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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遭遇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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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饭点,正好碰上一家酒楼,装潢一新,正当开业,优惠彻底。李纯力主进去吃一餐,这样的好事儿碰上了得接住。杨简儿嫌脏反对,还对李纯的档次冷嘲热讽了一番。
李纯到底不敌杨简儿的一顿奚落,心中憋气,却无可奈何。
一行人都要走了,林红绾突然站出来,称自己要在这儿休憩用饭。杨繁意外,却说要陪她一起;范文清跟风留下;李纯喜出望外。形势急剧逆转…最后,范林章拉着杨简儿不甘不愿的走进了食肆的大堂。
“怎么又回来了?这么乌糟简陋的地方,别吃坏了您的肚子!”李纯忍不住嘲讽。
“要你管!穷酸饿醋的李二狗!”杨简儿的嚷嚷极具侮辱性。
“你!说什么!”李纯蹭的站了起来,涨红了脸。
“我说的是事实,要不是我阿耶给你爷娘差事,施舍接济,你们一家早饿死了!不过两个马夫而已。”杨简儿轻蔑十足的说道。
平日里,谁见了不刺挠李纯两下,谁把他当回事?不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愣头青?还敢反过来嘲讽她?!
李纯气的眼圈发红:“胡说八道!我阿耶阿娘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什么叫接济?!”
杨繁叹气摇头,刚欲起身制止自家妹妹。“啪!”林红绾率先出手,已经将筷子甩到了杨简儿面门上。
“啊!”范文清吓得惊叫。
杨简儿猝不及防,反射似的抱头喊疼。等杨繁过去拉下她的手检查,她面上已经红了一片。
“林红绾!你…”杨繁欲出言斥责。
林红绾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不等他说下去,便打断:“杨主簿刚才不会是聋了吧?她恶语伤人,刻薄至极!我不过是‘提醒’她一下…还是说因为她是县令的女儿,就可以随意糟践别人?”
“林红绾!!”杨简儿尖叫一声推开了杨繁,朝她坐的地方冲了两步,随即低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便又转身冲进酒楼的柜台一通环视。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居然径直走进去拉了把长刀出来,奔着林红绾气势汹汹杀过去。
在场的人霎时全都变了脸色。
大唐除了官府,寻常百姓家根本不允许持有这种刀械,否则形同谋反!
现下,这三尺的唐刀为何会出现在酒楼里?
大堂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桌客人,有屏风相隔,还在谈笑风生,对异样毫无所觉。
没等杨简儿将刀片抡到林红绾头上去,杨繁已经夺了刀提在手上,面向柜台做防御姿态。
林红绾与李纯也跟着站起身来。
“阿兄!”杨简儿气急败坏的吼,马上到崩溃边缘。
杨繁却不理,一把将昏头昏脑的杨简儿推到范林章身边:“带她们离开这儿,立刻!!”
范林章只愣了一瞬,便立即拖着杨简儿向门外走,接口道:“清儿,快过来,帮我把简妹妹送回家。”
“甘棠也去帮忙。”林红绾像随口吩咐。
“不,我要跟姑娘一起。”甘棠紧贴过来,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空气中流动着紧张的味道,仿佛有某种危机一触即发。
然而,那三人轻而易举的离开了酒楼的大门,什么也没发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走。”林红绾果断说道。其他三人跟着点头,一起往门口撤离。
林红绾的脚刚悬起在门槛的上方,立即敏锐的旋身后撤!就在同一时间,三只黑亮的箭矢齐刷刷破空而来,“咚咚咚”沉闷的钉入了门槛内的地板上。
“啊!!”甘棠尖叫。
后面的人毫发无损,但还是惊出一身冷汗,不自觉成了背靠背的队形。
李纯:“什么情况?”
“什么人!”杨繁竖刀喝问。
林红绾压低头瞧了一眼对面的屋檐上,果然蛰伏着四个弓箭手。大街上仍然熙熙攘攘,全然不知利箭就悬在头顶之上。
“都别轻举妄动。”一个充满土腥味而又沙哑的声音从二层楼梯口传出来。是个带着灰布头巾的矮个子男人,黑黄的脸蒙了一半,另一半深纹纵横。这应该是这伙歹人的匪首了。
他慢条斯理:“今日大爷我要闭门寻人,免不了要舞刀弄枪,无关人等可暂且离去。清理妖孽后再邀各位光临。”
不等他说完,几桌客人已拔腿跑的精光。
李纯见此,不由分说,拽起林红绾的手就往外走,口里庆幸着:“早说啊,走走走。”
又一只利箭疾驰而来,射在他脚下。李纯急着后退避险,差点将林挤倒。
“脚被你踩烂了!”林红绾抱怨,甩开他的手。
李纯:“喂,上边那位大哥,不是说让走,这是什么意思啊!”
匪头:“她不能走。”话音刚落,一群持长刀的匪徒就从各角落钻出来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就是她!”
林红绾:“找我?我与大哥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匪头:“小娘子好大忘性,我两名兄弟折损在你手里,竟然不记得了?这原也无妨,只要林家赔些金子,倒也不是大事。只不过你开罪了…”
林红绾:“谁?”
“去阎王爷那里问吧。”匪头突然反应过来,窘迫地闭了口。
“你大胆!县令的公子还在这儿呢?你敢动他,就不怕招来灭顶之灾?”甘棠跳出来将杨繁往前一推。
杨繁咬牙瞪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匪头果然迟疑起来,纠结一会儿:“我说了,无关人等可尽速离开,若再…”
杨繁:“少废话,我要是任你欺侮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以后在东海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说的好,盛景老大!”李纯附和。
“别逞英雄,快带着甘棠走!我自己说不定能脱身。”林红绾毫不留情泼冷水。
杨繁:“你!狗咬吕洞宾!”
匪头极其干脆:“上!”一群人饿狼扑食般一拥而上,没有什么招式路数,就是一通挥舞乱砍。
“别呀,我还刚想走来着!”甘棠钻到他们中间嚎,“不给机会了吗?”
李纯抱怨:“大姐你倒是早点跑啊!”
林红绾心中暗自轻松:架势摆的挺足,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正想抬脚踢掉迎面砍来的长刀,却被一股力量猝不及防掀到了后面,头顶的长刀也被挡下。她重心不稳差点跌倒,被甘棠扶了一把才扎稳。震惊的抬头,才发现一个宽厚的背部挡在了自己面前。
“在我身后,别乱跑!”他一边奋力抵挡,一边朝她喊话。
对了,他还不知道她有些身手,以为她是弱鸡一个!要不要实话实说?
林红绾第一次跟他说话这么带感情:“杨大公子,其实我…”
杨繁:“闭嘴!不用你感激,跟紧我!”
林红绾:“哦。”
甘棠一面抱着她臂膀随着杨繁到处躲,一面悄咪咪朝林红绾嘀咕:“姑娘,这个杨繁人还不错,关键时刻还知道保护你呢!”
林红绾睨她:“人家都知道保护我,你呢?”
“我…我留下来陪你了哎。”她一边委屈辩驳,一边将林红绾当盾牌使。
林红绾:“切。”
李纯人高马大,身形却相当灵活,左闪右挪,撂到一大片。最后自己也捡了把刀提手上。但问题是,他们不想杀人,对方却刀刀要命,见半天够不到林红绾更是气急败坏。一群草包像打不死的小强,倒了一波,又卷土重来。
两人的大展身手渐渐成了体力消耗战。
李纯喘口气的间隙,突然瞅见林红绾叉着双手,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于是嚷道:“姐姐,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看热闹?”
“呃…县尉和林家护卫应该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会。”她善解人意的安慰。
“行,你真沉的住气!”李纯咬牙喊。
匪头子不乐意了:“快!给我杀了这臭丫头!”
匪徒们倒伏不起:“头儿,真抡不动了…”
匪头子:“一群蠢货!两个纨绔都打不过!”
匪徒一:“头儿,别光动嘴皮子,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匪徒二:“不行了,肋骨都断了,赶紧的叫人吧!”
鼓动士气不容易,但是散起来一泻千里。不少人直接趴窝不干了。
林红绾疑惑:这些人一看就是些窝囊废,但外边的弓箭手却训练有素…明显不是一伙人…这事儿透着蹊跷。
“小心!”李纯惊呼。
她犹在发呆,忽见李纯疾步向她奔来,五官紧张的都移了位!
发生了什么?
林红绾眉间疑惑尚未散去,本能却驱使她精准找到危险之源:那匪头子手中多了一把弓箭,正搭弓朝她射来!
箭已离弦,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的抬起手打算徒手接它一接…下一秒整个人都被一个巨大人影突然扑倒,落地一瞬,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而后被严严实实遮住。
“啊!”甘棠也被带倒一边,疼的一声惨叫。
林红绾紧闭的双眼睁开,眼前是一张痛到扭曲的俊脸。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背后,散落在太阳穴凸起的青筋上;蜷曲的碎发更加散乱的飘扬着…他眉头紧锁,牙关狠狠的咬住…
而她,除了身体撞击土地的疼,林红绾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就连后脑勺都正巧砸在李纯的小臂上。
“…你没事吧?”她轻声颤问,好像声音再大一点他就会消失一般。
“嗜~”像是缓了好久,他紧绷着身体抽一口气,丧气道:“完了,我中箭了。”
林红绾一惊:“什么!”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表现的这么意外,理智早已告诉她,那只箭必然是被他挡下…
且只要她稍一偏头,就能看见,他左肩后长长的箭尾…
她突然心中发慌…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替她挡啊?
明明,她自己可以的…可以保证自己不死!
林红绾手脚并用的从他身形搭建的小空间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半跪半伏在地上的李纯轻轻扶起来。
那只箭赫然没入了他的后背,只是万幸,尚没有贯穿…不知有没有伤及心脏?
杨繁已经提刀环顾,护在他们身前,急问:“信一,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再拖就不一定了…”他面上硬挤出一丝自嘲的笑,左手竟试图抬手拔箭。伤口随着他动作一瞬间鲜血汩汩而出。
林红绾怒吼:“别动!蠢货!”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纯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我可是为你受的伤,还这么凶!”
林红绾语气森冷,一脸严肃:“再动,你真的会死!”
李纯吓到,不敢再动了。
林红绾撩起自己的外衫,毫不犹豫“刺啦”撕下一大截,握成一团压在伤处:“甘棠,过来压住伤口止血。”
“是!”甘棠也不矫情,立即跪在李纯身边压住。
这空档,匪头子也没闲着,故技重施,连着两箭朝着林红绾射出,还好杨繁早有防备,一刀劈下。
匪头子越发急躁,恼羞成怒,急召那群乌合之众:“还愣着干什么,趁现在要他们命!”
门口的匪徒高声喊:“头儿,不好了,外面弓箭手好像被卸下了,他们有人来了!”
匪头子:“哼,谁敢退?杀了他们,奖黄金五十!杀了那娘们,立即撤!”
匪徒们:“冲!”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个精疲力尽的莽夫又卷土重来。攻击人数众多,杨繁又被头顶上的弓箭牵扯着精力,实在没有余力护着所有人。
眼看几柄长刀已到三人的面门上,杨繁急的眼睛冒火:“林红绾,躲开!”
林红绾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屏息沉气,一抬脚连环飞踹,狠命到极致。
围拢的几个匪徒立即人仰马翻,嚎成一片。除了李纯和甘棠,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她无暇理会,急跃过去踢起一柄唐刀握住,将脚边惊呆的匪徒脖子一抹,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杨繁瞪圆了眼睛,以为她中了邪:“林红绾!不可伤人性命!!”
林红绾置若罔闻,反露出一抹笑,持刀指着匪徒,狠厉的环视一圈,阴冷着嗓音:“谁动就死!”
门口一匪徒见真格的死了人,拔腿就要跑出门。林红绾眼疾手更快,扔起手中刀,一计飞脚将刀送入了对方的心窝。
那逃跑者双眼圆睁,不甘的哼了一声,扑通一声趴在了门槛上,不动了,鲜血流了一地,刺目惊心…
整个酒楼陷入一片死寂。无人敢动,无人敢挪,呼吸不闻。
“早干什么去了!”李纯苍白着脸叹口气,小声嘟囔。
林红绾又捡起一把刀,缓步向楼梯走去。
匪头子直觉汗毛倒竖,腿软了下来,却不敢跪,只硬撑道:“你你走吧,本大爷这次就…就放过你…们。”
她眯眼看他,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裂开嘴咯咯笑起来。那笑声明亮酣畅却无端透着怨恨和压抑,令人毛骨悚然。
她加快了速度,用可惜的口气说:“你不听话,动了…只能去死了!”
匪头面无血色,转身摇摇晃晃往里间跑。林红绾盯着他,惋惜的摇摇头,拔出腿上的匕首,轻飘飘地问:“你说,你跑的快,还是我的飞刀快?”
听到这句,匪头瞬间浑身发软,脚下生根,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求,求求你,娘子饶命…饶命!!”
林红绾已经追到了跟前。她左手扬起匕首,几个素影翻腕划碎了他面上的灰布巾,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血痕。见他疼的面容扭曲,却不敢出声,她很满意。右手举起长刀架在他脖颈前,貌似好心的劝他:“既然做杀人的买卖,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人杀。你不应该求饶的…”
“林妹妹,住手,你三思!”杨繁喊。
林红绾好像完全听不见。
门外县尉已带人率先冲了进来,后面跟进的是凌云。训练有素的官差们将那些匪徒一一摁倒,在一片哀鸿遍野中正色喊:县尉在此,谁敢轻举妄动,就地正法!”
“林红绾,别杀!留着他!留着他才能找到真相,才能为你脱罪!”李纯不顾虚弱,大声疾呼。
她手上的刀微微一动,松了手,被飞奔过来的凌云一把接住。
他看见自家的小主人眼圈发红,有些失神。
但她只微愣一秒,便对他嘱咐道:“凌云,你去看李郎君的伤,一定要保他无事。求你!”
“是,姑娘!”凌云一转身跳下楼梯直奔李纯。却听背后一声惨叫——那匪头子也被林红绾一脚踹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