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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败露 ...

  •   无论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有光明就一定有黑暗。尤其是这个经历过一场战乱,更朝换代不过一年,新皇登基也才半年多的国家。

      所以,零期说那个人是地下奴隶市场所豢养出的死士,于若出认为这个说法是合理的。

      刘苛的切身体验,让他深知兵权的重要性,因此在他篡位成功之后,不仅严管官员之间的来往,还以保护奴隶的权利为由,严格管控权贵世家中的兵丁,多一个少一个都要登记在册,说明缘由。

      若真是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确实有点麻烦。雇佣杀手,又会有自家秘辛泄露出去的可能。

      如此,地下的奴隶市场便琢磨出了新的赚钱的法子,额外挑选出优秀的奴隶,将其训养成死士,再以高价卖出。

      而黑市中的奴隶在官府的户籍册中皆是死人,即便是发现了,也是查无可查。

      又好用又不易惹出麻烦,相当畅销,价格一度卖到三百银,而如今京都的一座三进小院儿,也才五百两纹银。

      一次性能派出六七个死士,且血本无归,这样大的手笔,仔细想来也没有几个人。

      平日里,于若出干过最黑暗的是,也就是逃个课,偷个鸡,摸个狗。但若是零期不说,于若出真是不知道死士也是可以买卖的,地下居然也有奴隶市场。

      寻常人家中买卖奴隶,是需要双方在公廨签字画押留档案的。可地下黑市中卖出的死士会留有名簿册子吗?

      零期说不知道。

      可能有,也可能不会有。

      但更多的情况是,卖买双方根本不知道彼此是谁。

      于若出思索片刻,点点头。

      她留下零期,就是为了掌握更多的信息,万一江沉年那边出现什么问题,她这边能有另一种可能性。所以即便她这边没有问出什么可用的信息,也不用着急,江沉年手里的那个死士也还在审。

      于若出在零期对面的榻上坐下,冯春沏了一壶热茶进来,给于若出倒了一杯后,静静的立在一旁。

      于若出不渴,把冒着热气的青瓷杯盏握在手里,索性当暖炉用,“那就继续说说,你为什么去江府吧?”

      零期翻了一个新的杯盏,不甚在意的自己给自己斟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直觉苦涩,遂微皱了皱眉道:“我不是说了吗,找我师父。”

      于若出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详细说说。”

      零期把杯盏放下,咬了咬牙道:“我师傅失踪了,我听到消息就来平缙找她,一路上遇到不少仇人,我就一边被追杀,一边赶路,然后就在雾龙山遇到了你。”

      说完,零期用一种交待完的神情看向于若出。

      于若出无奈,他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只好不厌其烦的把问题说得再准确一些,但同时她的心里出现了一种莫名的预感,她索性不等零期回答,直接道:“你师父是谁?”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玄湖。

      于若出呼吸一滞,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杯盏。

      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迷雾森林中,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于若出不知道零期在找他师父的同时,会不会想要那把红瑶,毕竟那可是他师父的爱琴,“你也想要那把红瑶?”

      零期摇了摇头,神情阴冷道:“我不想要。”

      为什么?于若出虽有些疑惑,但看着零期的表情还是没将这三个字说出口,同时却也松了口气。

      但玄湖不是已经死了吗,所有人都知道她死在了铜门之战中。

      于若出声音温和道:“那你怎么就觉得你师父在这里?”

      零期似猫眼般透亮的眼睛显出几分颓丧,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声音闷闷的透着几分倔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任何一种她还活着的可能性。

      零期身上许多可疑之处,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可于若出的心也随即骇然起来,零期说她跟他师父长得很像,跟红鬼魔刹长得像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好在听过她名号的人虽多,但见过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官府出具的通缉令中也只有一个模糊的,遮着面的人像。

      这样想来,于若出其实不用那么害怕,只是相像而已,又不至于真的杀了她,可无论有再多的理由和借口安慰自己的内心,依旧挡不住于若出心中烦闷。

      为避免自己像上次一样失眠一整晚。这次于若出在睡前把自己用酒给灌晕了,直接酣睡榻上,即便是夜里的大风吹的窗子呼呼作响,也未吵醒她分毫。

      一觉睡醒,于若出的脑子虽有点痛,情绪却稳定了很多,决心不为未发生的事情焦急,还是要把江沉年的麻烦解决掉为先。

      于若出翻身下床洗漱打扮,冯春却慌里慌张的跑进来,把一张纸条拿给于若出看。

      是零期留下的,嘱咐于若出别忘了承诺。

      纸上没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就是没打算让于若出联系他,而且他还足够的笃定,无论怎样他都一定能找到于若出。

      不过,于若出本就打算兑现承诺的,所以这些也就无所谓了,而且他的命还在她手里。

      她不会时刻提醒,以免刺激到他,但她也知道零期是不会忘记的。

      幸好他就这么走了,没让于若出为难,不然以零期的身份,妥妥的一个定时炸药。

      于若出梳妆好,一身浅粉色织领的绣花裙,发间缀以珠钗,清新俏丽,精致高贵。

      马车已在门外备好,但在去找江沉年之前,于若出拐去凤弦楼跟金老板聊了几句。

      出来时,碰巧门口的几个摊贩在说闲话,其中夹杂的“江沉年”三个字,让她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

      “欸,没想到江御史的儿子居然是个短袖!”

      “什么!你咋知道的?讲讲。”

      “江沉年是短袖?不可能吧。”

      此话一出,好几个摊贩都围了过来,有些离得远的,连生意都顾不得做了。

      “怎么不可能,他可是去淇公馆找了男妓的就,前两天,虽说只是在门口瞧了一眼,然后偷摸从后门翻进去的,但还是让人瞧见了,做不了假。”

      江沉年的名声在这个平缙都是非常好的,任谁都知道他博学多才,为人温和有礼,是翩翩君子温如玉的典范。

      容貌自是不用说,受过多位文人雅士的赞誉,一张画像被平缙的姑娘们争得,炒出了一百两纹银的价格。

      尤其他又是江御史的独子,即便不参加科考,没有功名,前途也是一样大好,

      可就是这样名声越好,当有一丝污点出现的时候,便传播的越快,讨论度也更大。

      这样的传言于若出是不信的,可喜好龙阳在世家公子中也不算是稀奇事,保不准他就是在了解以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呢。

      于若出的心开始摇摆不定了。

      马车到江府门口时,巳时已过半。于若出的脸还红噗噗的,沉浸在江沉年是短袖的可能性当中。

      更令于若出没想到的是,等在门口的不是午安,而是江沉年本人。

      台阶上,江沉年一身黛蓝色长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似清浅远山,腰后露出白玉折扇的一角。

      看到于若出,江沉年浅淡的眉眼流露出一丝笑意。

      看到他脸上的笑,于若出却心泛苦涩,她害得江沉年受伤,他一直以来一点埋怨都没有,他这样好,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重要,她都会支持他,站在他这边的。

      于若出走到他面前,一脸诚挚道:“我为我从前的莽撞为你道歉,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相信爱,爱会战胜一切,无论别人怎样,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的。”于若出表情认真,语气恳切,把一旁的冯春和午安吓一大跳。

      留下也不是,躲开也不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又闭上了。

      只有江沉年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眼底却似有万丈波涛在翻滚。

      “哦,对了,还有昨天,我为我差点射到你而道歉,我本意是想救你的,但那个弓弩我还不太会使,就射偏了,你别怪我啊。”于若出有些羞愧,“从前不是上课,就是跑出去玩乐,倒是没想着要学些护身的东西。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也顾不得输不熟练,我就带在身上了。”

      江沉年自嘲的勾了勾唇,一瞬间就该想到的事情,他居然用了一晚上。

      看着江沉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于若出也笑了起来。

      于若出提议想去看看那个黑衣人,却被江沉年拒绝:“里面太过脏乱,你还是别进去了。”

      于若出反驳道:“我没那么金贵。”

      江沉年却执意拦在于若出面前,于若出也意识到经过一夜的拷问,里面或许有一些不适宜让自己看到的东西,她点点头。

      坐在外间,看已经签字画押的东西,里面的内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了空仙人。

      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与他们一开始的猜测相同。

      于若出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江沉年道:“送押。”

      于若出肯定道:“大张旗鼓的送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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