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惊娇》常穗

67、第 67 章 不过萧霁光

　　不过萧霁光今晚过来，阿芙也明白了。

　　他没有立后的心思。

　　萧仁皇后和太后的丧期不久，这个节骨眼生上，作为明君的他也不可为。

　　是赵氏急了。

　　弹劾谢家的事被潇霁光压下，朝堂后宫很快没有风声。

　　就是立后的事在宫里沸沸扬扬传了一个月。

　　起初，每日请安的妃嫔们见着赵贵妃，那眼神都是热的，话里话外捧着、供着，仿佛她已经是中宫皇后。

　　赵贵妃倒也端得住，面上不显，可那眉梢眼角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阿芙看在眼里，只是笑笑，依旧每日窝在曲台殿里，陪景乐识字，逗二公主玩，偶尔做几样点心送到养心殿去。

　　潇霁光照单全收，从不提立后的事。

　　日子久了，那些热络的眼神渐渐凉了下去，捧场的话也少了。

　　赵贵妃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可又能如何？

　　皇帝不松口，她就是急死也没用。

　　到了后来，宫人们也不再议论这事了，毕竟议论了一个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谁也提不起兴致。

　　后妃们更是无人敢拿此事拿乔。

　　宫里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二公主的满月宴，便是这时候提上了日程。

　　阿芙虽然位份高，但公主的满月宴自有六局操办，她只需过目点头便是。

　　可她还是上了心，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绮山，把这件小衣裳包好，送去养心殿。”

　　绮山接过那件大红绣金线的婴儿袄，愣了愣：“娘娘，这是给……”

　　“给大公主的。”阿芙低头逗弄着怀里的二公主，声音淡淡的，“她虽养在皇上膝下，可那些奴才哪有真心待她的？满月宴上，总得有一件像样的衣裳。”

　　绮山应声去了。

　　瑶草在一旁看着，心里酸酸涨涨的。

　　娘娘待大公主这般用心，也是孝仁皇后宽容大度，从前善结善缘，现在报到了公主身上。

　　还有皇上也是，大公主都多大了，满月宴也能忘记了。

　　还说多先后有愧，嘴上说说罢了。

　　这日，蓉妃来了。

　　阿芙有些意外。

　　蓉妃今日怎么想起到她这儿来了？

　　“柔妃妹妹。”蓉妃一进门就笑。

　　阿芙连忙还礼，让座奉茶。

　　蓉妃坐下，环顾了一圈殿内的陈设，轻声道：“妹妹这曲台殿，布置得雅致。”

　　阿芙笑了笑：“姐姐谬赞，姐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蓉妃沉默了一瞬，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公主满月宴在即，本宫想着来问问，妹妹这边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阿芙微微诧异。

　　蓉妃素来不掺和这些事，今日怎么主动开口了？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笑道：“多谢姐姐挂心，六局那边都准备妥当了，姐姐不必费心。”

　　蓉妃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阿芙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

　　蓉妃逗弄着两个孩子，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本宫来看看两位殿下，顺带带了些礼物。”

　　“从前只想着争，现在才明白，有了儿女在宫中才算圆满，不然孤零零一个人，以后该多可怜呀。”

　　蓉妃明是受宠的妃子，出身不高，却多载无子。

　　阿芙耐下性子，不过这也不是她该说得。

　　又过了几日，谨妃和安妃也先后来过。

　　谨妃话少，只是坐了坐，送了些补品，便告辞了。

　　安妃倒是活泼些，抱着二公主舍不得放手，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妹妹这女儿养得真好，白白嫩嫩的，跟个玉娃娃似的。”安妃眼里全是欢喜。

　　阿芙笑道：“姐姐若是喜欢，常来坐坐就是。”

　　安妃叹了口气，将孩子轻轻放回摇篮里：“本宫倒是想常来，可这宫里的规矩多，来多了，怕给妹妹惹麻烦。”

　　阿芙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

　　二公主满月宴的前一日，潇霁光来了。

　　他进门时，阿芙正在灯下绣一件小衣裳。

　　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潇霁光扶起她，看着那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笑道：“这是给姝华做的？”

　　阿芙摇头：“给大公主的。”

　　潇霁光微微一怔。

　　阿芙轻声道：“皇后娘娘福泽后宫，明儿不仅是姝华的满月宴，也是大公主的满月宴，臣妾也没什么好送的，就想着，代替皇后娘娘，给大公主做些东西吧。”

　　潇霁光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阿芙，你总是这样。”

　　阿芙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潇霁光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朕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阿芙靠在他胸前，轻声道：“臣妾不委屈。”

　　潇霁光抱紧她，没有再说话。

　　满月宴这日，曲台殿里外装饰一新，大红灯笼高悬，处处透着喜气。

　　妃嫔们陆续到来，一个个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吉祥话。

　　就连赵贵妃也来了，端坐在上首，笑意盈盈。

　　阿芙抱着二公主，站在殿中央，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不多时，殿外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潇霁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刘庆宝。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大公主。

　　大公主今日穿着她亲手做的那件大红绣金线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揪揪，乖巧地窝在潇霁光怀里，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满殿的人。

　　阿芙心里一软，连忙上前行礼。

　　潇霁光扶起她，将大公主递到她面前：“阿芙，你抱着她，让她们姐妹在一处。”

　　阿芙接过孩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大公主小小软软的一团，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

　　她抬头看着阿芙，又看看摇篮里的姝华，忽然伸出小手，抓住阿芙的一根手指。

　　阿芙眼眶一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潇霁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走到上首坐下，朗声道：“今日是二公主满月之喜，朕有两件事要宣布。”

　　众人连忙竖起耳朵。

　　潇霁光道：“第一件，大公主和二公主，今日赐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芙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大公主，赐名婉宁。愿她温婉娴静，安宁一生。”

　　“二公主，赐名姝华。愿她如花似玉，华彩照人。”

　　阿芙抱着两个孩子，跪下行礼：“臣妾替公主谢皇上恩典。”

　　潇霁光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件——”

　　众人屏住呼吸。

　　潇霁光淡淡道：“太后新丧，朕心哀戚，立后之事，三年后再议。”

　　满殿一片寂静。

　　赵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宴席过后，众人陆续散去。

　　阿芙抱着姝华，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云霞出神。

　　兰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赵家送了一个人进宫，说是赵贵妃和妙容华的族妹，借着给太后祈福的名义，送来小住的。”

　　阿芙的眉头微微蹙起。

　　赵家的族妹，这个时候送人进宫，是为了什么。

　　兰珩看着她，欲言又止。

　　阿芙轻声道：“说。”

　　兰珩沉默了一瞬，道：“奴才听人说，那位姑娘，生得和一个人很像。”

　　阿芙心里一动：“像谁？”

　　兰珩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端仪贵妃。”

　　又是端仪贵妃。

　　阿芙烦急了。

　　怀里的姝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哼了一声。

　　阿芙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她，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

　　兰珩看着她，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只是低声道：“主子，保重。”

　　阿芙点了点头，抱着姝华，转身走回殿内。

　　身后，夕阳西下，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红。

　　新的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