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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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里，容景听着下属对于这半路扯出来的周朝大旗议论纷纷，他实在是想拍案大骂一声胡扯。
按照迦若心狠手辣的性子，她能给自己留下周朝长公主这个隐患，容景是半点不信。
况且现在棘手的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公主吗？明明就是迦若，他可一点不怀疑她能悄无声息派人潜进上京把皇室中人都暗杀完。
还有江楚陌，好好的千机阁阁主不做，跑来南境凑什么热闹，人又不带搭理他。
而他，又不得不防！
现在他最好能真的横扫南境，攻入青冥殿，可是就这么点人，还得防着京都有人使阴招，他靠什么能不输。
偏偏这传言都指向了前朝周氏和千秋令，至于他在皇宫扯的南境得神明庇护的幌子，也就是忽悠一下他那一心渴求长生的老子，把这话拿出来说，他也不敢说天下人都是傻子。
“殿下，有封密信。”
“谁送来的？”
“殿下恕罪，属下也无法察觉。”
容景拆开信封，看完之后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遣人给迦若送信，表明诚意愿与之联盟，合力助她重收南境之权，作为代价，景朝可以不入南境，只要她表信一封于景盟友就好。
可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决绝，回信一封，只一战字。
如此他就不得不多想，大长老那边透露的联手之意是不是她们下的圈套。
一时之间，三方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迦若如此决绝的态度，反倒让所有人都不敢放开手脚了。
局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迦若细数时间，清楚这样的局面就要到头了。
明面上相安无事，可暗地里的人手安排了一批又一批，而所有人的目的地都出奇的一致--青峰崖。
宣城各方势力太过混杂，哪怕是青冥殿大祭司权势最盛时也不曾对其出手干预，容景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可若是拿下青峰崖，连接绝情谷与宣城的重要关隘，景朝大军可直面绝情谷前进，宣城也是囊中之物。这样的兵家重地，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对于大长老来说，青峰崖却不止于此，她更看重的是青峰崖背后的若水和瘴林。
以瘴毒控制蛊虫，对于她手上的傀儡更是一大加持，一旦掌握了青峰崖，无论前后推进，哪怕迦若和容景联手也不必担忧。
看了几天的沙盘，花满衣彻底没有脾气了。大长老有蛊虫控制傀儡，不怕刀枪流血，景朝大军也不是说着好听，精良的装备和源源不断的兵力简直让人绝望。
蓝伽少说也有和戍南军交手的经历，半路跟来的寒尘也对排兵布阵略懂一二，就他听着他们分析的局势一天天绝望。
“大祭司，所以我们到底还有什么杀手锏？”
说实话，除了迦若以外的所有人都很好奇。
迦若轻轻一笑，“没有。”
花满衣满是挫败，他认真算了一下，其实他们最大的胜算在于对大祭司的崇拜了，毫无条件地相信大祭司会受神灵庇佑，可以保护这一方之地。
“所以你们也是打算走精锐交锋的路线？”
江楚陌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花满衣差点没被吓死。
“江楚陌！”
花满衣咬牙切齿，“你要是再来找我，我就天天去大祭司身后跟着。我看你怎么找我。”
“呵。”江楚陌满不在意的一声轻笑。
“你说要是你把我带到你们大祭司面前了，最后追责找的会是谁。”
“不是，江大阁主，这南境都下了你的禁行令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你来就来了，别来害我啊。”
“嗯，要不你告诉我你们大祭司在青峰崖的部署吧，我保证不连累你。”
花满衣还是一脸警惕，江楚陌不由好笑，“放心，这一次不是敌人。朝廷此举插手江湖，如果什么都不做，总会有人担心这刀锋哪一天就对准他们了，我也就是好心地顺手帮一下。”
“要不你还是走前门吧，我让人给你通传一声。毕竟这些事情，我也做不得主。”花满衣想放弃了，“想想你们中原那位寒尘公子，求一求，大祭司也不是不会松口。再看看你，只会走后门，弱爆了。”
花满衣这次是真心实意建议，江楚陌却因此沉默了。
他悄悄来南境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可她不会见他。
那天晚上梧桐树下，是个美梦，他见到她了；也是个噩梦，让他死心来的。
见江楚陌沉默半天，花满衣只觉得这人又在憋什么坏。
“哎呀，算了算了，不见就不见。我到时候亲自安排，总不至于给你机会祸害我。”
说完之后突然感觉不放心，“江楚陌，你这不会要给我下套吧？”说完又一次自己否定了，“事关重大，而且大祭司在，你也不能吧。”
“……”
青峰崖。
迦若现身的时候差不多人已经到齐了，毒瘴林内藏了不知多少白衣傀儡，容景的精兵也守住了大多路口，就她闲庭散步似的。
这时候做些虚伪的客套也没多大用，在场的人的心知肚明总要有人尸骨留于此，而谁都不想自己是死的哪一个。
干脆利落地开打，生死输赢，这是一场豪赌。
不过显然迦若志不在此，按照大长老的性子绝不可能规规矩矩地因这一局输赢定生死。她藏了后招，所以早早退进了毒瘴林里。
迦若自是追了去，混乱中没有谁注意到。
上千人手最后只剩下百余人，剩下的都有谁就一目了然。
江楚陌藏在其间直觉不对，他拦住花满衣对容景的杀招。
花满衣大怒，“江楚陌，你他妈果然别有用心！”
江楚陌无心解释，他看见容景手里的烟信，“你和她谈了什么交易？”
容景擦了嘴角的血，笑道，“自然是大祭司将南境拱手相让了。”
不等谁反应过来，只见景朝军队围了上来，一瞬间局势明了。
“江阁主，该是有段时间没收到中原的消息了吧。”
！！！
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多为南境人士，南境遭逢变故，自然是没有人会特意去关注中原发生了什么。
哦，对，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江楚陌。
“无妨，小王可为阁主解惑。或者不该叫阁主了，毕竟千机阁都没有了。”
江楚陌一怔，不难反应过来朝廷的这把火从南境烧到了中原武林。他因为迦若远赴南境，可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可不想明白就只能被困局中。
花满衣有点心虚，不敢看江楚陌。
这情形，江楚陌没什么想不到的了。她早知他来，趁机将他困在南境，让他无暇顾及千机阁，或者她也给他下过禁行令的，是他不走。
当真相摆在明面上，一时不知是谁得了利。
江楚陌剑锋一转，挟持了容景。
而容景有恃无恐，一半因为身后的兵马，一半因为同迦若的交易。
“怎么？原来江阁主也是个情圣？拿整个千机阁只为博美人一笑。”
“我们之间如何，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江楚陌不否认迦若不会做出这件事，相反，他信她会，能解南境之危的事情她一定会做，千机阁或者他江楚陌都动摇不了。
可是，她姓周。
他在攸云山庄捡到人的时候就知道，她不会向景朝归顺，就如同她不会因他心软一样。
情形不对，叶寒尘感觉很多事情都不在计划里了。
“江楚陌，他不能在南境出事，山下有人拦截，你去找她！”
因这一声提醒，江楚陌回过神来，对，她不在，他该去找她的，没见到人之前什么都算不得真。
常年无人踏足的山林雾气久久不散，弥漫的水汽里掺杂着血腥味。
循着血气，在若水河畔，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脚下血色蔓延，若水被染红了半边。
江楚陌的脚步就此顿住，因为她看向他的一眼。
该怎么形容那一眼呢？江楚陌不是第一次见她身染鲜血，可只有这一次她在血色中的妖冶如此惊心动魄。
深色的黑袍在血的浸染下却仍然圣洁，如上九天的神女，可是她明明才从炼狱中踏着尸骨而来。
极致的矛盾，极致的美丽。所以只需一眼，就足以勾魂摄魄。
他忘记了思考，滚烫的泪先一步滑落。
神志被一点点拉回，他没有任何理由就落了泪，为他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爱人。她给的选择他都不愿去选，可偏偏他们走上了最绝望的一条路。
蛊虫反噬之痛不亚于万箭穿心，每一种感觉都被放大千百倍，呼啸而过的风声，湿热粘稠的水雾，温热渐冷的血气，以及她身体里如若水一般流逝的生机。
她已经强压不住任何反噬，于是干脆放任痛苦席卷，任由身体最本能的意志操控。直到有人破风而来，干净明亮，在她血色弥漫的混沌里，他是唯一清明。
神志被一点点拉回，江楚陌飞身而来，抱住摇摇欲坠的她，内力像流水般输进她的身体里。
可是迦若的情况不见任何起色，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再用力一点抱住她，祈求能留住她，无力询问，“我该怎么救你？”
他的泪滴在她的眼角，她想伸手为他擦泪，却都没有力气哪怕触碰到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