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我们见过 ...

  •   初一的暑假,窗外梧桐疯长,蝉鸣不止,许笙漾在家里呆着无聊,于是跑同学家玩了一下午,余晖斜洒半条小巷,隐约有痛苦的呜咽从不知处传来,她捏着手心,走得有些提心吊胆。

      “许笙漾。”有人突然从背后叫住她,声音洪亮尖锐,在这幽静的巷子显得格外刺耳。

      许笙漾怔了两秒,慢悠悠转过身,眼前的女孩张扬跋扈,右眉眉梢断了一截。那是她班上的同学骆琦淼,听说在外面和人打架才留下的疤。

      在场不只她,旁边还在站着好几个女生,打扮奇怪,其中有个短发女孩抽着烟,一副很不好惹的架势,之前在校门口见过几次,是骆琦淼外边的朋友,混道上的。

      许笙漾瞬时咯噔一下,不自觉后退几步,或许是察觉到什么,那些人立马围上来,把她堵在里面。

      许笙漾当即发慌,下意识捏紧裙摆,看着骆琦淼,没有说一句话,像是无声地询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哑巴啊?”其中一个女生在她脸上轻佻地拍了两下,然后发出几声讥笑,许笙漾紧了紧牙关,往后退两步,身后的短发女孩很快冲上来,往前推了她一把。烟头的灰随着推肩的动作落到许笙漾肩上,又烫又热,她皱了皱眉,愣是没吭一声出来。沉着气,良久,她盯着骆琦淼,“我们应该没有交集吧。”

      算是委婉问她:我们应该没有过节吧。

      刚问出来,她就听到一阵放肆而又轻嘲的笑。

      “许笙漾,你怎么那么蠢啊。”骆琦淼笑得摇头啧啧,眼神却在下一瞬森冷冰寒,“我就是讨厌你啊。”

      “大家都喜欢和你玩,是不是就因为你长了张不错的脸啊?”边说着,抬手捏紧许笙漾的下颚,左右掰扯,不禁狠道,“连祁叶也是。”

      许笙漾痛苦地皱眉,“你放开我。”

      “砰”的清脆一声,骆琦淼掐着许笙漾的脖颈将她撞在墙上。

      “要是毁了这张脸,你说,会不会还有人理你?”

      “你放开我!”许笙漾挣扎地拍打她的手,骆琦淼个子高,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手劲也比一般女生大,尤为此刻,她面目狰狞,似要对许笙漾下死手那般,狠绝无情。

      “不要!”许笙漾尖叫一声,滚烫的烟头停在离她脸颊两厘米远的地方。

      “不要?”骆琦淼夹着烟,凑近嘴边吹,烟灰瞬时啪嗒掉地,烟头的火星也随之盛红了些。

      “骆琦淼你不要乱来。”烟味呛人,许笙漾咳了两声,艰难地阻道,“你这样做,学校会处罚你的!难道你又想转学吗?”

      骆琦淼冷笑,语气充满不屑,“许笙漾,你还挺会关心人的,不过多谢了啊,用不着你担心。”随着话音落地,她手指一紧,烟头毫不留情地烫过来。

      许笙漾下意识闭紧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反而脖颈的桎梏松开,她攫取到呼吸的机会。

      “疼疼疼……”刚刚还在威胁的人,突然吃痛地大叫起来,许笙漾倏然睁开眼睛,面前横出了一条劲瘦冷白的手臂,上面青筋脉络暴起,尤为明显。

      许笙漾心头一凛,下意识抵着墙壁,那条手臂不是干净的,上面流着红色的血,还有湿汗,滴答滴答,猩红渗人。

      视线顺着上挪,她对上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似有戾气和温柔交缠,男生皮肤白皙,应是干净到极致的,可是没有,他的额头、眼尾、嘴角都带着血,干净的白色体恤沾上大片血迹,吓人可怖,站那,给人一种是死里逃生般的狼狈感。

      男生和许笙漾对视上,在她脸上停两秒,之后移开,神色冷漠瞥了眼骆琦淼,把她那只拿烟的手很是嫌弃地甩开。

      骆琦淼脱离控制,如同逃离魔爪般的往后跑远,那群女生对这突然出现的浑身带血男生也是感到害怕,连连抱团退到角落一边。

      短发女孩缩在骆琦淼身后,警惕地盯着男生,语气商量:“淼姐,要不咱下次再找她算账。”

      话一出口,许笙漾感觉到面前视线被挡了下,她看着男生,心莫名感到安稳。

      “闭嘴。”骆琦淼咬牙切齿,不想作罢离开,但眼前的男生浑身戾气,压迫感十足,她跺脚,恶狠狠盯着许笙漾,“许笙漾,我不会放过你。”狠话放完,带着那些女生跑了。

      许笙漾咽了一口水。

      男生忽然转过身,戾气这时消散完全,眼底的温柔慢慢浮上来,许笙漾仍死死抵着墙,一时间慌乱无措。

      她救了他,很感激的,只是他浑身带血,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似乎察觉到她的反应,男生扯腿往后退远,拉开一米的距离,他俯身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许笙漾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下来,可男生的脸色在这时痛苦起来,他强忍着,柔声对她说了一句:“快回家吧。”

      许笙漾担忧地看着他,没回应他的话,反而关心他:“你还好吗?”

      他看上去伤得很严重,气若游丝,一种随时随地都会倒下的感觉。

      男生低缓地嗯了声,尽量提高音量:“回家去,记得和家里人说。”

      许笙漾讷讷地点头,还是忍不住关心他的伤势:“你受伤了,我带你去……”

      “和你有什么关系。”男生没来由地冷声,他垂下眼睑,碎发遮盖他的眼睛,脸上的血随着渐暗的昏色变得骇人可怖。

      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许笙漾吓得手心发汗,贴着墙愣是不敢动弹一点儿。

      “回你家去!”他厉声呵道。

      暴呵一出,许笙漾再也不敢和他待一块儿了,撒开腿连忙钻进巷子。

      “别走那边!”男生从后面叫住她,声音放软了点,许笙漾愣了两秒,照着他的话停了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男生脸色凄惨苍白,似乎忍着极大的痛苦。感受到她的目光,男生抬眼凛过去,许笙漾当即心头发冷,猛地收回目光,转身跑进另一条巷子。

      深寂悠长的小巷道,树叶飒飒作响,昏黄的灯光投射路面,拉长了一大一小的影子。

      许笙漾心潮复杂,手紧紧捏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太敢细看,十米外的距离,他远远跟着,步子很缓很慢,蹒跚着,每挪一步,都似抽干力气。

      是听到骆琦淼的威胁,护送她吗。

      巷子好长好长,感觉走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远处灯火通明,霓虹璀璨,许笙漾松了一口气,她顿下脚,思想缠斗好一番,还是决定回头好好看他一眼。

      她知道的,巷子里他的脸色很不好,如果他真是强撑着一路送她,那她一定不能弃他不顾。如此想着,许笙漾转过身,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没有醒目了,而是地上,十米之外,男生躺倒着,一动不动。

      许笙漾想也没想就跑过去,蹲在他身边,“哥哥你还好吗?”

      男生神志模糊,眼睛几乎闭着,只露出一点点视野,路灯的冷光洒他肩身,凄惨的白与热烈的红交错着,给人强烈视觉冲突。

      他的呼吸在微弱,稍稍偏头,有气无力道:“快回家。”

      晚风簌簌,四下过分静谧,也因着安静,她听见了。

      许笙漾眼泪一瞬掉地,声音哽咽:“不会有事的。”

      “哥哥,你再坚持一下。”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四下安静,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哭噎和无措。

      “哥哥你不要睡,我、我去找人。”算是说完,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跑了几步远,又突然折回来,脖子上的平安吊坠取下来,握进他的手心,“哥哥,你拿着,它会保你平安的。”抽抽噎噎说完,她没在留,起身跑去找人救命。

      只是这一去,回来就再也没见人。

      “许笙漾。”闻简洲低呵一声,“怎么坐在地上,知不知道容易着凉?”闻简洲刚出浴室出来,抬眼就看见她坐在地上,能不上气吗。

      快步走上去,肩上毛巾往床上一甩,作势要把她抱起来,哪知许笙漾扑进他的怀里。

      闻简洲怔了两秒,“怎么了啊?”

      “我们见过,很久很久以前。”许笙漾看着他,眼底潮湿,“在乌衣平巷,你救过我,还记得吗?”

      他们见过,在他少年时。

      闻简洲点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对不起。”许笙漾吸了一口气,眼泪接着就掉了下来,“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护了我一路。”她抽着声,啜泣,“可是我、我没有找到你,对不起。”

      “怎么会。”闻简洲轻声安抚她,看向她手上的吊坠,“你把吊坠给了我,平安就降临了。”

      许笙漾睫毛湿漉,“真的吗?”

      “真的。”闻简洲笑了下,“有人把我送医院去了。”

      其实是当时街边树堆里躺了个醉汉,迷迷糊糊见他浑身带血,以为他是杀人犯法,于是报警给他抓了去。

      算是种阴差阳错的救命。

      许笙漾这才舒了口气,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了。

      “可是。”许笙漾抽一下鼻子,又噎着,“我把你忘了,我还没有认出你。”

      许笙漾捶胸顿足,“我太过分了,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忘了。”

      闻简洲哂笑,抬手揉她的发顶,“六年了嘛。”

      那会儿天暗了,他还一副血淋淋的恐怖样儿,记着干嘛啊,做噩梦了怎么办。

      “长歪瓜裂枣了,你没认出来,怪我。”

      “哪有!”许笙漾下意识反驳,“什么歪瓜裂枣,你惊艳绝伦的好不好。”

      闻言,闻简洲挑眉一乐,“真的?”

      “当然。”许笙漾毫不吝啬,“你难道不清楚自己什么样吗。”

      闻简洲很缓地摇头,而后慢慢俯身,和她拉近一点点距离,“我只在乎,你眼里的我。”

      “……”

      许笙漾掌心忽地被人用指腹揉搓,紧接着,吊坠被他拿去,闻简洲眼神停在她身上,声线低沉,“许笙漾,你要平平安安的。”话音刚落,吊坠挂回了它原有的主人身上。

      “好好戴着它。”闻简洲语重般叮嘱,手掌就那么按上她的脑后,随后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嗯。”许笙漾含糊嗯了一声,内心莫名复杂起来。

      好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闻简洲,你当时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时隔太久,如今再想,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闯入深巷救她的少年,仿若阴曹地府挣脱出来的天神,可天神不沾血,而他带着。

      那时疑惑为什么他不让走那条小巷,而在事后第二天,她懂了。

      小巷里摊满淋漓鲜血,五个粗壮彪悍的胖头男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旁边还有铁棍,棍身覆满血丝,见者惊心,闻者骇人。

      而她是闻者,住巷子里的同学和她说的。

      “怎么问这个?”闻简洲半垂着眼,听语气是没有想要回答的想法。

      “你不愿意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许笙漾问他。

      闻简洲紧抿着唇,脸挪开,错开她的视线。

      许笙漾几乎是笑着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有时候她在想,要是凯文和舒舒没有把他的过去和她说,那他是不是可能一辈子藏在心里。

      闻简洲低下眉,“过去,很重要吗?”

      许笙漾沉思起来。良久,似想明白什么,她贴上他的手背,眸光温和,“我不是在乎过去,我只是在乎你。”

      闻简洲长睫猝然掀起,感觉心脏被猛击了一下。

      她说,我只是在乎你。

      “漾。”闻简洲终于开口,“给我点时间,好么?”

      一旦开口,那些烂事破事都要扯出来,他不想让她听,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可怜。

      明媚骄傲的太阳,用不着沾昔年风雪。

      许笙漾不着情绪地嗯了声,叮嘱完一句记得别落下东西就离开了卧室。

      夜色漆黑,外头风雪呼唤,许笙漾把脸蛋缩在围巾里,独自在路边等车。过程中,她踹了脚地上的雪,也不知道自己较个什么劲儿,两只手漏衣服外,发红,颤抖,他送的礼服、高跟鞋、蛋糕、花束,一件不落,在手里捏着。留了两只可爱的暴力熊,都给摆他卧室里,当做一种陪伴吧。

      许笙漾没和闻简洲说自己走了。

      车到了,许笙漾手上东西有点多,开门有些费劲,蛋糕“砰”的一下掉在地上。

      一角坍陷,软趴趴的。

      许笙漾捡起蛋糕,开门进车,将蛋糕小心翼翼搁在腿上,出神看好久。

      窗外车流不息,晚风急急掠过,她没心思,也没注意……

      后面跟着的劳斯莱斯。

      不知是不是情绪堵在心口,许笙漾觉得这趟回校的路程很短,车子开十来分钟就到了。

      “漾漾?”季苒略微惊讶,立马从座位上走出来,“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毕竟这会儿寝室都快熄灯了。

      夏橙玥听到动静赶紧从床上爬下来,“你这手上东西有点多啊,看来学长对你很大方啊。”说着,和季苒对视上,一脸吃瓜地笑了起来。

      许笙漾把东西放桌上,发现那也放着一个蛋糕,旁边还堆着好几个快递,是家人和朋友寄来的礼物,她都没来得及去拿。

      “不是,你们也太好了吧。”许笙漾感动得差点说不出话。

      “生日快乐,漾漾。”季苒和夏橙玥异口同声。

      “啪”地声响,宿舍一下子黑暗起来,熄灯时间到。

      三个人就黑灯瞎火的,拆蛋糕,点蜡烛,之后给许笙漾唱生日快乐歌。

      大家围着桌,两蛋糕摆上面,小台灯架一边亮着暖光,许笙漾给她们分蛋糕,她们坐等着,习挽清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很少回寝,寝室现在就她们三住着。

      “这蛋糕是掉地了吗?”季苒注意到坍陷的冰淇淋蛋糕,于是朝还在低头分蛋糕的女孩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冲旁边的夏橙玥使了使眼色。

      两人挤眉弄眼的,许笙漾轻笑一声,把两块蛋糕撂她们面前,“那么要不要那么明显啊?”

      “你和学长……”季苒欲言又止。

      许笙漾默默叹了口气,惆怅道:“算是我自己生闷气吧。”

      两人安静地看着她,她挖勺蛋糕尝了口,果然是最喜欢的冰淇淋蛋糕,味道很甜,化在舌尖冰冰凉凉的。

      许笙漾忍不住又尝一口,两秒后,勺子插蛋糕上,手肘抵在膝盖上,捧着脸,样子困惑,“你们说,要是对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一些事怎么办?”

      “他该不会,”夏橙玥张着嘴,眨了两下眼,开始乱想着,“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捏着勺子的季苒没有出声,垂着眼,似乎也看不透问题。

      确切来说,是看不透自己。

      “不是。”许笙漾下意识反驳,“他很好,没有什么出格的事。”

      “那你怎么那么问?”夏橙玥吧唧两口蛋糕,猛地抬头,“你们吵架了?”

      许笙漾摇头,“他以前救过我,但在那之前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想知道他发生过什么,只是他让我给他时间再慢慢告诉我。”

      “学长做法不是挺好的吗,让你给时间,那就说明他迟早会和你坦露的。”夏橙玥觉得挑不出毛病,“男生嘛,多少有点在乎自己在女朋友面前的形象,说不定他怕你知道了就不要他了。”

      “我没想过不要他。”许笙漾直言,“我也明白你的话。”酝酿良久,她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他可能不愿意告诉我。”

      季苒和夏橙玥相视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开解了。

      许笙漾低着头,说起另一件事,“他这几天不是在欧洲出差嘛,然后回来了,我刚才查了下飞机航班,回兰瞿的就只有凌晨三点的飞机。”顿了两秒,她伸手指向桌上的车厘子花束,“我以为是他买的,后来在客厅角落看见了风华纸、丝带,我才知道是他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夏橙玥感叹一声,开始对着那捧花束啧啧感叹,“挺大的,没点耐心真就做不出来,估计咱寝室就苒苒能有这手艺了吧。想不到学长还蛮心灵手巧啊,我怎么就没遇见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啊。”

      季苒哭笑不得,伸手戳她的脑门子,“谁让你羡慕花了,这花没三四小时做不出来,你看学长早上什么时候来接她走的?”

      夏橙玥一瞬间被点透,“他该不会下飞机就没闭过眼吧。”

      听她那么说,许笙漾撑着脸颊苦恼。

      原来他说的二十四小时陪伴,不是全程黏在一起。

      而是在没有她的时间里,他念着她,亲力亲为为她整备所有惊喜。

      “你自己回来的?”季苒问。

      许笙漾郁闷地嗯了声,懊恼和后悔一下子蹿上来,“我当时闷着气就走了。”

      “学长知道吗?”夏橙玥问,看见许笙漾点头的一瞬,脾气莫名冒上来,“这该怎么说你呢,大晚上你一个人走,不是让人担心吗,学长没有追上你吗?”

      许笙漾垂着脑袋,当时他们两个在不同空间,那时情绪闹上头,她没打招呼就走了。

      而且……

      许笙漾拿起手机,聊天页面没有他的消息过来。

      如果他生气她不告而别,一走了之,那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她应该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的,已经到学校了,你不用担心。】

      许笙漾准备发过去,突然收住手指,忍不住补了句:【起落安妥,我等你。】

      发完信息撂桌上放了,许笙漾没再看,觉着他还在气头上,应该是不会回自己了。只是手机还没离手,结果信息提示音“叮”一声。

      “早点休息。”对面消息回。

      没再有了,许笙漾不知该说什么。半响过后,她熄掉屏幕。

      闻简洲靠一旁树下,手机页面静止,他盯着,屏幕的亮光照脸上,浓墨夜色中衬他脸庞白皙,停留大概五六秒,他挪开脸,下颚微扬,望着二楼的其中一个阳台。看了挺久,掠动的浓密黑发落了绵密雪丝,肩身也沾了。

      大概是不得不走了,校园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地上,堪堪映出痕迹,几分钟后,被雪无声湮没。

      许笙漾坐在椅子上,照着台灯的光亮,一口一口吃着冰淇淋蛋糕。

      四寸的蛋糕,全她自己吃了。

      那夜她们在寝室畅聊很晚,季苒告诉他们自己和闻准分手了,她提的,就在昨天。

      许笙漾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认为季苒值得更好的,闻准不值得。

      有仔细瞧过,每次约会回来季苒面上挺开心,只是隐隐间,人还是浮着失落。

      倘若感情里自己不开心了,那就没必要勉强,爱时认真爱就完了,想明白,看清楚,该走该留,心决定好,那就洒脱做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闻简洲每天一日三餐不落,按时按点发过来,除外,他惯例般的叮嘱许笙漾注意保暖,真把她当女儿养着。

      那件事就当那么过去了,沉在岁月长河,静等某年某天某日,他想清楚了,觉着他们可以同担风雪,肩并着肩,那就透她根底。

      许笙漾没闲着,每天跑图书馆复习备战期末,很顺利,也很想他。

      为了算算他到底离开几天,许笙漾还特意买了小型台历,闻简洲没回来一天,她就拿着黑笔在对应日期上落笔“想你”。

      台历从20年换到21年,从兰瞿带到京海,许笙漾放假回家。

      飞机上,她翻着两本台历,发现落笔的次数太多,其实就两字而已,写着多简单,短短几秒就完事。

      只是。

      闻简洲,我好想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