也就只好默认了,可她那个孩子居然要为了那个女孩和我们家断绝关系,搬到这座城市来。我和她爸寻了好久,拖家带口的也搬到这里来啊。”
我将酒轻推至她面前,因愁怨来酒吧喝酒的人很多,他们喝了酒都会自言自语或者是同我抱怨,我也把他们讲的当做故事来听,偶尔回应两句,如今又来一个,我问,“所以你原不是晋城的人?”
“上年末搬来的。”她仰头喝了一口。
“找着她了吗?”
“谁?”
“你女儿。”
“哦不,早就找到了,她老子教育她了,现在应该会乖一些,可待不住两个月,总想着往外跑。”
“这样啊。”
“是啊,恼火的很。”那阿姨几口将酒喝完,可她不准备再喝了,付了钱起身要往楼下走。我点头说慢走,她回过头笑了一下,不像是个友好的笑,但可能是我角度的问题,她说:“我还会来的,你明天准备好了。”随后便离开了。
我瞧着她背影,仍是觉得眼熟,想真是个奇怪的人。
星期五我在家里补觉,起床的时候差不多是中午,今天云积的厚,闷热的很,在家里收拾了一会儿就要去店里,昨夜陆契看我也没事,正巧他今天要出门一趟,就让我早些去替他看店,在家里浇了花便往店里去。
是根本不需要我看店,店里的那些伙计能把什么都干的好,我很自觉的回到我的三楼去。
一个客人都没有就是爽,我开的空调靠在软沙发上刷着手机,景惜还没有回我的消息,苏冉发了一堆学校运动会的照片,还有个她跑全程八百米的视频,但看着就觉得好累。我问她今天要不要来?
“要啊,等大概晚上七点的时候。”
“OK” 转头我便发消息给张耀祖,让他下午放了学就往店里来,到时候他可以开始他的表演,我在边上瞧戏。
剩余的没什么事情,就莫名有个人加我,是昨天那个阿姨,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微信的,备注什么都没说,我是从头像认出来她的 ,是阿姨较年轻的时候,怀里抱着大概十多岁的男孩,身旁是有着胡子的男人。对,就没有了,这应该是全家福吧,但我好像记得她昨儿同我说的是女孩,或许吧。
时间已过5点。店里的生意才开始热闹,替我班的哥们儿来的特早,他以为今天我不来店里,特意来的早了些,有闲钱不拿是狗,能早退不走是猪,那我肯定是让他替了班,能光明正大的摸鱼等苏冉他们来。
还没有到七点,天被云遮的发黑,外面稀稀疏疏飘着雨丝,树叶伴着沙沙声。这连着好几天都是30多度的晴,今夜里应该要下场大雨了,如此想着我被替班的哥们喊回神,他说吧台有人找。
我回望过去,是昨天的阿姨,她坐在吧台上,手中握着的应该是那哥们调的酒,她今天穿着黑色大衣,本就不高的人像是裹在衣服里的,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同景惜退房那天,纯撞我的那个人。
我走过去礼貌性问好,说:“还真的来了。”瞟了一眼她手中握的玻璃杯,“可能是不需要我调。”
她轻笑了一下,神情完全不似昨天般友好,像是一种手握赢牌的势在必得的惬意感,她就:“你准备好了吗?”
“?”
“那我应该这样问,你认识景惜娣吗?”
心里起了不祥的预感,“景惜,娣?”
她像是突然忍不住了,扶额笑的停不下来,在眨眼呼吸间,用十分随意的语气吐出了一句令我全身都在发颤的话。
“她现在并不好过。”
我垂在两边的手紧绷,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突然想起景惜她很久没有回的消息,惶恐、紧张、愤怒、不安,相互交替着,我咬住下嘴唇却无法感到疼痛,口腔伸出淡淡的铁锈味,我忍住语气不癫,且略带一些威胁,“你什么意思啊?”
随意拨了两下发黄的头发,她单手撑着脸,平静中带着些许喜悦,“她欠了我们家钱,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儿,第一次,免费哦。”
“你她妈……”
“轰隆!”没有闪电的预警雷声来的猝不及防,接着便是倾盆大雨的嘹亮,楼梯口传来苏冉和张耀祖的声音,他们是一起来的。
那大妈并没有回头看,接着她的话说,“报警没有用的,我们没对她做什么,一切她自愿。”
“你混蛋!她在哪?”我尽量将声音压低,但是跑过来的苏冉还是听见了,她问怎么了,没人回应。
“蓝州。”
这两字一出我立马就要走,张耀祖见状拉住我,他问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我不答,随着那女人开口喊了一句小耀我便什么都知道了,妈的蛇鼠一窝,甩开他的手,以最快的速度下楼。
很幸运店门口停有几辆出租车司机都在,坐进车里说师傅去蓝州,快点,是说出来时才发觉声音是抖的,人是茫的,我的不安和惶恐在封闭狭小的汽车内得以完全释放,发颤的手一遍又一遍拨着她的电话,他妈一直是无人接听,怎么不接啊,我求她接啊,这样的心情让我在车内坐的并不踏实。
快而急的雨砸在车窗上,冰冷的提示音一次又一次在我耳边回响,我开始耳鸣,模糊掉能听见的所有声音,雨势太大了司机不得不减缓速度,头胀腹痛,耳鸣反呕,一系列的身体状况忍得我失声,憋的我眼角泛泪,无力般轻靠在靠背上。
“哔———” 她接了,熟悉的声音打破我一切负面情绪,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传进我耳朵里,“阿玖。”
仅一刻我便再也忍不住了,稍带哭腔的问你在哪儿,她停顿一瞬,似察觉到我的不对,说,“我在家。”
我让司机立马掉了头,得知景惜现在没有事才得以安心些,闭上眼睛断断续续吸着气,雨打窗的声音变得清晰。沉默了很久的景惜这时才缓缓开口,“阿玖,你怎么了?”
“没有景惜,你别挂我电话,千万别挂,在家里面,就待在家里面等我回来,我马上就回来了好吗。”
“……好。”
一路上雨势没有渐小,反而更密了,我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放进包里,快下了车,小巷口路面排水不好,水积到了脚后跟那样深,齐刷刷的流向大路。我一脚重重踩断水流,连续的一脚又一脚,奋力往里跑,往后掀了把完全淋湿了的头发,又抹去睫毛上滴的水珠,我将我的狼狈洒的遍地都是。
景惜应是从电话中,或者是在家里听见了我笨重的上楼声,她站在家门口,家里灯的暖光悲悯般施舍了些给楼道的残破不堪,她就站在光下,长发散开,穿着纯白的睡裙,肩上披有薄毯。我从酒吧到车上到巷口再到现在的,仅剩的几阶台阶前,先前是那么的心急快速,顾不得面上形象,同疯狗般仓惶。但是这仅剩下的几步我却缓了下来,甚至停在了原地,双手垂下喘着气,仰起头同她对视。
满身狼藉的我对上纯白无邪的她,我瞬间便分不清是我救神,还是我的神来救我。我不在意楼道被我弄得尽是污泥和水渍,我不在意任何地方沾染上了什么,成了什么样,但是在她身上就不能,即便我刚才真的很怕,我真的很想冲上去抱住她,紧紧抱住她。
她在我眼里驻了良久,我有些委屈的喊了声景惜,她离了光,踏进破败的楼道,一步一步来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她在紧紧的抱住我。
我在她怀里断断续续抽着气,她轻拍我后背就等着我哭完。我在哭的时候她就说她看到了,我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她看到了,我给家里换了新的书架,把好多书都擦了会放了上去,唯独不动她放在床柜上的《白日》;她看到了,我在阳台栽了好些绿植,还认出了其中有她夸过的那一株,是新抽的枝条,枝头尖还有嫩绿色的小叶苗;她说她看到了,“阿玖,虽然差不多是两个月,但我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我真的好想你啊。”
“景惜,我是真的怕了。”我整个人靠着她,将所有伪装卸下,当那个女人说出景惜娣的时候我就开始怕了,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当景惜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时候我是真的怕了,但我不敢表现出来,我害怕景惜出事,那感觉同要了我的命般难受。
景惜但笑着拍我背说不怕,待我稍缓过来些了,她晃了晃手机说,“阿玖,那现在可以挂电话了吗?”
我靠,她真的,我哭死。我从包里摸出手机。通话时长75分钟零32秒,我揉了揉眼睛将电话挂掉,顷刻间映入眼帘的是张耀祖的32个未接来电,现在又打来一个,我迟疑的按下接通……
“常玖!!苏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